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息怒。”大臣们跪下道。


    兵部尚书拱手道:“皇上,现下北疆异动,应当命镇守北疆的林将军查清异动的源头,再做定夺。”


    “源头?尚书大人莫不是忘了北疆尚有余党,十四王爷的世子可还在北疆漠县。”


    兵部右侍郎捋了捋胡子,说道,“世子不过三岁孩童,如何能引起北疆异动?”


    “皇上,此事万万不能拖!北疆属我国边防要地,万一有何失误,赵国将国之动荡啊!”


    赵弃忽地看向了苏净元,勾起一丝笑,“小元子,你说说该如何?”


    “皇上!”底下大臣闻言一惊,倏地看向了苏净元,一名大臣站出来骤然指责,言语愤懑:“此乃国事,皇上不但将这阉党带入殿中,还要过问于这等下贱之人,莫非真如宫内的传言,陛下已经被他迷惑了心智!”


    其余大臣均倒吸一口冷气。


    苏净元怔了怔,对上赵弃的目光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早就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第38章 杀意


    赵弃冷冷一笑,声音阴沉透着几分杀意,“柳爱卿这是何意啊?”


    “何意?敢问皇上宠爱宦官一事当不当真?!”柳成吹胡子瞪眼,怒指坐在龙椅上帝王一旁的小太监。


    苏净元下意识被这气势吓得往后退一步,看向了赵弃紧接着便听到那位柳大人又怒声喝道,“君王昏庸至此,国不将国!”


    此言一出,其余大臣均倒吸一口冷气,左侍郎连忙站出来打断对方,指着对方的鼻子斥道:“柳大人听信谣言,胆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莫非是失心吃错药不成?!”


    柳成竖起眉毛:“我等为臣,理应要为赵国,为赵国百姓,如今陛下不立后,反倒宠爱一个没了根的下贱之人,还将他带到养心殿,不分轻重,连国事都要过问于此人,敢问尔等可对得起赵国?!”


    兵部尚书语气平静回道:“柳大人又何必质问我们呢?陛下无非是将信得过之人带进殿内,况且,陛下从未听信宦官之言,柳大人何必着急给陛下安上一个罪名?”


    右侍郎:“柳大人莫不是忘了北疆的要紧之事?现在不想办法解决此事反倒指责陛下,柳大人是何居心啊?”


    赵弃似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底下的大臣瞬间噤声,柳成则气红了脸,刚还要骂上几句就对上了帝王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眸,“柳成犯上作乱,即刻剥去朝服,压入天牢。”


    短短一句,便断送了柳成三四十年的官途。


    殿外的带刀侍卫进殿将柳成扣下,柳成冲着皇帝大骂,“昏君!昏君!赵国迟早有一日会亡在你手上!”


    兵部尚书率先跪下,而后其余大臣也跟着跪在地上,齐声道:“皇上息怒。”


    北疆异动一事,赵弃表现得并无多少上心,大臣在底下讨论,而他闲散地敲着桌面,时不时盯着苏净元看几眼,左侍郎无意间抬眸看了眼,瞬间又垂眸,恭敬道,“臣以为命人暗中看守世子,若真有余党想要借机立新帝,以便趁早处置。”


    “世子无知孩童一个,岂能……”


    赵弃骤然出声,语气阴沉:“好了,商讨半天就给朕商讨出这一法子?”


    “苏净元,你来说说。”


    右侍郎瞪大双眼抬头看向皇帝口中之人,“皇上……!”


    苏净元脑子不甚清醒,他搞不懂为何赵弃要自己涉及此事,方才若是为了激怒柳大人口无遮拦,那这次呢?这次又是为何?


    不管如何,皇帝点了他的名字,不出声是不行的,他心下飞速地想着,书中北疆一事并没有过多笔墨,更多的是写赵弃如何处置。


    “回皇上,依奴才鄙见,应当将计就计,届时好一网打尽。”苏净元没读过几回兵书,这番话还是从书里照搬过来的。


    “不可!我们尚未明确余党兵力几何,盲目纵容对方,怕是借此给了对方机会。”


    赵弃瞥了眼苏净元,示意他接上对方的话,他有皇帝撑腰,自然同大臣说话底气足,“大人不清楚对方兵力,那便派人去查,如今只有一句北疆异动,其他的皆不可知?那大人底下探子呢?也不知?”


    末尾一句,苏净元学着帝王平日的威风,语气可谓嘲讽至极。


    “你!阉党休要放肆!”


    赵弃忽地冷笑,“好一句皆不可知,朕也想问问,兵部底下数千名密探,北疆异动还是林蔚飞鸽传书告知于朕。”


    他起身冷眼看向底下的臣子,听着那些人惶恐跪下说着“皇上恕罪”,他转了转玉扳指,“兵部的密探呢?”


    兵部尚书连忙跪着爬上前,“皇、皇上,兵部密探皆无一人告知于臣啊!还请皇上明查!定、定是兵部有内贼控制了密探,臣等这才不知啊!”


    “狡辩。”赵弃薄唇轻启,言语讥讽。


    此言一出,底下大臣皆不作声,低着脑袋颤颤巍巍地跪着。


    赵弃朝着苏净元勾了勾手,底下一群没用的,不杀几个还真当他这皇帝好糊弄,竟然还想着在他眼皮子底下谋反闹事。


    帝王身上的低气压蔓延至殿内各处角落,苏净元瞧着对方的招手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无他,赵弃很少在苏净元面前杀人,一般都是海福鸣在的时候。


    赵弃心下不耐,等了片刻没见对方拿剑给他,刚升起一丝把人也给杀了的念头,手心被塞了一杯茶。


    赵弃:“……”


    朕的剑呢?


    苏净元声音软了一半,轻声细语道,“皇上降降火,别气坏了龙体。”


    赵弃真想把手里这杯茶扔出去,但耳边这道声音又着实让人气不起来。


    他无奈地瞥了苏净元一眼,把手里的茶喝完,随后一把丢在了某个臣子跪着的身旁,“啪”地一声,清脆至极,让人心尖都颤了颤。


    苏净元眨了眨眼,心想着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但若真是自己的问题,皇帝应该是砸在他脑袋上,他又想了想,赵弃是被底下那几位大臣气的,不关他的事。


    大臣吓得连恕罪的话都说不出来,赵弃寒声道,“三日之内,你们若查不出内贼是何人,朕亲自送你们上路。”


    苏净元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赵弃朝他招手的动作是何意,敢情是动了杀意。


    他瞬间有些心慌,害怕赵弃会连同他也一块杀了。


    明明书里写道赵弃杀戮成性是因为头疾,可为何……一点也没变过?头疾是不见对方常犯了,可这杀的人也没减少过。苏净元越想越心惊,思忖道莫非这根本与头疾无关,赵弃本身就是一个嗜杀成性的暴君。


    但书里又为何是写因为头疾皇帝才如此?


    苏净元不由得蹙起眉,先前他想走靠赵弃这条路,就是以为对方的暴戾跟头疾有关,想着把人治好后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但是现在……


    “吓着了?”赵弃让底下那帮大臣滚人,随后看向愣神的苏净元,神情不似方才那般冰冷唬人。


    苏净元回过神,抿了抿嘴,摇头道:“……没。”


    “那便是生气了?”赵弃悠悠道。


    苏净元愣住,“啊?”


    他能生什么气?


    第39章 苏家


    苏净元下一刻便反应过来赵弃这番话的意思,这是在问他是不是对自己被当成棋子有意见,他一个做奴才的能有什么意见,能生气什么。


    他在心底自嘲一声,嘴上恭敬顺从道:“皇上肯将奴才当成这棋盘中的一枚棋子,是奴才莫大的荣幸。”


    赵弃可不信,冷嗤道,“荣幸?朕若是想用完就扔了呢?”


    苏净元眼睫微颤,他下意识别过头,心想着果然不能太相信帝王说的话,说什么保他一世无忧长命百岁,都是做戏骗人的。


    “扔就扔了。”


    他不自觉地带上赌气的成分,殊不知嗓音还有了一丝哭腔,微颤着。


    赵弃刚要再一会儿逗人,乍地听到这句话,顿时又气又无奈,抬手用了些力掐着对方的脸,“朕逗你几句就觉得委屈要哭鼻子,谁惯的你?”


    苏净元抬眸看了帝王一眼,梗着脖子,声音微哑道:“奴才没有。”


    “没有什么?”赵弃语气轻微上扬,唤来几名暗卫,转身坐回龙椅上,继而抬眼看向苏净元,又道,“愣着站那作甚?面壁思过?”


    苏净元气得鼓起脸,心里大骂赵弃是狗皇帝,表面上却像个受了气没地发的鹌鹑,老老实实地蹦跶回了赵弃身旁站着。


    赵弃瞧了好笑,勾了勾手示意他凑近,虽说苏净元正在生闷气,但也不敢忤逆皇帝,谁知凑近后,帝王伸手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肉。


    “唔……?”


    苏净元的脸软乎乎的,赵弃戳了还不行,还要双手都蹂躏一番才作罢,心想着就该把人再养得圆润一点,抱着睡也舒服。


    皇帝心情好转,松开手后便让底下的暗卫汇报。


    苏净元瞬间抬手捂住自己脸不让某位皇帝碰一下,双眼圆溜溜的,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看向赵弃,转而又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外人,倏地垂下手站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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