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侥幸,哑声问道:“那莱德呢?他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李霖的三名哨兵里狄斯和赫伯是S级,但吊儿郎当的莱德是A级。
李霖垂着眼帘:“或许吧。”
他说,敌军抓哨兵的目的是为了人体试验。
B级以下的哨兵资质太低,没有试验价值,而A级以上的强悍哨兵又无法被他们掌控压制。因此只要是被他们抓获介于B级到A级之间的哨兵,最后都会被直接处死。
瞿寻洋颤声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试验?”
“他们想要根除二次觉醒药剂的后遗症,所以抓捕哨兵用来试药。”
不用多想,瞿寻洋也能猜到其中有多残忍。
这些人本来就滥杀无辜心性暴戾,看着仓库里这些被折磨得形同枯槁精神崩溃的向导,就足以想象他们的手段有多泯灭人性。
被抓去当做试药的工具,必然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与摧残。
“……那我们呢?我们会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李霖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当初把我们击晕抓走的那个男人吗?”
瞿寻洋点头。
“他就是敌方那两名超强念力哨兵之一。”
瞿寻洋对此并不意外,当时对方强行入侵他的意识,让他大脑撕裂般剧痛,他还记忆犹新。
醒来的那一刻,他就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你当时应该也看到了,他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纹路。”李霖慢慢道,“刚刚别人告诉我,那是药剂中毒的征兆。”
“中毒?什么毒?”
“过度注射二次觉醒的强化药剂造成的。”
这些依靠禁药强行突破的哨兵能力根基本就不稳,越是实力强悍,精神与体能的紊乱就越频繁。
他们只能依靠持续注射药剂来稳住战力。
药剂注射得越多,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就越深,反噬的副作用也会成倍暴涨。
这种药剂如同毒药,让他们上瘾无法戒断,余生只能日复一日承受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他们的精神力长期处在暴走的状态,没有任何向导能彻底疏导根治。”李霖抬眼看向满仓库憔悴绝望的同伴,眼底满是悲凉,“但我们可以缓解他们的痛苦,所以……我们就是他们用来镇痛维稳的工具。”
其实瞿寻洋也有这个预感了。
敌军没有杀掉所有被俘向导,肯定是因为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向导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安抚疏导哨兵暴走的精神。
看着这些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人不人鬼不鬼的同伴,瞿寻洋完全能预想自己和李霖接下来的下场。
落在这群毫无人性的人手里,他们只会被当成一件随时可用,毫无尊严的物件,再也不会被当成人对待。
一想到自己要被那群暴戾恶心的人侵犯,瞿寻洋就感到毛骨悚然。
偏偏就在这时,仓库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一瞬间,除了瞿寻洋他们十几个新被抓来的人,其余所有被俘的向导都像受惊的飞鸟,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几名女性更是绷不住低声啜泣落泪。
这样极致的畏惧足以证明他们此前遭受的对待到底有多可怕。
门外传来铁链拉动的哗啦声响,瞿寻洋立刻拉住李霖和威廉,三人紧紧挨在一起,躲在杂物投射的阴影里,屏息不敢动弹。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灌入仓库,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在空间里炸开。
为首的男人沉声怒吼了一句外文,仓库里所有哭喊啜泣声一下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压抑颤抖的呼吸声,无人再敢发出声响。
四名高壮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同样爬满了黑色纹路,虽然不如之前那个念力哨兵的纹路深重,却依旧狰狞骇人。
四人无视了仓库里原本被俘的所有人,直直走向瞿寻洋这群新被俘的人。
十几名新人聚集在一片区域,瞿寻洋、李霖、威廉三人紧挨在一起,路易则和另外几人坐在不远处。
为首的男人满脸煞气,冰冷的眼神在众人身上逐一扫过,最终定格在容貌最出众的路易身上。
他一把将瘫坐在地的路易拽了起来。
路易脸色瞬间惨白,拼命挣扎反抗。
可对方是拥有超能力的高阶哨兵,无论路易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被对方粗暴地拖拽着。
就在他即将被拖出人群的瞬间,路易忽然转头指向瞿寻洋他们这边,急切地大喊了几句外文。
拖拽他的男人动作一顿,缓缓停下脚步,阴冷的目光投向瞿寻洋几人藏身的方向。
瞿寻洋立刻有一股不祥预感。
果不其然,为首的男人松开了路易,大步朝着他们几人快步走来。
瞿寻洋整个人都懵了,吓得手脚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看着男人伸手抓来的动作,瞿寻洋眼前阵阵发黑,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带走。
可下一秒,他依旧安稳坐在原地。
只见那个男人极其粗鲁地抓住李霖,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李霖!!”
瞿寻洋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想要拉住他,可李霖却避开了他的手。
他怔怔看着,不明白为什么李霖从头到尾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这样任由对方将他带走?
瞿寻洋听不懂外文,当然不知道刚刚路易指着他们说的内容。
路易刚才是在提醒那些哨兵:李霖是A级向导,和哨兵的精神匹配度极高,要是想要找人疏导精神缓解痛苦,带走李霖才是最优的选择。
瞿寻洋一无所知,可李霖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反抗毫无意义,只会徒增伤害,更怕瞿寻洋伸手阻拦的举动激怒这群暴戾的哨兵,连累瞿寻洋也一同遭殃。
所以他躲开了瞿寻洋的手,没有做任何挣扎。
横竖他们已经身陷绝境,没有希望了。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李霖都没有回来。
想到他大概率已经凶多吉少,瞿寻洋心都跌入了谷底。
这期间有人粗鲁地拎着两桶浑浊的食物走进仓库。
那东西浑浊不堪散发着异味,在瞿寻洋眼里和肮脏的泔水别无二致。
木桶落地的那刻,仓库里那些被关押许久的向导疯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围拢过去,直接徒手抓起桶里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这幅冲击性的画面震撼了瞿寻洋。
他原本就没有食欲,这下甚至有些反胃。
不止是他,他们这批新被抓来的向导,没有一个人愿意碰这些东西。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吃的食物。
可没过多久瞿寻洋就懂了众人饥不择食的缘由。
这群恶人一天只给他们供应一顿食物,分量很少,还全是清汤寡水,完全填不饱肚子。
或许一开始那些老向导也和现在的他们一样,嫌弃食物肮脏恶心。
可人的意志力终究抵不过求生的本能,饥饿与无休止的肉体折磨,让他们放下尊严,只为了活下去。
瞿寻洋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干渴与饥饿双重折磨着他的身体。
他知道在求生欲面前,自己用不了多久也会和所有人一样屈服。
仓库密不透风,只有高处两米多的位置,留着一扇焊着铁栏杆的小窗。
瞿寻洋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扇唯一的窗。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所有人眼神都那么麻木。
因为身处这片囚笼,他们看不见一丝生的希望。
瞿寻洋想,自己大概最终也会死在这里。
他不是没有一丝奢望,期盼有人能来救他们,可他也知道这希望太过渺茫。
一想到往后要遭受凌辱受尽折磨,瞿寻洋甚至觉得不如就这样饿死来得痛快。
他睁眼躺着,熬过了整整一整夜,直到天光破晓。
饥饿感反复啃噬着胃部,他饿得头晕眼花,瘫在冰冷的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极致的饥饿击溃了他最后的倔强,他心里开始动摇。
等今天那两桶恶心的食物送进来,他或许也只能放下尊严上前争抢一点果腹。
就在瞿寻洋饿得近乎恍惚的时候,仓库门口再度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铁链摩擦碰撞的声响。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半,一个人被粗鲁地扔了进来。
下一秒铁门轰然合拢。
待看清那赤裸趴在地上陷入昏迷的人是谁时,瞿寻洋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靠近看清李霖的模样,他几乎是立刻落下了泪来。
短短一夜,李霖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整张脸鼻青脸肿,青紫交错,满身伤痕累累,皮肉外翻,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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