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弃见了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指腹微微发痒,他捻了捻,像是在回味方才滑嫩软乎的触感。
“回禀主子,属下已查清北疆一事,余党还涉及了苏家。”暗卫九鸦说时还抬眸看了眼苏净元。
苏净元的心霎时咯噔一下,苏家活口明明只有他一人,怎么还有苏家的事?
他掐了把手心,表面镇定地看向了赵弃,犹豫到底要不要这时候开口,下一刻便听到那个暗卫又道,“苏家流放时有人逃了出来,身上带着苏家的密印,好巧不巧被十四王爷撞见,将其带回北疆。”
九鸦又道:“自去年起,十四王爷便开始在暗中招兵买马,那不到三岁的世子,正是与苏家小姐的骨肉。加之苏家密印能号令苏府私兵,又是与秦国来往的重要物件,这才让十四王爷蠢蠢欲动。”
“十四?”赵弃眼眸瞬时阴沉下来,语气淡淡,却藏着血腥的杀意:“真是朕的好皇兄啊,朕一母同胞的好皇兄。”
苏净元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对方似鬼非鬼般的语调着实让人背后生寒。
“主子,是否现在就……?”
赵弃阴冷一笑,“不急,吩咐林蔚,待结束后,把朕的好皇兄完完整整地送到京城面圣。”
“是。”
一旁暗卫十鸠拱手说道,“禀主子,属下已查清兵部密探一事,这是兵部左侍郎暗中扣下密探书信的证据。”
赵弃示意苏净元下去呈上来。
苏净元将书信呈上,赵弃翻了几下,他还没来得及退开便无意间瞥见了苏家两个字,心下一紧,他好似被人钉在那动弹不得。
赵弃轻嗤,“苏家还真是祸害。”
说完,他抓住了苏净元的手臂,扣紧不让人退至一旁,一双深邃凌厉的凤眸盯着对方,“苏净元,你可知晓此事?”
苏净元倏地“扑通”跪下,膝盖骨骤然一疼,“奴才不知,还望皇上明查。”
“……让你跪了?”赵弃语气微沉。
苏净元忍着膝盖上的疼痛抬眸看向生杀予夺的帝王,双眼泛着水雾,朦胧又惹人垂怜。
赵弃一把拎着人的后颈提起来,随后把人拽到自己身上坐着,手揽住对方的腰身,不让人乱动,“十七。”
下一刻,暗卫十七出现在苏净元眼前,递上一盒玉凝膏,又眨眼不见。
苏净元被这堪称戏法的举动弄得一懵,连膝盖上的疼痛都忘了几分,呆呆地愣住坐在赵弃腿上。
“发什么呆,把裤腿卷起来。”
方才那声“扑通”跪在金砖的声音可谓响亮清脆,赵弃都怀疑对方把膝盖骨也给跪裂开了。
苏净元还在想那些暗卫是怎么做到上一刻出现下一刻便消失的,赵弃见身上的人没反应,还以为是疼傻了,刚要让暗卫揪一个太医过来,就听到对方很真诚地问他,“为什么暗卫都能神出鬼没的?”
赵弃:“……”
他唤了声十七,言语透着淡淡的无奈感,随后对苏净元说道,“抬头看梁上。”
苏净元闻言仰头一看,十七正站在梁上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后隐去身形,赵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暗卫的轻功都是一等一的,你觉得神出鬼没也正常。”
“噢。”
赵弃问道:“膝盖不疼了?”
苏净元顿时眼眶泛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疼。”
“你说你,朕是朝你发脾气了还是怎的?跪这么响亮给谁听?”
苏净元带着一丝哭腔控诉道:“您吓奴才。”
赵弃沉默片刻,“把裤腿卷起来。”
苏净元心知不能全怪帝王,偶尔恃宠而骄一下便好,何况他是苏家的人,如今还在皇帝身边伺候着,他闷闷应了声,“噢。”
白皙的小腿出现在赵弃眼前,晃得人心为之一颤。
赵弃眼眸微动,将手中的玉凝膏抹在指腹,目光落在了乌青一片的膝盖骨上,顿时没好气地数落一番:“跪的时候还挺狠心的,怎么不见你对别人这么狠心?”
苏净元忽地落泪,一颗泪珠就这么划过脸颊,忍着哭腔小声说道:“奴才身为苏家的人,自然会怕,不小心就跪狠了。”
第40章 做戏
赵弃二话不说抬手敲了下苏净元的脑袋。
苏净元吃痛地捂住脑袋,蹙眉嘟嚷道:“皇上干嘛打奴才?”
“让你长点记性。”
苏净元:“?”
赵弃微笑着轻声说道:“朕若是真想治你罪,甭管你跪的多响,都难逃一死。”
“……”
苏净元霎时寒毛立起,后背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爬了上来。
他咽了咽口水,忽地反应过来自己坐在赵弃腿上,又因为刚才那句话,他下意识地挣扎想离开,赵弃冷脸紧紧扣住他的腰身,“乱动什么?又吓着了?”
苏净元:“……”
他别过头果断不理会赵弃,膝盖上抹着的药膏凉丝丝的,伴随着指腹轻轻地打着转,渐渐地没这么冰凉。
苏净元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总觉得对方的行为很古怪,方才还说着吓人的话,现在又好心给他上药,以往也没见这么不正常过。
他腹诽着,转眼跟底下的暗卫对上了视线。
苏净元:“!”
他下意识扬手拍了拍赵弃的手,转头看向他,挣扎着压低声音道:“放我下来!”
“你又乱动什么?”赵弃心生不耐,不过他大气,没计较怀里的小奴才打他这回事,反正不重不痒的。
苏净元尴尬又有些害臊,像是难以启齿般低声道:“有人。”
赵弃:“……”
他冷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被气得口不择言还是将心底那少得可怜的私欲说出口:“朕拉着你白日宣/淫还是什么?见不得人?”
苏净元被他这句话说的面红耳热,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全是皇帝说的那四个字,什、什么白日宣/淫!他就没见过哪个皇帝能……
“混蛋!”
苏净元臊得脱口而出一句,还伸手捂住了赵弃的嘴,不让人再胡乱说话。
赵弃眉毛一挑,看着眼前胆大包天的小奴才,而后就听到对方小声说道:“奴才要下来。”
腰身的手始终不松开,闻言还收紧了些。
苏净元瞪了帝王一眼。
赵弃任由苏净元捂着他,目光微移落在了底下等候听命的暗卫,随后抬手抓住苏净元的手腕,平淡地看向对方。
苏净元知道这是帝王无声且温和的警告。
他松开手,乖乖地坐在赵弃的腿上,膝盖涂抹均匀药膏之后,赵弃才将人松开,苏净元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就被人摁着坐了回去。
“?”
“站起来作甚?”赵弃把人摁住,随后让底下的暗卫继续说。
苏净元又不好意思打扰,又怕自己再动来动去,赵弃真生气把他脑袋给砍下来,便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动。
暗卫十鸠面不改色:“主子,书信上的笔迹属下已证实是左侍郎所写,丝毫不差,信上勒令密探不准再查北疆一事。”
“此外,兵部尚书与北疆有书信往来。”十鸠呈上书信,很明显地感觉到主子怀里的人身子一僵,他顿了顿,垂眸回到自己的位置。
赵弃语调轻微上扬,听不出喜怒,他放在苏净元腰身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兵部出了两个内贼,在朕的眼皮底下。”
苏净元抑制不住地腰身轻颤,不只是因为对方在他腰间乱弹,还因为那句阴冷带着杀意的话。
“时机一到,便收网罢。”赵弃眼眸一暗,似是有血海翻涌。
两名暗卫拱手应道:“是!”
苏净元睫毛颤了颤,像是扑腾飞不起来的蝴蝶,只能困在帝王怀里。
殿内一时安静无声。
半晌,赵弃松开扣住苏净元腰身上的手,随即一个天旋地转之间,苏净元被人打横抱了起来,直直走向殿外,他下意识搂住皇帝的脖颈,一手紧紧抓着衣襟不放。
“皇上!”他有些慌乱地出声唤道,“您快放奴才下来,这、这若是被人……”
赵弃把人掂了掂,而后抱稳,勾住他脖颈的那只纤细的手收紧了些,他不紧不慢道:“别忘了你现在需要扮演什么。”
苏净元眨着一双杏仁眼,瞧着便无辜得令人心痒,“扮演什么?”
赵弃:“朕的棋子。”
苏净元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大跳,随后才反应过来赵弃说的是什么,心有余悸地缓了好一会,“……奴才知道了。”
他要当皇帝的棋子,嗯。
“不至于又把你吓着了吧?”赵弃不解,着实不解。
苏净元颇为幽怨地回了句,“没有。”
差点把他吓死了好吗。
苏净元攥紧对方的衣襟,赵弃踏出宫殿门槛,门口守着的侍卫和海福鸣连忙行礼问安。
他偏头埋进对方怀里,耳边是海福鸣略带担忧的说话声,“皇上,这是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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