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天命已经被烧了，那么自然也作不得数了，你说对吧，父神？”
第155章
“你创造神族，神族置你于死地。”林与一步步向前，“那你就该长些教训，知道不能再相信自己的创造物了。”
“你创造我的时候，就该想到神族的前车之鉴。”林与冷笑，“我也会置你于死地。”
“你……”天尊想要后退，可神魂太脆弱，他无法肆意动弹。
紧接着，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万灵剑出现在他眼前，只是这一次，不是他提剑指着别人，而是他的创造物，拿剑指着他。
天尊其实从没观察过万灵剑的剑刃是这副模样，万灵对他而言只是工具，是他杀死魔尊，封印魔尊神魂的器物，是他飞上九重天，成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神的神器。
剑中万灵都是死去的孤苦人，天尊从没高看过他们一眼，所以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万灵会指向自己。
万灵也是他的创造物，可惜他并非造物主那般，造物主创世之时，是何种心境呢？是怜爱，还是悲悯，祂也有自己的目的吗？
他与造物主最大的不同是，他创造的所有东西，都带着一种极强的目的性，因此，他创造的东西才会反反复复，最终全都冲着他的命而来。
寒光闪过，神魂彻底碎裂，坠入九霄云端，再无踪迹，就像他从没来过，苦心经营千年，天尊最终什么都没得到。
万灵剑中的动静震地林与手腕发麻，似有无数人在剑中欢呼雀跃。
“我们杀死他了。”剑灵说。
林与衣袖间还沾了天命焚毁时的灰烬，她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将天命的残余彻底碾碎，“他死的未免太容易了。”
在来之前，林与还以为至少会有一场混战，但实则什么也没发生，她如同天尊说的那样，不费吹灰之力，又杀死了一个神。
剑灵：“是他刚愎自用，才落的众人唾弃，苟延残喘九百年的下场。”
林与不置可否，天尊虽然创立了神族，创建了九重天，但他始终不了解人，人是复杂的，他越想操控别人，统治别人，就越会适得其反。
万灵剑上弥漫的金光渐褪，“我也该走了。”
“剩下的那些罪神，你应该可以独自面对了，对吧？”
罪行较重的神仙都已经被林与杀了，偶尔还有几个听了消息，潜逃出九重天的罪神，眼下不知躲哪去了，再剩下的，便是还留在九重天苟延残喘之人。
等林与找到这些人，杀死他们，除掉所有罪神，这个九重天才算是真的太平了。
“你要去哪？”这一次，林与没再挽留万灵，她知道万灵不想留在神族身边，万灵有自己的前路。
“昆仑，我想我应该回去，继续沉睡，等待我的下一任主人。”
“那又会是多少年？”
剑灵一怔，“什么？”
林与：“你回到昆仑，又要等待多少年，才能等到下一个人来寻你？”
剑灵沉默了，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答上来，万灵非乱世不出，它之所以被创造，是因为人族苦于魔族统治。
万灵第二次问世，是因为天下苦神明久矣。
那么第三次呢？魔族彻底被封存，罪神被悉数铲除，人间盛世千秋，百年内不会再有动荡，下一次乱世会是什么时候呢？
百年后？千年后？那么剑灵又会陷入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等待。
“你想回到这世上吗？”林与问万灵。
稚嫩的童声回应她：“我一直在这世上。”
“我是说投胎转世，以人的身份，再入一次凡尘。”林与收回万灵，“跟我走吧。”
万灵剑中是千千万万人，他们被魔尊杀死，怨气不散，又被天尊放入炼狱，炼化成神剑，他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剑灵几乎都快要忘了做人是什么感觉了，长久以来，它都认为自己是一把剑。
“等你们再入轮回，降生于这世上，那时候，人间必然是太平盛世，你们不用再过被魔尊统治的日子，不用担惊受怕，顾及生死，只用成为人，来这世间走一趟，成为你们自己。”
林与：“我们都不是谁的创造物，你是你，我也只是我，我不因任何人的期望而存在，只为我自己，立于人世间。”
沉寂很久，万灵终于回复林与，“好，我们入轮回，再走一遭。”
林与弯唇一笑，召来一阵风，将云间剩下的最后一点灰烬带走，天命彻底消失，往昔都如大梦一场。
“慢着。”刚要离开，忽然有人叫住她，那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忽远忽近，嗓音模糊，分不清是男是女。
“你毁了天命，天尊也因你而死，你若走了，神族怎么办？”幽幽的声音环绕林与，往她耳中钻。
“天命上不只有你一个人的宿命，还有所有神仙的命格，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是什么人？”林与左右环顾，都没见到周围哪里有人，连声音来源于此都分辨不出来。
“天道。”
“天道？”林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她眼睛转了转，警惕起来，却只能看见周围诡谲环绕的云雾。
清透的笑声传来，“你想杀了我？”
“别费劲了，孩子。”周围云层散尽，一本新的天命出现在了刚才云雾聚集的地方，“你杀了他，你就得代替他，九重天不可能没有天尊，群龙无首，必会乱了套。”
林与挑眉：“我看天尊在时也没好到哪去，他死了，大不了换个人作天尊，我不……”
天道打断她，“拿着吧，你执天命，此后神明飞升皆有你来定夺，仙界律例也由你书写，你甚至也可以和他一样，重新创造一个你的代替者。”
神明飞升，律法创立……
林与隐隐心动，凡间废黜活人祭，但九重天还没有，若是再有神仙贪心妄想，造出新的献祭之法，人间又会是一场浩劫，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将这些可能隔绝在外。
“天尊当初将死之际，用天命创造你们，就是为了代替他，延续他的命脉。”
“我们？”林与听着，悠悠走到天命前方，这是天道所创造的全新的天命，卷轴之上还没有记载任何人的命数，上面空空如也。
“你们。”天道不会说谎，也不会怪罪谁。
只要世间因果还能正常运行，祂就不会干涉，天道更像是一个旁观者，观察着这个世界，在祂眼中，没有好坏之分，只遵从时境变迁。
天尊死了，没关系，会有人代替他，谁杀死的他，又由谁来代替他，都不重要，祂要做的只是静静看着，在适当的时候，将新的天命交给下一个人。
祂看着天尊背弃凡人，看着众神杀他，又看着他想要灭众神。
对于这些纷争，天道都不会干涉。
“他不止创造了你，他还创造了很多人，他想要创造一个人替他杀上九重天，斩断他造下的罪孽。那么多人，只有你活下来了，所以他和我说，你是特殊的一个。”
“呵，他确实成功了。”林与合上天命。
天道：“所以，这天命，你要还是不要？”
“我要。”林与沉声，说的异常笃定。
“我会告知整个九重天，你为新的天尊。”天道说。
这一次，林与却又拒绝了，天道摸不清她的想法，林与只说，“你就当天尊还没死，剩下的我会自己解决。”
……
等林与乘着仙鹤回到南天门时，最初那仙侍还在那等着，林与很快走近他，见到林与回来，仙侍也迎上来。
没等仙侍开口，林与先将天命扔给了他，“天尊要闭关百年。”
仙侍手忙脚乱接住天命，听林与这么一说，顿时迷茫了，“啊？”
林与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天尊闭关前，改了九重天律例，再有违者，即刻押上诛仙台，扔进幽冥渡劫，下十八层炼狱。”
仙侍忙不迭去翻天命，粗略看一眼，才发觉这新律怎么长的没有尽头，再一细看，这哪里是改了律例，这是将先前的律例全然推翻，彻底重写了啊……
禁止献祭，废除祭祀，杜绝供奉，只能收受香火，凡是信徒诚心祈愿，皆要给予回应……
条条框框，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
仙侍瞠目结舌，有点结巴：“这……这么多都是天尊刚刚改的？”
林与脸不红心不跳：“是啊，这不是为闭关百年做准备，怕天下大乱，只得新编律例了。”
见林与一直往天门内走，仙侍疑惑，“雨神大人，雨神殿还未翻新，您这是要去哪啊？”
林与没回头，万灵剑出现在她手上，她提剑踏入南天门，“自然是奉天尊令，斩杀罪神。”
新律明明白白写了，以上条例，只要犯过，就要受罚。处罚也写的很清楚，毕竟只有一个结果——死。
仙侍吓得不行，新律过于颠覆，他一时没能接受，险些晕过去，却又不敢叫住林与，只得看人大摇大摆进了南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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