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南单膝跪上床沿,微微俯身望着蜷缩的他:“用左手应该很不方便。”


    瞿寻洋整个人呆呆愣着,咬在嘴里的衣领滑落下来,连带着拉出一丝口水。


    楚知南伸出手指擦去他嘴角的水渍,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看你折腾得满头是汗,还是我帮你吧。”


    楚知南伸手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褪下了他的病号裤。


    他伸手托住瞿寻洋的腰,自己坐到床内侧,让他整个人靠进怀中,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代替了瞿寻洋笨拙的左手。


    刚才脑海里幻想的画面变成了真实的,手指的触感疯狂冲击着他的身体与所有感官。


    瞿寻洋眼神渐渐涣散迷离。


    一阵战栗过后,他浑身发软,彻底瘫靠在楚知南怀里。


    等意识慢慢清醒,尴尬羞耻的画面涌回脑海,他恨不得就地化作空气消失。


    实在是……丢人到了极点。


    后腰传来一处坚硬的触感抵着自己,瞿寻洋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楚知南抽过一旁的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手,缓缓开口:“按理来说你现在伤势未愈,不该做这种会让心绪剧烈起伏的事。”


    瞿寻洋声若蚊蚋:“对不起。”


    楚知南笑了声:“不用跟我道歉,人有欲.望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我很好奇,刚刚是什么让你忽然动了心思?”


    “我好累,太困了,我想睡觉。”瞿寻洋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装作困顿迷糊,想要蒙混过关。


    瞿寻洋闭上眼躺着,生怕楚知南还会继续问。


    好在楚知南下了床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样子是打算就此放过他。


    瞿寻洋悄悄松了口气。


    他原本只是想装睡糊弄过去,没一会儿真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连鹤三人也已经办完事情回到了病房。


    瞿寻洋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几人说着“情况严重”“十分危险”“难以处理”之类的字眼,可在他清醒时几人又默契地不说话了。


    四人陪着他吃完晚饭,其余三人在病房待了一会儿又走了。


    楚知南去洗漱冲了澡,回来后十分自然地躺到了他的床上。


    瞿寻洋知道楚知南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毕竟下午经历了那种事,他就很难保持平常心。


    在楚知南躺下时,他身体不自觉紧绷,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但楚知南只是规矩地将手搭在他的腰侧,淡淡道:“睡吧。”


    没过多久,身旁的人的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


    听着耳边安稳的呼吸声,瞿寻洋的心情又有点复杂。


    他其实藏着点期待,想着或许会有一些亲密举动发生,没想到楚知南真的只是陪着他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瞿寻洋是在楚知南的怀里醒来的。


    楚知南身形高大,骨架宽阔,比他健壮太多。


    所以他几乎是整个人都嵌进了楚知南的怀抱里,这样的姿势十分暧昧。


    这时瞿寻洋突然感觉身后有动静,一回头就猝不及防对上了连鹤笑意盈盈的眼眸。


    “没想到你们的感情已经这么好了。”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玩笑,却让瞿寻洋耳根发烫。


    连鹤:“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吧。”


    瞿寻洋不习惯不刷牙就吃饭:“我可以先洗漱一下吗?”


    “当然可以。”连鹤含笑点头,“你先坐起来,我抱你过去。”


    瞿寻洋从楚知南温暖的怀抱里退出,缓缓坐起身。


    等连鹤俯身过来,他就顺势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其实他的右脚只是轻微扭伤,现在正常行走已经不会产生痛感。


    但四人想要让他的腿脚在最短时间内好好休养,他们即将奔赴战场,如果瞿寻洋行动不便,那就会造成影响。


    因此连鹤才要求这段时间他所有的下床活动,都由几人轮流抱着完成。


    最开始瞿寻洋不适应这种贴身照料,不过几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


    无论是洗漱、如厕还是日常起居,都是他们悉心照顾。


    他的右手伤势严重,恐怕需要数月才能完全恢复,他自己也不想因为腿脚的小伤影响大家。


    洗漱完毕,连鹤抱着他从卫生间走出时,楚知南恰好也起身下床。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瞿寻洋下意识与楚知南对视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吃早餐时连鹤让楚知南吃完就回去继续休息,同时也告知众人,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动身出发,前往原定的任务目的地。


    楚知南颔首应下。


    前面四人抽签决定了陪护疏导的顺序,依次是许渊、楚知南、连鹤、易屿桀。


    瞿寻洋原本以为几人会轮流陪他一晚,让他依次为大家做简易的疏导,等四轮全部结束后再出发。


    可按照连鹤的说法,明天众人就要启程,那排在最后的易屿桀不是没机会被疏导了?


    “那易屿桀不用做疏导了吗?”


    他没多想,只是疑惑就直接问出了口。


    刚说完,连鹤和楚知南都转头望着他。


    楚知南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吃早饭。


    连鹤则微笑道:“洋洋现在都知道惦记我们了,以前每次让你做疏导,你都是不情愿的样子。”


    原来他们也知道啊。


    瞿寻洋:“那是因为现在你们懂得尊重我了。”


    最初他心里积攒最多的不满就是四人对他的态度。


    从前他们高高在上,骨子里都带着傲慢,只把他当成疏导的工具,从来不会顾及他的感受。


    不被看重,不被放在心上,可他又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现在独自一人活在世上,没有亲人,也没有依靠,无边的孤独和恐惧随时都能将他压垮,所以一直盼着他们能对自己温和一点。


    现在他期盼的一切似乎都慢慢成真了。


    连鹤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白天我陪着你,晚上换屿桀过来跟你一起睡。”


    原来连鹤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


    也是,他根本没必要瞎担心,无论什么事,连鹤永远考虑周到。


    早饭过后没过多久,楚知南便先离开了。


    连鹤让其他人好好休养,可他自己眼里布满红血丝,明显也疲惫至极。


    对向导而言,睡眠是最好的恢复方式,能快速补足损耗的精神力。


    可哨兵不一样,睡觉仅仅只能缓解身体的疲累。


    这几天四人想必全都没能好好歇息。


    一来瞿寻洋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做完美的疏导,二来闯黑洞一战每个人都身负重伤。


    就算抱着他睡上一晚,也只能将濒临暴走的精神力缓和三分之一,身上的内伤也无法痊愈,顶多只能恢复一些表层的皮肉伤。


    连鹤跟他说,待会儿护士会带他再做一次全身详细检查,确认身体各项指标是否稳定。


    明天他们要奔赴的区域已经损毁严重,抵达之后的居住条件都会十分艰苦。


    好在除了骨折受伤的右手之外,他身上其余地方都没什么大碍,恢复得还算顺利。


    中午的餐食依旧丰盛,瞿寻洋吃得很满足。


    他后来才知道原本按照他的伤势,饮食应该以清淡为主。


    是连鹤去问了医生,确认他吃得丰盛一些并不会影响恢复,才特意让医院更换了他的营养餐。


    他爱吃,所以用这种方式更能让他感受到被用心对待。


    吃完午饭后,连鹤问他要不要睡个午觉。


    他说好。


    连鹤便顺势躺上了病床,调整好舒服的姿势,将瞿寻洋半拥在怀里,闭着眼感慨道:“好久没有睡过午觉了。”


    “你好像总是很忙。”瞿寻洋说。


    大概是身为队长的缘故,无论是外出执行任务,还是回到庇护区,连鹤永远是四人之中事务最繁杂的那个。


    从前在小楼休养时,许渊、楚知南和易屿桀偶尔还能空闲一整天放松,唯独连鹤,他从未见过对方完整闲下来一天。


    哪怕回到庇护区,他也总有处理不完的工作,几乎日日早出晚归。


    这么一想,做队长还真的挺累的。


    身边的连鹤轻叹了口气,手臂微微收紧,带着点疲惫道:“是啊,真想好好歇一歇。”


    听见这句话,瞿寻洋有点心疼。


    他曾听说连鹤十六岁便奔赴战场,管理局规定哨兵需年满十八岁才能参战,可天赋实力顶尖的哨兵可以破例。


    许渊和易屿桀也是十六岁入伍,与连鹤一同组建了“怒海”战队。


    只是两人比连鹤小上一岁,战队成立之初,连鹤就已经拥有了一年的实战经验,凭借沉稳的能力与阅历顺理成章成为了怒海战队的队长。


    在外人眼中,怒海战队是无可争议的最强,所有人的期待全都压在他们肩头,外界甚至把他们称作绝不允许落败的人类最锋利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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