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有些恼,在身后说它:“桔子,做什么!”
明澈一溜烟跑到沈柏昭的卧室,他有一个疯狂的想法——或许这只猫是他灵魂的载体,他刚刚就在沈柏昭的怀里,把佟章文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明茂林要收购明迪!
他绝不可能让明茂林得手。
明茂林既然敢挑战爷爷的权威,那么......明澈不敢细想下去。
昨晚他莫名其妙变回了人形,却又在钟声敲响后恢复猫的身体。
他搞不清楚二者的联系,却隐约摸到了一丝可能。
明澈已经跳到了昨晚的窗台上,三楼的视角把雨中的花园景色尽收眼底,玻璃窗外阴云密布,他有些恐高,猫爪焦急不安地在窗台上踱步。
他抬起爪子,用力把没有扣死的窗子推开,一刹那,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像极了那个黑暗的雨夜。
“哗啦啦——”雨倾盆而下。
“轰隆隆——”雷声震耳欲聋。
明澈闭上眼,一狠心,从三楼的窗台上一跃而下!
“医生!医生!”
“滴——滴——滴——”
病床上的仪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耳边是医生和护士从容不迫的交谈:“心率过快......准备注射胺碘酮......观察意识......”
“通知家属。”
“发生房扑,准备电复律......充能50焦耳......准备电击!”
“70焦耳,再次电击。”
心电图上的曲线依然没有遵循规则,绿色的荧光线条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
“100焦耳。”
“主任,电击成功,已经恢复窦性心律。”
“注意观察血氧。”
躺在病床上的明澈虚弱苍白,他微微睁开眼,看见身旁忙碌的医务人员。
随即,他的意识又陷入空茫之中。
第14章 苏醒与长眠
一场雷雨过后,京都空气焕然一新,晴朗天空万里无云。
明澈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窗外青翠的树木,高大挺拔,郁郁葱葱。
唐阁几乎是跑过来的,他推开门,看见明澈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一时间红了眼眶。
“唐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明澈昏迷近月,清瘦了不少,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唐阁缓缓走过来,笑着说:“兄弟俩,不说谢。”
明澈问:“我爸妈呢?”
唐阁的笑意淡了些,支支吾吾:“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前几天过来还看见你妈在你床边说话呢。可能是家里有事吧,我也不清楚。”
明澈的心沉到水底。
有什么情况,是明澈醒了,明家人都不能赶到现场的吗?
唐阁没有向他提明茂林计划收购明迪的消息。
明澈沉默片刻,朝他伸手:“我手机呢?”
唐阁一愣,打开蓝色的床头柜寻找:“没有,可能是碎了吧,我去给你买一个,你等会儿。”
明澈看见唐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从床头柜上找到遥控器,打开墙上的电视。
“本地财经频道记者报道,明茂集团董事长——明威先生于20日凌晨去世,享年86岁,明威先生是一位传奇的企业家,也是一位慈善家,他曾多次帮扶本地小微企业,我们在追悼会现场,待会我们会采访明茂林先生......”
护士推着装满小推车的药物走了过来,连忙把电视关掉:“明先生,你出车祸昏迷很久,有脑震荡的后遗症,而且你猜刚醒,医生叮嘱过要少看电子屏幕,不然会头晕呕吐,很难受的。”
明澈不发一言,配合她把袖子捋起来,冰冷的酒精棉球消毒后,刺痛一瞬,透明的药水注射入静脉血管。
“这个是口服药,待会就吃。”
“好。”明澈淡淡地问:“今天几号了?”
护士看了他一眼,回答:“27号了。”
明澈点头,他缓缓道:“多谢。”
护士动作轻柔地带上门,留下明澈一人躺在病床上。
他的喉口一片干涩的血腥味,明澈疲惫地闭上眼,才不让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
明茂集团创始人去世的消息一经公布,媒体记者将明宅团团围堵,明家目前在京都香山举行追悼会,明威的长子明茂丰作为发言人,一一回复记者采访。
记者:“明茂丰先生,听说明老先生去世前有意将公司交给您,那么您以后会接任董事长的职责吗?”
明茂丰面容有些憔悴,眼睛也浮肿着,但他的神色很坚定:“我父亲已经立下遗嘱,我们都会按照他的遗愿行事,至于明茂集团的人员调动,后期我们会在公司官网公布。”
记者:“一个月前,您的儿子明澈出了车祸,现在还未苏醒,请问您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明茂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缓缓道:“他出事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我们已经和警方共同调查了。”
记者的镜头很刁钻,一下朝着站在一旁的明茂林晃了过去,大家都看见明茂林阴沉的脸色。
这场追悼会,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来了。
逝者已逝,可利益的交融与争斗远远未曾结束。
沈建伟和温庭雅都穿着黑色礼服,站在门廊旁静默。
“建伟,你也来了。”陆宇带着他的掌上明珠也前来吊唁,陆家的丰庆银行在京都排名第三,又与沈家数年合作,算是老朋友了。
沈建伟叹了口气:“是啊,明老爷子和我们家渊源颇深,让我想到了我父亲离世的时候。”
陆宇沉默地拍拍他这位老朋友的肩膀:“节哀顺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别人家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也帮不上许多。”沈建伟有些担心,他的目光落到亭亭玉立的陆珊珊身上。
陆珊珊对沈建伟夫妇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伯父伯母好。”
沈建伟对她笑着点头,对陆宇说:“上次你说的金融产品,我觉得挺不错,待会去我那里坐坐?”
陆宇朗声一笑:“好啊,不如你坐我的车,我们一道。”他朝旁边看了看 :“咦?怎么没看见柏昭和玉扬。”
“柏昭公司有事,没来得及和我们一起来,玉扬去外地了,”温庭雅对陆珊珊招手:“好孩子,他们谈生意,你陪着阿姨说说话吧。”
佟章文看了眼后视镜:“马上到了。”
沈柏昭没有作声,闭上眼睛。
明老先生的追悼会虽然已经接近尾声,现场仍有许多还未散去的媒体记者。
沈柏昭和佟章文穿着一袭黑衣,跟在长长的队伍中,依次向前走去。
一个眼尖的记者认出了沈柏昭,他的搭档也快速将摄像头也齐齐对准了他:“请问是沈柏昭先生吗?老先生驾鹤西去,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柏昭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英挺的面孔,他沉声说:“我为明爷爷的离去感到痛心悲伤,沈家和明家是世交,明茂和恒盛会保持合作,携手共进。”
沈柏昭向明威的巨幅黑白照片深深鞠躬。
摄影师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柏昭!”明茂丰大步走了过来,他的眼下有很深的阴影,他语气微微哽咽:“你来了!”
沈柏昭扶着明茂丰,缓声道:“伯父节哀,保重身体。”
沈柏昭刚刚做出了积极表态,对明茂是有好处的,而他的态度,也代表了沈家仍然站在了他这边。
明茂丰眼眶含泪,欣慰地说:“好孩子,谢谢你。”
沈柏昭扶着明茂丰站在一旁,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是一团漆黑的雾色。
霎那之间,那雾色里出现一抹突兀的浅蓝。
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穿着浅蓝色病号服的明澈无疑成了焦点。
“这个人是谁?”
“好像是明威的孙子,明澈。”有人不确定的说:“看着好年轻啊。”
“听说他出了车祸,看来是真的,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呢。”
明澈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他走到巨大的黑白照片前,那往日慈祥熟悉的脸庞已成为定格,无数绽放的白菊花堆砌在围栏前,横亘着生死。
仿佛心脏被挖空了一块,明澈沉默地站在遗像前。
何舒雯早在看见明澈的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她眼睛通红,紧紧地搂着明澈,哽咽道:“宝贝,不是妈妈故意不告诉你,对不起。”
明澈的唇色苍白,深刻的痛在心脏处蔓延,眼前出现混沌的黑,呼吸愈发急促,何舒雯察觉异样:“小澈,你还好吗?”
“妈,我没事。”明澈勉强安慰着何舒雯,话音刚落,明澈突然往后倒去,何舒雯险些扶不住他,这时,一双结实有力的手将明澈拉入怀中。
明澈已经陷入昏迷。
沈柏昭对何舒雯和明茂丰说:“伯父伯母,我送他回去。”
追悼会还没结束,后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交给沈柏昭,明茂丰还是放心的。
明茂丰说:“柏昭,谢谢你。”
沈柏昭看向周边有意探寻的目光,将明澈往怀里拢了拢,让他的脸靠在自己胸前,不被人拍到:“伯父伯母,我带他先离开,这段时间我可以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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