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桑儿与庄淮成婚,荀家的清算没有太波及到她。庄典被叛军所杀,庄淮也成长了许多,如今已经是庄家的话事人,跟桑儿算是恩爱。


    至于荀家的其他人,在荀白玉发妻夏桂香的坚持下,他们打算回到蓉州祖宅,重新务农。


    临行时,荀知命到城门外相送,夏桂香上马车前,荀知命跪了下来,给她嗑了个头。


    夏桂香当场就落了泪:“孩子你这是做什么,赶快起来。”


    荀知命道:“夫人这些年暗中照料易之,易之都知道。还有句话,易之是替亡母说的。若母亲当年知道夫人存在,绝不会嫁到荀家。您当年苦楚,母亲一直心怀愧疚,还望夫人莫要怪她。”


    夏桂香将荀知命扶起来,哽咽道:“我只是一个没见识的农妇,若我有本事,当年也绝不会看你母亲眼睁睁死了。易之不要怪我才好。”


    荀知命握了握夏桂香的手,交给她一叠银票:“蓉州知府那边,我已去过信笺,有什么事,他们会关照你们。大哥的学问,虽不能入仕,但在蓉州办个学堂还是绰绰有余。但若想经商一定要慎重。”


    夏桂香想要推拒,却终究拗不过荀知命。


    ……


    那厢荀知命去给夏桂香送行,初七则带着小广莫来郡王府跟段灵墟闲聊。


    不一会儿荀桑儿也来了,又是红肿着眼睛,想求荀知命和段灵墟让她给贾雨晴立个牌位。


    哭一回两回段灵墟还有耐心听一听,但荀桑儿老这么哭,她就有些头疼。


    初七没有段灵墟那么好的性子,她瞪着荀桑儿:“你娘还算聪明,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你说什么?!”荀桑儿到底骄纵多年,对段灵墟有尊重,对初七却没怎么有。


    初七也不惯着她:“你娘用最残忍的手段了结自己,死之前写好了认罪书,她这是在跟王爷忏悔,也是给你们铺路。她好不容易把这事儿办成了,你和荀长道如今仍是吃香喝辣,你却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触王爷的霉头,让你娘在九泉之下还要为你们操心,你不是蠢是什么?”


    荀桑儿瘪瘪嘴,还是哭,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段灵墟叹一口气。


    贾雨晴死后,她去帮忙料理过她的尸身。


    当时在闻秋堂,她见到了公主萧筠的牌位,香炉里的灰满满的,可见这些年的香火没有断过。


    贾雨晴床边的柜子里,有一方上了锁的盒子。


    段灵墟怕里头有什么对荀知命有用的要紧东西,便撬开了。


    然而盒子里头没有值钱的物件,更没有什么秘辛,只是几封书信罢了。


    这些书信的大都相类,开头都是“阿晴”,落款都是“筠儿”,每一封信里头都有一句话——


    “你离宫回家小住,我很不适应,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些信字体娟秀却稚嫩,明显出于小小少女之手。


    段灵墟听说过,贾雨晴很小的时候就进了宫,给萧筠做伴读。


    所以人这一生,爱是什么,恨又是什么呢?


    到头来只一句,真心易老,物是人非罢了。


    第120章


    仇人尽死,朝堂初定,荀知命本该高兴才是。


    段灵墟却知道,他并不痛快。


    他在侯府挣扎多年,为了活着筹谋、算计,可他根儿上不是一个狠绝的人,荀白玉和贾雨晴死了,荀知命心里未必轻松。


    于是段灵墟日日陪着他,闲来无事就捧着他的脸亲一口,算是一种安慰。起初荀知命还讶异,后来便习以为常,今天却不行了,段灵墟亲他之后,他反手就握住她的腕子,将她按在了书桌上。


    四目相对,荀知命忍了又忍,沙哑地说了一句:“我明天就进宫,咱们的婚期不能再拖下去了。”


    荀知命和段灵墟的婚期确实拖了很久,原本打算去年年后就办的,结果遭遇了蓉州地动、疫病,紧接着又是衡王谋反,这些事情料理完,一年就又过去了。


    段灵墟看着荀知命眼里灼灼的光,又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他明显在克制,段灵墟一直很喜欢这种克制。但今日她不想要他克制了。


    她轻声道:“其实……不必非要等到成婚的。”


    荀知命闻言眸色一凛,握着她腕子的手又紧了些:“段灵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又不是没有做过……”段灵墟先是喃喃,继而有些撒娇道:“荀知命,我想你了。”


    听到这儿,荀知命再也忍不了,他拦腰将段灵墟抱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床榻走。


    这次云雨之欢,段灵墟依旧感到震惊。


    难道是古代人接触的化学物质少?加上荀知命又练武?他的体力也太超乎寻常了。


    前半个时辰段灵墟还能勉强应付,之后她便是生死里来去,一会儿觉得自己要死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还没活够。


    而且或许因为荀知命心情郁结,情事对他来说也算一种发泄,所以不同于上次的小意温柔,他这次大开大合,直到将段灵墟逼出了满头香汗和一双泪眼。


    知道自己过火了,荀知命纾解过后,赶紧将段灵墟搂在怀里,扯过一碗水,仰首喝下,又用口渡给段灵墟。


    段灵墟渴极了,啜饮着荀知命唇间的甘露,又是一番温柔到骨头里的厮磨。


    水喝完了,两人都在余韵里喘息。


    “对不起,今天我有些放纵了。”荀知命赧然。


    可他腰间环着的手却抱得更紧了,怀里的段灵墟摇摇头,瓮声说:“我很喜欢。”


    “你……”荀知命一听这话,心里头又有些痒:“你别再撩拨我了……”


    段灵墟肩膀一缩,赶紧道:“今天不行了,今天真的不行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眼前的床榻,水迹遍布,一片狼藉。她绝望地闭上眼,一头扎进了荀知命地怀里,不愿面对。


    荀知命却笑了,他轻轻摩挲着段灵墟的背:“男女欢好,极乐之时是会这样的。害羞什么?”


    段灵墟哪能不害羞,她完全抬不起头:“那个……被子我自己洗,你别让下人收拾……”


    “呵……”荀知命这次更是笑出了声:“我洗,我怎舍得让你数九寒冬,手泡在冷水里。”


    “那你要好好洗,洗干净。”


    “好。我好好洗,洗干净。”


    ……


    相爱中的男女,初尝情欲之后,哪能那么快收手。


    荀知命和段灵墟没羞没臊的过了好一阵子,乃至荀知命迅速养成了几个好习惯:


    比如房间里永远放着冰糖炖的梨水,解渴、润喉还能给段灵墟补充能量;比如承床上系了几根结实的红绸,在某些特殊的情境下,方便段灵墟抓着借力;再比如床头放了各种放松肢体的药膏,因着荀知命发现自己只要尽性,段灵墟的腿必然要抖,长此以往,对她身体不好,所以外用药要用,而且等得空了,他要带着她锻炼锻炼身体。


    他们两个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他不允许段灵墟在身体康健这方面有什么闪失。


    荀知命是真着急了,他太想跟段灵墟成婚了。


    总觉得只有成了婚,穿了喜服,拜了天地,他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他再做一些旁的“过分”的事,才能合情合理。


    于是他日日给大内递折子,总结下来就是八个大字——启禀陛下!臣要成婚!


    成婚成婚成婚!


    然而大内先传出来的,却并非陛下让礼部拟定荀知命婚期的消息。


    这天段灵墟去巡店,回来实在是累了,荀知命固然食髓知味,但也不愿再折腾她,就早早沐浴更衣,让她趴在自己怀里,搂着她早早睡下。


    子时,他也有了睡意,宫里却来了人。


    来的还不是普通小太监,而是内侍总管。


    荀知命心里头的弦紧绷起来,不会吧……又出什么大事了……


    今年是不是咱们大郑的风水有问题啊,出事也未免有些太多了……


    内侍总管开口:“王爷,劳烦您和段姑娘进宫一趟吧,陛下同景王殿下吵起来了,谁都劝不住。”


    段灵墟也醒了,她走到廊下时,正巧听到内室总管的话,她打了个哈欠:“萧确这闷葫芦还会吵架啊?”


    内侍总管没忍住,瞅了段灵墟一眼:“您也是快当王妃的人了,怎么还是如此心直口快。”


    段灵墟吐了吐舌头,但还是跟荀知命一起进了宫。


    在马车上的时候,段灵墟就猜想皇帝和萧确能因为啥吵架,她觉得肯定是什么朝堂大事,结果一入宫就大跌眼镜。


    含英殿,父子两个都脸红脖子粗,看上去不日就要甲亢。


    问了半天才知道当中原由。


    陛下想要禅位给萧确,但条件有二。


    第一条,北境宁家的兵权,要收一半回来。


    这一层很好理解,陛下自己当皇帝,宁家有兵权他不担心,因为宁青梧是皇后,萧确是皇子,宁家肯定向着他们,正合陛下心意。可若萧确做了皇帝,便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宁家的掌权人都是萧确的长辈,陛下怕宁家仗着自己扶持萧确从龙有功,拿捏萧确,徒增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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