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笑容静止了。
萧兰槯微低下头,在他耳畔轻声,“你是挺习惯恶心人,比如留在萧岸风身上的唾液。”
这一次,陆司野确定了。
是墨水味,萧兰槯身上有墨水味。
同时他笑意消失了。
萧岸风把他们滚床单的事,告诉萧兰槯了!
萧兰槯上楼了,陆司野总算没再跟,他进屋照常看书学习,提前半小时沐浴,还泡了十分钟澡,十二点准时上床休息。
照旧留了盏床头灯,才要闭眼,手机震了一声。
萧兰槯拿过手机,周思喆的短信。
「深夜冒昧打扰,实在十万火急,有一把佩剑需要您帮忙鉴定,先附图一张,待您五日后到拍卖行再详。若您拨冗前来,鉴定费为50万。」
萧兰槯刷到同时发来的照片,瞬间坐起身。
陆獒的贴身配剑!
陆獒在战场缴获不少好剑,他始终佩戴的,却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剑身是黑色菱格暗花纹。
是萧兰槯送陆獒的第一把防身剑。
后来陆獒登帝,出席重要场合皆贴身佩戴,便有提议将剑重铸,装饰上玉石珠宝,以示帝王的尊崇高贵。
陆獒只是笑,“众卿认为,朕的尊崇需要几块玉石珠宝来证明?”
众臣皆跪,“臣不敢!”
彼时陆獒还不是一日杀千人的暴君,他微笑,“这把剑是老师送朕最珍贵的宝物,日后勿再提。都起来吧。”
萧兰槯后来得知此事,倒也习惯了。
他送陆獒的东西,陆獒总是保存完好。
有一次他无意发现陆獒有一只小匣子,里面装着他给陆獒梳发用过的梳子,他给陆獒的第一支毛笔,第一本书《三字经》……
萧兰槯放大照片,瞧着那把铁剑。
和他记忆中一个模样,甚至保存得特别好,没有丝毫岁月痕迹。
只是仅凭一张照片,萧兰槯也不确定。
他回周思喆,「可以。」
晚上萧兰槯又睡不安稳了,猛然醒来,窗外已有浅光,天亮了。
他也才发现,不知是昨晚那把故剑的缘故,还是初次戴眼镜不习惯,他竟忘记摘眼镜,戴着睡了一夜。
萧兰槯下楼时,萧勉早吃完早餐了,时间太早根本没第三人,萧勉还是维持着和萧兰槯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态,萧兰槯进餐厅,他冷哼一声扔下筷子,大步离开了。
萧兰槯并不急,他细嚼慢咽,又喝完药,剥一颗杨梅糖甜嘴,这才出门和萧勉汇合了。
今天更冷了,萧勉脸都等麻木了,萧兰槯一来,他又满血复活,快步跑向萧兰槯咧出大白牙:“我们从哪儿开始找?”
萧兰槯也很冷,他轻咳两声,拉高围巾到了鼻梁,慢吞吞说。
“吴大民诊所。”
第27章
【027】
私下卖丁丙|诺啡的诊所不多,再综合那个男人只是小打手的自身条件,萧兰槯就锁定了城中村区域的几间诊所。
一共三间诊所,吴大民诊所是其中一间。
打车过去,他们进了吴大民诊所斜对面的咖啡店。
萧兰槯选了落地窗能清楚看到诊所大门的桌子,坐下萧勉就吐槽,“那你说那么笃定,我还以为是确定了!”
萧兰槯淡声,“推测不会百分百准确,这间诊所概率最高而已。”
萧勉不懂,“三间诊所不都一样。”都是破破烂烂的小诊所。“吴大民有什么特别?”
“位置。”萧兰槯翻着菜单,认真瞧着每一样甜品,“三间诊所只有吴大民诊所附近有黑网吧,酒吧,美发按摩,和最多的烧烤摊。”
萧勉完全听不明白,他满脸疑惑,“那又怎么了?”
这次萧兰槯言简意赅,“这一区域符合那群人的活动轨迹。”
萧勉还想问萧兰槯怎么那么肯定,不是照个面直接就被绑了,连人声音都没听到,怎么搞的连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清楚了一样……
话到嘴边他又强制吞了回去,再问萧兰槯估计会觉得他蠢了。
萧勉憋着,萧兰槯就推过菜单让他选,萧兰槯先和服务员点单了,“一杯温水,一块杨梅荔枝蛋糕。”
前天闻到杨梅香,他有点馋了。
萧勉一看就知道这家咖啡店很廉价,他随便点了杯美式,没要蛋糕。
等服务员走了,萧勉又要找萧兰槯聊天,很奇妙,萧兰槯失忆后比以前还话少,话也特气人,但他好像有点犯贱,就喜欢听萧兰槯的说话。
自带墨水味儿,很有文化。
下一秒萧勉闭嘴,差点咬到舌头,他看着萧兰槯从包里掏出一本书,一本……
似乎是德语原版书。
萧勉知道是德语,就是不懂意思,他瞧着萧兰槯真旁若无人翻开书开始看,忍不住说:“你什么时候学德语了?”
萧兰槯垂眼安静看书,“一个月前。”
萧勉,“……”他差点没憋住“装货”两字,看到萧兰槯专注看书的样子,到底忍住了。
他真不明白,萧兰槯在他面前装什么学霸,都是一家人,他什么样他还不知道么!
又蓦然一愣,一家人……
他竟然拿萧兰槯当一家人了??
萧勉赶紧摇头,他才不会叛变!萧兰槯是小三之子,是害他妈他二哥难受的元凶,他和萧兰槯势不两立!
至于今天来,他是没事做,随便来玩玩。
服务员送东西来了,萧勉瞄着萧兰槯,抓起杯子猛喝一大口,热咖啡烫得他差点原地升天,他龇牙咧嘴赶快放下,又不想萧兰槯笑话他,抿紧唇拼命动着舌头散热,舌头没那么麻了,他才开口,“你到底是来抓人还是看书?看书我就走了,没空陪你瞎闹。”
“我在看。”萧兰槯翻了一页书。
萧勉快炸毛了,“我知道你在看书,我是说人!”
萧兰槯终于放下书,却不是嫌萧勉吵,只要他想,他可以自动屏蔽所有噪音,他是要吃杨梅荔枝蛋糕。
他拿起勺子,微微一笑说:“有点耐心,诊所大门我也在看,你可以玩你的游戏,来了我叫你。”
萧勉无奈了,又看书又监视对面,萧兰槯后背也长眼睛了是吧?他完全不拿萧兰槯的话当一回事,他郁闷想,萧兰槯脑子被海水泡坏了,他脑子也是秀逗了,绝对没下次了!
这次结束,他再不陪萧兰槯胡闹了!
他嘲讽说:“行,就算你在看,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肯定他今天一定会来?”
萧兰槯不急不躁,他尝了一口蛋糕,粘稠的奶油口感,像坏掉的酸奶,杨梅和荔枝肉都是罐头,不新鲜,他放下勺子,淡淡说:“你每天都要吃饭。”
萧勉翻着白眼,“我还在长身体,当然要顿顿吃。”
萧兰槯端水杯喝了口水,冲淡了口里的甜腻味,他说:“丁丙|诺啡就是瘾君子的饭。”
萧勉刚张嘴,萧兰槯淡声,“他来了。”
萧勉下意识看窗外,斜对面,一个裹着羽绒服的年轻男人急匆匆推开诊所门进去了。
真假的……
萧勉嘀咕着,不太相信问:“你确定吗?别抓错人了,才一小时哎……真能找到?”
萧兰槯收书进书包,起身往外走,“问就知道。”
二十分钟后,周奇涛揣着药从诊所出来,他下意识左右张望。
他时刻记着那个恐怖口罩男的话:“这几天他会找上你们。”
到底谁会来找他们?
周奇涛惴惴不安着,他实在怕极了那个男人,他从小跟着他哥在道上混,见多了心狠手辣的人,但让他从毛骨悚然,从骨子里恐惧的,就那口罩男。
周奇涛又怕那个“他”来,又怕“他”不来。
“他”不来,口罩男还会再来找他吗?
周奇涛顿时恐惧得厉害,低头往地上晦气着要吐口痰,视线就出现一双干净,鞋带跟白雪花一样雪白的纯黑帆布鞋。
他猝不及防抬头,在看到那张冷淡脸瞬间,按着胸口的手松开了,揣怀里的塑料袋顺着从他秋衣往下掉地砖上。
“是你!”
他一眼认出萧兰槯。
那张脸见过一次实在很难忘记。
周奇涛也反应过来了,原来“他”就是萧兰槯,萧兰槯真来找他了!
反应过来,周奇涛才想要去捡袋子,被发现就完蛋了!他蹲下身还没碰到塑料袋,纯黑帆布鞋蓦然踩住袋子。
周奇涛愕然抬头,就看到那双冷若冰霜的黑眸平静说:“你是现在谈,还是去警局谈。”
周奇涛吓得不轻,他知道了?他知道他在注射丁丙|诺啡!
他为什么会知道??
口罩男和他……
他俩是魔鬼么!
周奇涛脱口说:“是孙麦!一个叫孙麦的小少爷给钱让我们弄死你!”
他快哭了,“其他我真不知道,我就收了点定金……求你了,你们饶了我,我再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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