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寻洋抿紧双唇,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他始终摸不透楚知南的心思,万一楚知南对沈初泽有好感,甚至这份好感远超于自己,那他要是承认了,就等同于在背后诋毁沈初泽,说不定还会因此消磨掉楚知南对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感。
犹豫之下,他不敢正面回应,只能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幻境影响的这件事?是许渊跟你说的吗?”
昨晚他睡得沉,不知道许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或许是今早许渊和楚知南随口聊起了这件事?
可他又觉得这个可能性极低。
楚知南:“我听见的。”
“什么?”
“昨天晚上你和许渊聊天的时候,我听见了。”
瞿寻洋很惊讶:“你们昨晚不是不住在医院吗?难道隔这么远你都能听见?!”
他记得许渊说过,楚知南他们三个人被统一安排在医院旁边的酒店。
那么远也能听见吗?
楚知南露出略微无奈的神情:“不是,我昨晚在病房外待了一会儿才走,刚好听见了你们的对话。”
瞿寻洋愣愣道:“你为什么要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楚知南:“你就当我是无聊吧。”
“……”
楚知南怎么会是无聊的人呢?
或许是吧。
瞿寻洋沉默不语,楚知南也没有继续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凝望着他。
过了会儿还是他主动开口:“你为什么会猜到是沈初泽?”
“不是猜。”楚知南道,“我基本可以确定。”
“为什么呢?”
“那天你们买完东西回来,你的情绪就一直很不对劲。”楚知南缓缓道。
瞿寻洋微微怔然,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没想到楚知南居然会察觉到。
“我以为你们是闹矛盾了,就没有多问,所以是因为这件事,对么?”
“嗯……”
“以后不用听他说什么,有什么直接来问我们就行了。”
“其实我也跟他说了,让他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你们沟通……”
“我不是说他,我是说你。”
瞿寻洋一愣,茫然地抬头:“啊?”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直接跟我们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楚知南认真道,“是你说向导和哨兵是最亲密的关系,所以你可以无条件信任我们。”
瞿寻洋眨了眨眼,心底像是不断冒出泡泡,层层叠叠,噼里啪啦地尽数炸开。
一种酸涩又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了整个心口软软的,麻麻的。
然后他又听见楚知南说道:“他只是在争宠而已。”
楚知南居然会用“争宠”这样直白的词来定义沈初泽的所作所为。
这么说来……
这么说来,他现在是真的被他们迁就着的吗?
第40章
楚知南问他还吃不吃苹果。
瞿寻洋摇了摇头说不吃了。
楚知南就拿起剩下的苹果自己啃了起来,“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到饭点了我叫你。”
瞿寻洋点头,听话地闭上双眼。
还是睡觉最好,不用胡思乱想。
这一觉他睡到了用餐时间,醒来时楚知南都已经帮他架好了床上小餐桌。
看清餐盘里丰盛的鱼肉餐食,瞿寻洋的心情又愉悦了许多。
楚知南都很少主动说话,瞿寻洋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两人就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楚知南收拾好餐盘端出病房,折返回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动。
瞿寻洋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忍不住好奇问他在玩什么。
以前在小楼的时候,他就常常看见楚知南独自坐着玩手机小游戏。
他一直很好奇楚知南在玩什么,只是那时候他对楚知南带着几分畏惧,也不会去问。
只是在心里觉得有意思,表面那么冷漠的一个家伙,却很喜欢玩手机游戏。
“消消乐。”楚知南直接把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你要玩吗?”
瞿寻洋:“我手受伤了,玩不了。”
楚知南浅笑:“没事,等你伤好了再玩。”
“好。”瞿寻洋应声,悄悄侧过头,无声地弯起了眉眼。
他原本以为楚知南会喜欢竞技类的热血游戏,没想到居然是消消乐这种小游戏,这种反差感实在太过可爱。
楚知南收回手机:“你想笑可以笑出来。”
瞿寻洋立刻抿紧嘴巴收起笑意:“对不起,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玩消消乐的人。”
楚知南:“嗯,我知道,但我其实就是个无聊的人。”
“才没有,我觉得你这样挺可……挺有意思的。”瞿寻洋差点脱口而出“可爱”,连忙改口。
楚知南轻笑了声:“你睡吧,多休息身体才能好得快,大概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出发执行任务了。”
“好。”
楚知南不再说话,病房里安静下来。
门外偶尔传来医护人员的交谈声、路过的脚步声,朦朦胧胧的。
瞿寻洋闭着眼休憩了许久,意识半醒半昏,最后又被外面一阵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转头去看楚知南,只见对方微微垂着头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他和楚知南虽说日日相见,却很少有这样独处的机会,能让他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对方的模样。
乌黑的碎发柔和地垂在额前,纤长浓密的睫毛优越得让人艳羡,高挺的鼻梁,唇形也很漂亮。他的皮肤很白,脸部轮廓分明,连下颚的线条都恰到好处,完美得无可挑剔,是真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出众样貌。
初见楚知南时瞿寻洋就被他的外貌惊艳过,一直感慨怎么会有人长得这样好看,这样完美。
盯着对方的嘴唇,他莫名就想起了自己和楚知南接吻的画面,还有那些亲密接触的瞬间。
想着想着,瞿寻洋就觉得身体发热,心跳变乱,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起了羞耻的反应。
瞿寻洋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从前他心里从来没有过能让他产生杂念的人,可现在仅仅是看着楚知南的脸,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冒出那些亲密画面。
小腹一阵阵发烫,那股燥热顺着神经不断冲击他的脑子,心底有个声音在怂恿他抬起左手,靠自己缓解这份难耐的燥热。
可楚知南就坐在旁边,他怎么敢当着对方的面做这种事?
万一楚知南没睡,发现了该怎么办?
他只能闭上双眼,左手攥成拳头放在身侧,想靠意志力压下翻涌的欲.望。
在遇见这四个哨兵之前,瞿寻洋在情爱的事上一片空白,他所有亲密的经历全都只给了他们四人。
和他们不一样,从最开始他就没办法把和他们的肌肤之亲只当成疏导精神的工作。
每一次贴近,他都会被他们强大的气场裹挟,深陷在暧昧的氛围里,还会生出不由自主的渴求。
只是这份心思他从来不敢外露,生怕他们觉得自己轻浮放荡,更怕自己被欲.望牵着走,毫无底线地向他们示弱臣服。
瞿寻洋一直觉得自己还算能把持得住,这是头一回对一个人滋生出这么汹涌难抑的冲动。
或许是刚才楚知南那些话让他产生了特殊的情感。
说不清是依赖,还是心动。
他自己也分辨不清,但能察觉自己对这四个人的心思变了。
或许就像许渊调侃的那样,他也对他们生出了占有欲。
“楚知南?”
瞿寻洋轻轻唤了一声,楚知南依旧闭着眼没有反应。
他又试探着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对方还是毫无回应。
哨兵的五感向来敏锐,连着叫两声都没能将人吵醒,想来楚知南是真的睡着了。
他原本想去卫生间缓解,可又怕下床的动静惊醒楚知南。
况且他右脚还有扭伤,几人一直要他静养,这两天几乎不让他擅自下地,就连上厕所都是他们抱着他过去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躺在床上悄悄来。
隔着一层被子,动作放得轻一些,应该不会被发现。
瞿寻洋尽量轻手轻脚侧过身子,小心翼翼把左手探进病号裤里。
他本来就不习惯用左手,又顾虑身后坐着的楚知南,手上的动作别扭又迟缓。
他只盼着快点结束,可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总怕身后的人忽然睁眼,根本没法静下心来。
心跳擂鼓似的,呼吸也一点点变得粗重急促。
担心喘息泄露,他咬住病号服的领口,把所有闷哼都堵在喉咙里。
再快一点,马上就好……
就在这时,平静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用不用我帮你?”
“啊!!”瞿寻洋吓得失声惊叫,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楚知南什么时候醒的?他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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