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连鹤已经答应他,明明说好会让沈初泽调离队伍,为什么到头来全都不作数了?
就只是因为沈初泽几句可怜卑微的哀求吗?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舍不得让沈初泽走?
这几天怒海四人待他一如往常,仿佛之前那个约定从来没有发生过。
难道只要沈初泽刻意避开他,两人互不相见,这件事就能轻飘飘翻篇,所有人都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明明都答应他了,可他们最后还是食言了。
瞿寻洋是真的很失望。
他站在超能力觉醒者管理总局的大门口,还是有些踌躇。
他记得连鹤曾经说过,如果哪天他不想再做怒海的向导,就自己来总局申请调离。
他不是不想做他们向导,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自己一直是他们的向导,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可他真的不想再继续难过了。
他不想再任由自己的情绪被四人反复牵动,再也不想因为他们寝食难安心神不宁。
从前他从不知道喜欢人居然会这么累。
或许是因为他喜欢的人都不喜欢他吧。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不喜欢了。
瞿寻洋凭着记忆找到了袁华国的办公室。
他原本还担心扑空,所幸运气不错,敲了两下门后,里面很快传来了回应。
“进。”
瞿寻洋推门走入办公室,袁华国看到他,眼底闪过惊讶。
“瞿寻洋向导?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瞿寻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表达了自己的目的:“我想申请调离怒海小队。”
这句话让袁华国当愣了下:“怎么突然想调离?是他们没有尊重你吗?”
瞿寻洋摇头:“不是,上次之后他们已经改了很多。”
袁华国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他:“那你为什么还要申请调离?”
瞿寻洋直视着他的眼睛:“和他们待在一起,我很痛苦。”
袁华国微微蹙眉:“是相处得不愉快吗?”
“也不算。”瞿寻洋回。
“那你能说说想要调离的原因是什么吗?”袁华国问道。
“是我个人的私人原因。”瞿寻洋不想把自己卑微的心思说出来。
袁华国见状,放缓语气:“寻洋,你先坐下,慢慢和我说。”
瞿寻洋却摇了摇头:“我只是申请调离队伍,难道必须要有具体理由吗?”
袁华国面露难色,无奈解释:“是的,向导申请更换战队,必须要有正当合理的缘由,流程上不允许随意调动。”
瞿寻洋有些心寒:“可当初你们不也是强行把我安排进怒海的吗?”
袁华国叹气:“你还在为当初的事耿耿于怀?”
“没有,”瞿寻洋说,“我只是觉得很不公平,当初是副局长您亲口说,以我的能力可以适配任何哨兵,既然我可以疏导任意哨兵,那我现在想换一支战队,为什么就不行?”
袁华国揉了揉眉心:“我的意思是你的能力足以胜任所有哨兵的精神疏导,并不是说你可以随意更换绑定的战队。寻洋,你是目前庇护区天赋最强的向导,怒海是实力顶尖的最强战队,从适配性来讲你们本就是最匹配的组合。”
瞿寻洋:“所以我是没办法调离战队了,对吗?”
袁华国语重心长地劝说:“寻洋,你应该明白强强联合的道理,末日当下,我希望所有人所有力量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怒海少了你,就失去了最优秀的精神辅助,而你去其他战队,也是屈才。”
兜兜转转,说到底还是同一个答案。
只因为怒海是庇护区的核心战队,而他和四人的匹配度无人能及,所以总局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瞿寻洋沉默半晌,退而求其次:“那让我从小楼搬出去住吧。”
袁华国:“嗯?”
“我只需要跟着他们出任务,帮他们疏导精神力就够了,没必要天天住在一起。”瞿寻洋平静道。
袁华国:“我懂了,你是想和他们划清界限?”
“不是。”瞿寻洋静默片刻,低声说了句,“我只是想收回自己的感情。”
普通人或许听不清他后面的低语,但袁华国身为哨兵,听得很清楚。
他读懂了瞿寻洋所有痛苦的根源。
袁华国轻叹一声:“可以,这件事我能同意。不过住宿安排没办法立刻调整,你先暂时在小楼再住一段时间,后续我帮你办妥,行吗?”
“谢谢您。”
袁华国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再次叹气劝慰:“寻洋,世间情爱大多身不由己,你年纪还小,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很多事情或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
临走前,瞿寻洋回头又说了句:“副局长,这件事麻烦你不要告诉他们,我怕一旦被他们知道,我就没办法顺利搬走了。”
袁华国点头:“放心,我替你保密。”
走出总局大楼,空气潮湿沉闷,扑面而来的水汽让人胸口发闷。
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乌云积压,一场大雨即将落下,一如他此刻压抑沉重的心情。
让他痛苦的是虽然他们让他失望又伤心,可他还是不能干脆利落的放下对他们的感情,还是会对他们抱有一丝期望。
刚才他嘴上坚定地申请调离,可其实内心满是犹豫与不舍。
袁华国的拒绝反而给了他自己和他们继续纠缠的借口。
说要搬出去,也只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像现在这样留在他们身边,和他们继续朝夕相处,那他只会越陷越深。
他更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第二个沈初泽,卑微纠缠死皮赖脸,困在执念里自欺欺人。
趁现在他还有一丝理智,他想和他们保持距离,然后慢慢收回自己的感情。
低沉的闷雷炸响,将瞿寻洋的思绪拉回现实。
天色愈发暗沉压抑,乌云密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瞿寻洋不敢多做停留,快步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快要回到小楼时,天际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落地面。
趁着暴雨还没完全下下来,他快步跑回楼下,一把推开了大门。
就在开门的瞬间,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空,原本昏暗的客厅被骤然照亮。
这一瞬间的光亮,正好让瞿寻洋看见沈初泽踮起脚吻上了易屿桀的唇边。
屋外大雨倾盆,雷声滚滚震耳欲聋,闪电一道接一道划破天幕。
瞿寻洋僵在门口,像一尊失了魂的木偶,如鬼魅一般盯着屋内的两人。
虽然在他开门之后,易屿桀马上就推开了沈初泽。
可为什么偏偏是易屿桀呢。
哪怕换做楚知南,或许都不会让他这样痛彻心扉。
这人曾经把他当成过心尖尖上的宝贝啊,就算一清醒就和他保持距离,可只要想起那一个多月毫无保留的宠溺与温柔,他就忍不住心软,一次次放不下舍不得。
可偏偏老天让他亲眼撞见这最刺眼的一幕。
哪怕看得出来是沈初泽主动踮脚亲吻,可易屿桀躲不开吗?
凭易屿桀的实力他躲不开吗?
为什么没躲开?
心脏像是被利刃割开了一般疼着,闷痛得让人喘不上气。
瞿寻洋眼前阵阵发黑,耳朵嗡嗡鸣响。
四周的雷声、雨声仿佛全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轰鸣。
他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压着心口艰难地喘着粗气。
他模糊地感觉到易屿桀闪身来到自己身边,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可那些声音遥远得如同隔着云端,模糊又缥缈,他一句也听不清。
他费力抬眼,想要看清易屿桀的神情,可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眼前人的轮廓扭曲重叠。
最终瞿寻洋眼前一黑,直直晕倒在了易屿桀的怀里。
“宝贝,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洋洋,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看。”
“我怕你影响我。”
“他是天生的A级。”
一句句温柔又残忍的话语裹住他的意识。
“宝贝……”
“寻洋……”
“洋洋……”
一声声熟悉的呼唤,混杂着李霖哽咽绝望的哭诉:“寻洋,我好痛苦,为什么他们对我这么残忍?我的心好痛,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李霖的痛苦与他现在的心境重合。
他也一样痛不欲生。
为什么那四个人不爱他?
难道除了疏导精神力的能力,他就一无是处吗?
他不值得被爱吗?
他们怎么能一次次伤他至深,一次次许下承诺又肆意欺骗,将他的真心肆意践踏……
他的意识在无边黑暗里沉沉浮浮,远处隐约传来熟悉的呼唤声,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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