至于白川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这是生命为自己寻找的新出路,意味着进一步的进化,梁濯并不确定,他也无暇去细想,就是想了,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世上太多人被丧尸咬了之后都只是变成了丧尸,他被咬之后,可能也只会沦为野兽一般的丧尸。不过小白能听懂他说话对梁濯来说是一件好事,只是随着他捕捉回来的猎物渐多,白川似乎将对他的兴趣,转移到了那些动物身上。
有时看着白川的眼神,梁濯觉得要不是白川嫌不干净,又被自己按住,他能扑上去来个生咬。每当这时候,梁濯都有种自己养了只过度活泼的大型犬的幻觉。养都养了,能怎么办?
他给白川换着花样的做肉食,便是杀过猎物的血也没放过,插上吸管,白川竟也肯勉为其难地喝几口。
到底是在路上,天气愈发热起来了,食物保存不便,就是出去游玩也好似要被烤焦,眼见着八月份的高温和暴雨将来,梁濯身上的伤也还要修养,便打算先带白川回去休整一番。
二人回去的路上倒是顺利,路过一个小镇时,梁濯还让他去和丧尸“友好”地交流交流。物种之间都有自己的语言,白川能和自己交流,他是丧尸,未必不能和丧尸交流。
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只是梁濯无聊至极的一个试验,哪能想到白川半点都不配合,无他,嫌别的丧尸脏。
梁濯看着外头干尸似的丧尸,再看看衣着齐整,骨肉匀称的白川,心中油然生出一种莫名的骄傲。他哄小孩儿似的:“小白,只是让你试试把它叫过来,没让你碰它。”
白川瞪圆了眼睛,嘴里“嗷嗷”的,梁濯不管听没听懂,先点头嗯嗯,认真道:“我知道这很辛苦,可你想想,丧尸这么多,如果你能使唤他们,我们搜集物资是不是更方便了?”
白川扭过脸。
梁濯掰过他的脸。
白川作势要咬他,梁濯说:“好小白,你就试试,嗯?”
半晌,白川还是下了车,脖子上也挂了一个摄像机,梁濯揉揉白川的头发,将一个渔夫帽戴在了他头上,说:“去吧,哥哥等你回来。”
白川冲梁濯龇了龇牙,转头就朝镇子口走去。
梁濯举起了望远镜,像不放心自家离家去上学的孩子,窥探了起来。
事实证明,丧尸与丧尸之间是没办法交流,至少当下,白川和这些丧尸是不能的。
梁濯打开了手机,一边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一边拿望远镜靠窗边看着白川的背影。
手机里传来白川冲丧尸不高兴的叫声。
对面的丧尸看了白川一眼,发现他也是丧尸,就失去了兴趣,半睡半醒地靠在镇口的石刻上。白川又朝它走近了两步,丧尸一下一下地磕着石刻,下一瞬,梁濯就看见画面一变,大概是白川倾身看着丧尸。他离得太近,对面的丧尸冷不丁的走了一步,竟直接撞在了白川身上。
手机里传出白川愤怒的嗷叫声,画面镜头剧烈晃动,隐隐传来重物砸地上的声音。
梁濯看着不断晃动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多时,白川就冲了回来,一头扎进了车内的浴室。梁濯慢悠悠跟了过去,白川举着自己白净的手,也不知是那丧尸的油脂还是触碰的脏物,黑糊糊的,他冲梁濯愤怒大叫,是要梁濯给他洗干净的意味。
梁濯清了清嗓子,说:“来了,来了。”
果然,丧尸王什么的不过是艺术加工过,都是骗人的。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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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梁濯把白川捡回来之后,已经不知道给他洗了多少次澡了,倒也没别的遐想。谁会对一只丧尸,对自己豢养的宠物生出旖旎的念头,彼时便是把白川脱得□□,也不过感叹两句白川的身材,便心无旁骛,没有一丝多余的想法。
可眼下也不知怎的,把白川的衣服脱光时,梁濯竟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也许是车内的浴室太狭窄,天气又燥,即便是哗啦啦的温水,也闷得人发躁。白川如今洗澡较过去弄得梁濯湿一身,已经老实了许多,不再胡乱地往他身上扑,反而透出了一点乖巧的意味。只是白川实在是太不像丧尸了,皮肤冷白,赤条条的,肢体修长矫健,是介乎成年男人和少年之间的清瘦身躯。他垂着头,头发长过了肩,乍一眼看过去,半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眼前的人是丧尸。
梁濯将白川的脏衣服放在了脏衣篓,转过身,就看见了白川漂亮笔挺的脊柱线,腰眼的凹陷处小巧玲珑,衬得臀部饱满,不由得恍了一下神。他久不动作,白川偏过脸,白色的眼瞳望着梁濯,动作隐隐带着丧尸的僵硬,又有点儿类似于兽的疑惑催促。
对上那双眼,梁濯猛地回过神,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看白川看得出神了。
白川即便不是他豢养的爱宠,也是丧尸——果然是一个人待久了,待变态了?
梁濯搓了搓自己的脸,大概是近来白川越来越通人性,仿佛彼此间有了一种亲昵的情感流动的错觉。他走向白川,白川也在走向他。
末世到来之前的梁濯并未想过感情。得益于不错的出身和皮囊,主动对梁濯示好的人并不少,可这些东西太过易得,加之梁濯父母那毫无爱意的婚姻,梁濯并未喜欢过什么人,男人,女人,都没有。后来便是末世了。末世之下,生存尚且艰难,谁谈爱情?和谁谈爱情?
可无论如何,人总不能和丧尸谈恋爱,梁濯如是想,旋即心底却又浮现一个念头——如果小白不是丧尸呢?
梁濯被这个念头惊得一愣,白川却等得不耐烦,手是脏的,鼻尖好像也还萦绕着外头丧尸的臭味,他冲今天分外笨拙聒噪的猎物叫,“嗷!”
梁濯瞧着白川,白川将手伸他眼前,一副等他伺候的模样,给梁濯气笑了,他这是养丧尸呢,还是给自己养了个祖宗?
末世前都没伺候过人,末世后反倒伺候起来了。
梁濯抹了洗发水,搓出泡泡,报复性地揉搓白川的头发,说:“催什么?”他叹口气,道,“小白啊,原本还想着你能不能做个丧尸王,让那些丧尸都听你的,看来是不成了。”
白川似懂非懂,被搓得微微眯起眼睛。
梁濯说:“你想想做丧尸王多威风啊,统治丧尸,整个世界你就横着走了,碰见人类也不用怕。”
“偏偏你洁癖,”梁濯捏着他的口笼晃了晃,“克服一下啊,小白,统一丧尸攻占地球就靠你了。”
梁濯洗得不用心,还唠唠叨叨地在白川耳边不住说话,白川不高兴,作势要咬他,嗓子眼里也发出威胁的赫赫声。
梁濯忍不住笑了,“还不耐烦听。”
“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如果我死了,到时候你要是丧尸王,就能更好地活下去了。”
白川索性顶着戴了口笼的脸往他嘴上撞,梁濯疼得抽了口气,抬手朝他屁股抽了一巴掌,说:“不许乱动。”
打完,自己又是一怔,实在是触感太过细腻,让梁濯忍不住看了眼。白川浑然不觉,他就这么湿淋淋地看着梁濯,梁濯看着白川,深吸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变态了。
小白是丧尸啊!
即便不是丧尸,他如今无知无觉,自己却对他浮想联翩,实在是太过下流龌龊。
梁濯认真道:“小白,来,今天我们来学习自己洗澡。”
白川歪着头,更靠近了梁濯。
梁濯按住他的肩膀,拿出他的手,将沐浴露往他手心里揉,道:“自己洗。”
梁濯神色严肃:“小白,咱们已经是大丧尸了,不能再脱光光让别人给你洗澡了。乖,成为丧尸王征服世界太难,就先从自己洗澡做起,”梁濯全然忘了,大抵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人会癫到去给丧尸洗澡,他说完,也想到了,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而且,小白,哥哥是会死的。”
末世里人的生命太过脆弱,梁濯活了八年,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是活到黎明到来的宠儿。就算不死,他也或许会变成丧尸,浑浑噩噩地四处游荡,未必能有保持清醒的幸运。
他是会死的。
2034年7月17日 雨
教小白洗澡,失败。
2034年7月20日 雨
这个洗澡是学不会了吗?
……
算了,学不会就学不会吧,慢慢学。
末世夏季的暴雨分外凶悍暴躁,噼里啪啦豆大的水珠砸在窗户上,好似要将玻璃砸烂,飓风用力摇动着路边的树木,浓云低沉,仿佛是另一个末日即将到来。
梁濯应对末日恶劣天气的经验颇为丰富,在暴雨下的第一天就在荒败的废弃县里找了一个独栋的二层小楼容身。二人就这么被暴雨困在了这个小楼里。其实也算不上困,这一路上本就是只有彼此,外头的暴雨让这个世界都变得狭窄了,好像只剩如此方寸之地。
梁濯想让白川以丧尸之身学会自理,这样能避免二人逾界的接触,遏制他那些不当有的心思,二来他死后,白川也能好好地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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