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这话是?”


    “顾大人还不明白么,陛下这是要收拾张家私底下的余孽了。”


    顾柏蹙了蹙眉,霎时反应过来,皇帝登基已有五年,虽说刚即位便肃清余党,可难免没有漏网之鱼,而张家辅佐了三四位皇帝,根基早在朝堂扎深壮大。


    好在张宰相还算忠心为君为国,这才有个告老的好下场。


    思及,顾柏摇头一笑,跟着李文斐一同出宫。


    苏净元对朝堂上的事向来不太了解,但瞧着赵弃的脸色不差,心想对于帝王来言是件好事。


    “陛下,奴才去给您泡壶茶?”他给自己找了点事做,就差皇帝点头准许了。


    赵弃随意应了声,便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了苏净元的身上,对方进殿时将披风给解下了,露出了暗红色的宫装。


    那截细腰被腰带完美地勾勒出来。


    他还记着今早醒来时自己的手放在了那细腰上,手感还不错。


    皇家的贡茶品种数不胜数,赵弃对这些并没有什么挑剔的,可苏净元还是问了对方:“皇上要喝白毫银针吗?”


    若是换一个人来问,赵弃早就将其人头落地了,话多,泡个茶还要问,作为奴才连皇帝的喜好还记不住,其罪当诛。


    赵弃淡淡地吐出“随便”二字,而后目光继续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半晌,殿内飘起了茶香,带着一点枣、蜜的香味。


    一口热茶下肚,沁出几分暖意来。


    赵弃把另外一杯赏给了苏净元,贡茶是专门给皇家用的,就算他不是奴才还是以往的苏家小公子,这茶他也是喝不到的。


    所以帝王赏给了他。


    “过来坐。”赵弃今日虽说不用上朝,可议事完还有一桌子的奏折要处理,看着就头疼,好在苏净元懂事会自己主动过来。


    苏净元喝完手里的那杯热茶,乖乖地应道:“噢。”


    第24章 败露


    几日后便是岁除,外边又下起雪。


    苏净元看着赵弃批奏折,起初还端正地坐着,可越看越无趣,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单手托着侧脸发起呆来。


    他突然想到来养心殿的路上看到各宫的宫人已经挂起了宫灯,他看准赵弃放下一本折子,大着胆子,开口就问眼前的皇帝:“皇上,乾清宫是不是也要挂岁除的宫灯?”


    赵弃动作微顿,他对这种喜庆热闹的节日向来不是很喜,“想挂宫灯?”


    苏净元点了点头,“嗯,奴才很久没过除夕了。”


    “随你意。”赵弃无所谓,宫里想怎么过节他是不管的,他瞧着对方眉梢有了笑意,也跟着笑了笑,“想过除夕?叫海福鸣去办就好。”


    “那您呢?”苏净元没忘记主子是谁,自然是要问上一问,要是赵弃不过就更好了,自己可以跟海总管他们一起过,也不用时刻看着皇上的脸色。


    赵弃不用问都看得出来苏净元在想什么,神采奕奕,就盼着他说不去呢,他浅浅一笑,有点阴森森的,“朕肯定去陪着你。”


    苏净元面上保持着笑容,“那奴才现在就去找海总管。”说着便要起身走人,下一刻便被赵弃抓住手臂摁住在凳子上。


    “急什么?”


    苏净元:“……”


    他弱弱地说了句:“其实奴才不需要……”人陪的。


    “嗯?”


    苏净元把后面半段给咽了回去,“奴才不急,就是太欣喜了。”


    赵弃轻嗤,“知道欺君之罪按律如何处置么?”


    苏净元默然。


    “轻者按律当剔除舌头。”赵弃逗着人,“重者一律当斩。”


    苏净元:“!”


    “奴才这辈子都陪着皇上过节,”他讨笑道,声音软了下来,“哪有不想的,这是奴才之幸,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苏净元也是练就了张口便来的讨主子开心话术。


    “油嘴滑舌,跟谁学的?”赵弃听着就想笑,抬手敲了敲苏净元的脑袋,不等对方回话就自顾自说下去,“肯定是海福鸣教你的。”


    说起教,苏净元眼眸微转,顿时将这些都抛诸脑后,言语更是乖了几分,“皇上昨夜不是说要教奴才,何时教呀。”


    虽然他怕,但也明白赵弃昨晚说的,想活着,就要狠,比所有人都狠,别人才不会欺你辱你,才能有点面子的活下去。


    赵弃没想到是苏净元先开了口,明明被吓的要死,他忽地一笑,“怎么?手痒想杀人了?”


    苏净元:“……?”


    这话说的合适吗?


    他暗自吸了口冷气,心道不愧是书里写出来的暴君,也不怕被起居郎听到记录下来,就此名留千古。


    “先把身子养好再说吧,”赵弃嗤笑,“就你那身子,就算想反抗都反抗不了罢?”


    前世就是这么死的苏净元:“……”


    能不能来个话少的教他。


    他闷闷气了一小会儿,转念就想到了先前见过面的暗卫十七,他可是知道对方是用毒高手,身子要养,那他可以先练一下用毒。


    苏净元眼眸微亮,也不想想合不合适就跟赵弃讨人,啊不,讨老师。


    赵弃一乐,戳了戳他的脑门:“跟朕要暗卫,吃了熊心豹子胆呐你。”


    苏净元眨了眨眼,“您说要教奴才的。”


    赵弃不语,他接着说道,“什么都教奴才,这可是您说的,不能出尔反尔。”


    “是朕教你,他是朕?”赵弃声音微沉,听不出喜怒。


    苏净元嘟嚷:“可皇上又不会用毒。”


    他想了想书中的内容,貌似是没有写过赵弃会用的。


    赵弃悠悠道:“谁说朕不会?朕学的时候你还在苏府玩泥巴呢。”


    “奴才没有玩过泥巴。”苏净元反驳。


    “哦,那就是哭鼻子了。”赵弃笑眯眯道。


    苏净元气不打一处来:“……”


    赵弃逗他说了几句,心情愉悦地掐了几下他的脸,“瞧瞧朕把你养的,都长肉了,不说声谢谢?”


    哪有皇上亲口讨谢的?


    苏净元腹诽,随后乖乖地说道:“奴才谢皇上,皇上真好,就如那天上的太阳,还有月亮。”


    赵弃:“?”


    苏净元其实有点记不得海福鸣教他的话术了,但大概是这个意思罢?


    赵弃抬手就用力一掐,他蹙眉喊疼,对方冷哼道:“朕收回刚才那番话,你就是个嘴笨的。”末了,又掐了一下。


    苏净元疼得眼眶都泛起了一层水雾:“奴才没说错呀。”


    赵弃:“就你这记性,怕是学了能把自己毒死。”


    苏净元:“?”


    他只是不记得这种讨好恭维的话,又不是真的记性不好。


    赵弃没立刻教苏净元,也没有同意让暗卫教用毒,而是真如他所言,当晚宣了太医给人调养身子。


    杨太医已经数不清这段时间自己出入乾清宫多少回了,只记得都是跟皇帝身边正宠着的元公公有关。


    他叹了叹,这次调理身子还好,就怕哪天皇上心血来潮,问能不能让男子有孕的药,不然,他死千百遍都找不出有这种药。


    “元公公身子本就有恙,敢问公公近半年都喝了什么药?”杨太医收回把脉的手,眉头微皱。


    苏净元下意识瞟了一旁的皇帝,莫名的有些心虚,他抿了抿唇,“喝了一些其他的药。”


    话落,他脑袋一沉,被赵弃揉了揉,没有说话,但压迫感十足。


    杨太医心下有了定夺,“公公这是常年寒气入体,加之服用了一些带寒性的药物,这才久久不见好,其他药就不要喝了。”


    苏净元点点头:“好。”


    杨太医开了几副养身子补气血的方子,转头交给了海福鸣,“海总管让太医院的小太监按此煎药即可。”


    “切记,不可再胡乱用药。”杨太医特地又叮嘱一遍,苏净元更是心虚地垂下眸,不敢看向赵弃,只好连连点头应好。


    待太医退下后,海福鸣便收到了赵弃的眼神示意,悄悄地拿药方退下。


    “乱用,怎么个乱用法?”赵弃轻声问道,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背后发寒,苏净元抖了抖身子,刚想要挪一下位置,后颈处忽地有一只手覆在上方,微凉的手倏地扣住。


    “嗯?”


    第25章 忒不是人


    赵弃噙着一丝阴恻恻的笑,声音还是那般的轻柔可怖:“当初谁说身子不好才喝药的?”


    苏净元咽了咽口水,喏喏地回道:“是奴才。”


    后颈处的大手一点点地收紧,苏净元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生怕对方动怒直接把他的脖子硬生生扭断。


    心跳愈发地快,似是要跳出胸腔一般。


    “把药方交出来,朕饶你不死。”赵弃声音骤冷。


    苏净元心脏骤停,呼吸有些错乱,纯属是被对方吓的,脖颈处传来疼痛感,他抬手弱弱地碰了下赵弃的手,“疼。”


    不等赵弃说话,他又道:“药方、奴才记得,还望皇上……”话没说完,后颈处的手乍然松开,随后他就听到对方淡淡问道,“又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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