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佑民沉吟,“此事还需我和柳大人详细商讨一番,还望诸位莫要心急。”


    孔回书:“我等先回府安排好自己的人手。”


    韩佑民微微颔首,“切勿声张。”


    夜深,韩佑民披着黑衣斗篷出现在了刑部大牢,给了狱卒一锭金子,狱卒问都不问是何人要做何事,就给人放行。


    韩佑民清退了在场所有的狱卒,牢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的。


    “韩兄。”


    柳成污头垢面的,在牢内吃尽了苦头,韩佑民此次前来是带人出去的,毕竟想要“清君侧”,还得用上柳家暗地里养的兵马,他眼底微暗,借着有斗篷的兜帽盖住眉眼,眼中的神情颇为阴翳。


    “蔺洲死了。”


    韩佑民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什么?!”柳成倏地抓住韩佑民的手腕,“谁干的!”


    蔺洲是柳成的孙女婿,平日里颇得对方赞赏,是柳成最为得意的一位女婿,没想到今日就这么惨死在了朝堂之上。


    “就是前些日,我同你说过的苏净元,”韩佑民沉声道,“他背后有皇帝撑腰,做事一向狂妄,把京卫军和禁军全部换成了皇城司的人,令婿为其讨要公道,被他一剑斩于朝堂之上,尸首分离。”


    ……


    乾清宫内,烛火未灭。


    “主子,韩佑民今夜又去了刑部大牢与柳成见面,离开时还带了一位穿着小厮衣裳的男子。”


    苏净元喝着茶水提神,也抵不住渐渐袭来的睡意,但这并不影响他思考,“那人便是柳成吧?”


    十鸠点头,“探子待其离去后,前去查看,发现关押柳成的大牢里,只有一位污头垢面的乞丐。”


    “这是援军的圣旨,十六洲与京城距离最近,让他们即刻派援军,七日内务必让他们埋伏在京城郊外。”


    第183章 奸臣当道


    圣旨是苏净元一早就准备好的,花了好些时日才将赵弃的字迹模仿得有九分像,再盖上玉玺印,一道命十六洲统帅出兵支援京城的圣旨就伪造成功,从京城抵达十六洲需要三日时间,完全来得及。


    苏净元又问安插在各个大臣府内的探子有没有探到什么,十鸠恭敬回道,“今日早朝过后,韩佑民府内聚集了儒派各个官职高的官员,半时辰后,官员分别回府,没有再出门。”


    “打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十鸠摇头,“白日里人眼复杂,探子没有机会停留在书房听到他们再说什么,您之前吩咐属下派人严查城门进出人员,今天夜里查到了有一可疑女子带着三岁孩童住在蔺洲的府邸,对府内声称是前几年在外不小心留情的女子,如今生下了孩子,说是要给个名分。”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苏净元揉了揉眉心,吩咐十鸠这几日盯紧韩佑民等人的举动,派十三前去送圣旨到十六洲。


    十鸠应声说是,抿了抿唇,还是多嘴地说了句,“主子早些就寝罢,若主子知道了定会担忧的。”


    苏净元听了不由得笑了笑,“你说的是哪个主子知道了?”


    十鸠:“……”


    “之前你们不都是叫小主子的吗?怎么这些时日就改口了,”苏净元说到这,有些好奇,带着笑意问道:“两个主子,你们分得清呀?”


    十鸠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苏净元的这番话,最后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之前是属下有眼无珠,觉得您是主子心悦之人,并没有什么能耐。”最后一句十鸠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


    苏净元听着只是笑笑,没有生气,“如今是觉得我有能耐了?”


    “您跟主子一样能耐。”十鸠真诚道。


    苏净元轻笑:“我可不会带兵打仗,这些不过是跟你主子学的,不过嘛,我确实比之前有能耐多了。”


    十鸠下意识脱口而出:“主子要是比您有能耐,就不会半夜翻窗入不了门了。”


    苏净元霎时一乐,“你这话要是被赵弃听到了,指不定要罚你挨板子。”


    “属下唤您做主子,”十鸠用他那脑袋绞尽脑汁地想了一番,想出了一个自认为聪明绝顶的想法,“主子是君主,那我们可以唤做主君。”


    苏净元:“……”


    好在他没喝茶,否则就要呛住自己了。


    他忍着笑,“主君是何意?”


    “当皇帝的主子。”十鸠道。


    苏净元没有说主君另一层含义,尤其是在他是主子的前提下,那赵弃不就是成了他……噗,美若天仙的夫人?


    “好了好了,就这样罢,我有些乏了,你叫小六子进来伺候吧。”苏净元摆摆手让十鸠退下,语气里还有淡淡的笑意。


    一连几日,儒派的人好似都被那日苏净元当朝斩官的举止给吓到了一般,安静得像只鹌鹑,早朝默默退至一旁,不敢出声。


    而京城内却已经将苏净元当朝斩杀朝廷命官的事情广为传播,不到一日便有好几个版本,还将苏净元说得越发残忍暴戾,又偷偷摸摸地带了几笔当今圣上,许是赵弃离京,以往没多少人敢议论的事情,现在说得越发凶。


    就连茶楼里的说书人都敢提到此事。


    京城里肆意地谈论着奸臣当道一事,又有几个版本带上了赵弃,猛地变成了风月话本里的故事一般。


    “诸位有所不知,当今这位奸臣,乃是个阉党之人!”说书人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奸臣昏君的故事,没有带人名,大家却都心照不宣,知道说书说的是谁。


    “遥想当初还是宫里一名扫地太监,却利用自身美貌迷惑了皇帝,提拔他做了御前太监,整日吹着枕边风,惯会魅惑君主,令那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恨不得宠他宠上了天,官职是直接给的一品大官,还特许皇权。”说书人边说着边摇头。


    “这怕不是风月话本罢?谁点的风月话本?如此不过脑子,他一小太监还能妄想得盛宠至此,哎说书的,你怕不是待会就要说这暴君爱上这位小太监了吧?”


    话音一落,众人哄堂大笑。


    “这准是宫里那些小太监写的,笑煞我也。”


    说书人没再说下去,又唤了另一个版本,却被茶客有些不耐烦地叫停,“你这段时日整天说一些暴君奸臣什么的,这暴君奸臣也没祸害到我们老百姓啊,你一说书的讲这么多作甚,听腻了听腻了!”


    “这位兄台,如何不关我们老百姓的事情呢?当今陛下暴政,又宠爱奸臣,任其斩杀大臣,指不定哪日就能滥杀我们!”


    “嘿,你这个穷酸书生,读这么多圣贤书脑子读傻了罢!如今乃乱世,陛下若是不暴政,以你们那套什么仁爱治国,前面两任皇帝不就是这样吗?那时候才叫苦了我们老百姓,打仗打不赢,丢了土地,还要我们老百姓掏银子去讨好别的国家,如今好起来了,又想着让我们继续受苦呐?”


    楼下的茶客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不休,店小二看了小半天的戏,才将上好的茶水端上了二楼的雅房,“客官请用茶。”


    苏净元今日出宫,本意是想亲自听听民间都是怎么编排他和赵弃的,却没想过居然有人会为此争吵起来。


    他眼眸微动,轻声吩咐一旁的十七,“多派一些人照着这位的言论,吵得越凶越好。”


    天下尚未一统,各国表面维持着和平,私底下可是无时无刻想要吞并对方,若不是赵弃前些年将其他国打怕了,各国不敢妄动,哪有这所谓的盛世。


    “已经探查过了,在蔺府的那对母子,正是苏家小姐和小世子。”


    苏净元抿了口茶水,对这位阿姊并没有太多印象和感情,“让人盯紧了,别让人死。”


    “请主子放心。”


    楼下的争吵还没有停止,苏净元又听了几句,李文斐和顾柏几人穿着常服就到了茶楼,雅房外有暗卫把守着,王槐之一进屋,连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便沉声道,“柳成私底下养了兵马。”


    第184章 灭门


    苏净元微诧,指腹不自觉地摸了摸茶杯的杯口,语气带着些许讽意,说道:“柳成两朝元老,在外说得好听,两袖清风,一心为国为民,居然私下招兵买马,对方有多少兵马?”


    李文斐几人坐下,随后王槐之面色凝重地回答道,“三万。”


    楼下的说书被人驱赶,苏净元沉思着,下意识敲了敲桌子,“援军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你们不必担忧,如今就盯紧他们下一步该何时走、怎么走。”


    苏净元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在外头,点了一首戏曲同王槐之几人听完便回了宫,刚提起衣摆抬脚跨进乾清宫,一只信鸽扑哧地飞落在乾清宫正殿门口,抓住了海福鸣的肩膀上。


    “哎哟,”海福鸣抬手动作轻柔地抓住信鸽,取下信纸,没有松开鸽子,抱在怀里顺着对方的羽毛,苏净元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见到他走过来,赶忙将信纸递上去,笑了笑,带着几分打趣道:“皇上写给您的信呢。”


    苏净元抿了抿嘴,总觉得有种被长辈调侃了似的,没有说话,微微颔首便沉默地走进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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