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沈安巨无语,“现在回个屁,他早走了!”


    傅琛,“……”


    萧兰槯取到眼镜,配镜师让他先试戴,他戴了银丝边细框,第一次戴眼镜,他有些许不适应,适应一会儿没问题了,他回头,霍沈安竟然还在。


    也没话了,霍沈安只是看着萧兰槯,突然冒出一句,“车神,你眼镜焊脸上吧,别摘了。”


    萧兰槯这次理他了,考虑到霍沈安腿脚不便,他主动走向霍沈安,从书包拿出笔。


    “你做什——”


    霍沈安戛然闭嘴,迷茫看着萧兰槯在他右手石膏板上沙沙写字。


    水性笔写出了一笔嚣张漂亮极了的狂草。


    动作一气呵成,萧兰槯收了笔,淡淡说:“如果我是你,就把这张单子焊嘴里,每天喝三道。”


    这是一张养腿的药方。


    萧兰槯说完不再搭理霍沈安,进电梯走了。


    离开医院,萧兰槯到路边打了一辆车,说:“去最近可以买手机和补电话卡的店。”


    司机飞快拉萧兰槯到了一间营业厅。


    萧兰槯随便买了一部智能机,电话卡装上,开机便弹出99+未接电话。


    没备注的号码,萧兰槯扫到几个他认识到,是原文出现过的,陆司野的狐朋狗友的电话。


    很快他停在周丰强的未接。


    来电在十分钟前。


    萧兰槯回过去了,周丰强秒接,急声说:“你朋友回来了!状况不太好,两只手都断了!”


    第26章


    【026】


    森山精神病院。


    一楼最隐秘的病房,窗户钢筋已经又补上了,也焊得更密集,几乎没有光能再进屋,毫无通风的环境充斥着药水味。


    医生附耳和男人说了几句话,其他的医护人员同时无声无息收拾着药品用具,很快一群人悄无声息退出了病房。


    毫无遮拦的玻璃门悄然带上。


    这间病房的门,也换成了一览无遗的防爆玻璃。


    与之对应,对面的白墙,也新装一部对准床垫的监控器,此时红光鹰眼正跟着男人的步伐无声转动。


    男人走到床垫,俯视着双手皆打着石膏板的陆獒,“是谁带你出去?”


    陆獒背靠着墙,低眼盯着雪白的石膏板,对陆擎的问话无动于衷。


    陆擎,这具肉身的父亲,和他那位被他亲手灌下毒汤的大历第三位皇帝—历成宗也长着同样的脸。


    但陆獒并不关心。


    他与历成宗的关系,在历成宗死时便结束了。他只在意,今晚萧兰槯按时吃饭了么?


    萧兰槯胃不好,还总是不按时吃饭。


    以及现代的饭菜,合他胃口么?


    萧兰槯不算挑食,却并非完全不挑。


    多久才适合再见面呢?


    陆獒燥动着,被他暴力捏骨裂的手臂也因为他高亢的情绪而在微微抖动着。


    陆擎皱眉了,拔高了声音,“陆獒!回话。”


    陆擎的声音干扰了陆獒对萧兰槯的思念,他终于抬头,望着陆擎。


    陆擎猝不及防对上那道目光,顿时为其中的冷戾一震。


    对眼前的小儿子极具陌生感。


    也许是包着纱布,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的缘故,陆擎这样想着,又恢复如常了,他沉着脸,又问一遍,“我在问你,谁带你出去了?”


    陆獒逃离精神病院这件事,给陆擎造成了极大的波动。他对陆獒不闻不问,对他的一切却是了若指掌。


    随着陆獒年龄的增长,那一家似乎又不安分起来了。


    抑或是他的对手。


    他们救陆獒出去想做什么?


    故意弄伤他双臂又为什么?


    曝光给他制造丑闻?


    最近是他上升期,也是和对手争位置的关键时期。


    陆擎逼视着陆獒,试图强压吓他坦白。


    陆獒只觉得太吵了。


    在这具肉身仅存不多的记忆里,他独自居住在一栋远离主屋的小别墅,从不见外人,也少见到陆擎。


    18岁生日,别墅无缘无故起火,在火海里去世了。


    乏味可陈,无能卑微的一生。


    不是有陆司野,他根本不会回来。


    陆司野,这具肉身的便宜哥,和现在的萧兰槯,在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专业,是同学。


    他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接近萧兰槯。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包括眼前这个便宜爹。


    陆獒开口了,“滚。”


    牵动脸部埋的暗线,这让陆獒的声音扯了个调,陆擎却没注意到,他被陆獒的字眼震惊了,皱眉问:“你在说什么?”


    陆獒说话不说第二遍,除了对萧兰槯,不过今天他心情甚好,格外宽容,“滚。”


    陆擎深呼吸着,他忍住动手的冲动,不再看陆獒,转身离开了。


    房间终于恢复安静,墙上的红鹰眼停止不动了,只对着陆獒。


    陆獒下床了,他走到监控下方,身高优势,伤势稍微轻一些的左手微微一抬,五根手指瞬间拔断摄像头扔到地上。


    不算激烈的动作,还是牵动前臂扯到骨裂处,尤其还牵到了严重的右臂,剧痛瞬时席卷全身,陆獒下手狠绝,对他自己同样不例外。


    右手几乎掐断萧兰槯脖子,那就更用力。


    陆獒面无表情,重回床上了,不到两分钟,玻璃门外跑来几名全副武装的保镖。


    他们紧张观察屋内情况,发现陆獒还在,明显放松了,又摸出手机打着电话,并不敢进来。


    清醒着的陆獒,非常可怕。


    他们深有体会。


    防爆玻璃隔音良好,保镖在外讲着话也很安静。


    陆獒不在意他们在外围观,他拿出手机,几分钟前,来了一通未接电话。


    周思喆。


    两秒后,周思喆激动的声音响起,“我刚收到了,您叫人送来的是——”


    “厉英宗的贴身佩剑。”陆獒说,“我要五千万,少了你补,多了你赚,过段时间我发你帐号,你直接转账。以及我们的合作不能有第三人知道,否则没下次。”


    他的老师聪明绝顶,稍有蛛丝马迹就能猜到他的存在,他必须万分谨慎。


    他说的没下次,不是没下次交易,而是周思喆没有下次。


    周思喆自然不知道,还在激动中,“没问题,不过您这样东西太过珍贵,我需要找专家鉴定,五日后回复您成么?”


    “嗯。”陆獒挂了电话。


    这两日陆獒都没闭过眼,现在总算有了困意,他躺下,刚要睡,左侧颈部忽有异物感。


    他坐起蹭开铺盖,灯光下,是一只铁皮药盒。


    陆獒目光掠扫盒面。


    是一盒外伤药膏。


    可能是刚才医护的遗落,陆獒冷傲拂甩到地上,铁盒滚动两圈,安静不动了。


    陆獒卧倒闭目,忍不住轻声微笑,“老师,很快见。”


    *


    萧家别墅,萧兰槯推门而入。


    他并未马上去森山精神病院。陆家小儿子是陆獒的可能性又降低了。


    要是陆獒,绑他扔冰库的就不是那四人了。也轮不到扔冰库,陆獒会一刀抹了他,或是单手拧断他脖子。


    陆獒杀人快准狠,是以去军营短短几个月便闯出了声望。


    第一次战绩是跃马瞬间拧下敌方将军的脑袋。


    不过即便可能性降低,只要非零,还是有可能是陆獒,查完绑他的幕后凶手,他再去一趟森山。


    摘下围巾换鞋进屋,路过客厅突然听到了谢景芳的笑声。


    以及,陆司野的说话声。


    虽然陆司野又来过几十通未接,萧兰槯已知陆司野和萧岸风已有了进一步亲密关系,已经不需要借他名义来找萧岸风了,他自然而然就要上楼。


    与他无关。


    只他刚过客厅,陆司野跟鬼一样跟来了,“阿兰。怎么戴眼镜了?”


    又笑,“有人告诉过你么?你戴眼镜会想让人犯罪。”


    萧兰槯脚下不停,淡声提醒,“比赛你输了。”


    陆司野脸色微变,很快又若无其事笑,跟着萧兰槯上楼,“没那么容易。”他轻叹一声,“阿兰,你可不知道,我以前是多喜欢你,现在更是——”


    他望着前方露出的一小截雪白脖颈,笑容意味深长,“越来越喜欢你了。”


    萧兰槯突然停住,陆司野差点撞上他后背,陆司野及时停脚,鼻尖还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


    墨水儿?


    陆司野不是太确定。


    这时萧兰槯回头了,只高了一级楼梯,陆司野甚至还比他微微高出一些,陆司野却还是有在被他高高俯视的感觉。


    “是么。”萧兰槯神情淡漠,“被你喜欢真是一件恶心事,你还是取消吧。”


    陆司野已经不会错愕了,失忆后的萧兰槯就是这么傲,非常好,他最是喜欢高傲的美人。


    他笑容不改,“是么,那没办法,我习惯恶心人了,你好好恶心着,取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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