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没受萧确那样险些丧了命的重伤,但浑身上下满是刀剑伤口,几乎没几片好肉。
段灵墟看着,双眸里就又有点水汽。
荀知命心里一热:“心疼了?”
段灵墟撇撇嘴:“这么好看的身子,落一身疤,我能不心疼吗?”
指腹的药膏此时刚好来到荀知命的胸肌,段灵墟轻轻为他擦药,话赶话到了这里,荀知命的肌肉线条又实在好看,她便好玩似得戳了戳。
这一戳不打紧,荀知命整个身子都紧了紧,打了个激灵。药膏的凉、段灵墟指间的热,还有伤口未愈的微微的疼,诸多感官交织在一起,他哪里受的了这个,喉结滚动。
他掣住段灵墟的腕子:“你明知我初经云雨,食髓知味,又与你小别重逢,最不经事,还这样引诱我。”
“这也算引诱?”段灵墟歪头:“那你也太敏感了。”
荀知命将她拉近自己:“男人都是贱骨头,这已经是很深的引诱了。”
段灵墟望着荀知命的眼睛,他对自己的情欲如此坦然,又理直气壮,她心里难免有些发涩:“男人都是这样吗?身体的感官可以超越理性?如果今天给你上药的不是我,是其他女子,你也会这样?”
“你当我是发了情的种马吗?!”
荀知命本想跟段灵墟调情,结果这丫头得出了这样一番结论,他当场就生气了。
“段灵墟。”荀知命郑重看着段灵墟:“你一颦一笑都能勾我,是因为我心悦你。你不能恃宠而骄,羞辱我荀知命人尽可妻。”
段灵墟努努嘴,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荀知命更生气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要我如何做才能信我?”
“知道了知道了。”段灵墟服了:“我以后好好疼你还不行吗?”
“你现在就疼我。”
“现在?伤口崩开怎么办?等你好了再说吧……”段灵墟真诚建议。
荀知命耳朵烧起来,他咬牙切齿:“谁让你那样疼我了,你就不会抱一抱我,亲一亲我吗?”
“哦……”段灵墟有些心虚地笑笑。
“你脑子里成天装了些什么啊?”荀知命也气笑了:“我真不知自己应该高兴还是生气。高兴是因为,你也肖想我的身子。不高兴则是因为,你肖想我的时候,心绪无甚波澜。是我上次……表现不够好吗?那我再想办法精进精进……”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段灵墟,那天晚上双腿打颤浑身发酸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她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无需精进!已经非常出色了。我真求你了……”
段灵墟羞愤欲死,荀知命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才觉得餍足起来。
他双手慢慢捧起段灵墟的脸,轻轻吻上她的双唇。
段灵墟在这个吻里晕晕乎乎,他们其实已经吻过许多次,但她总觉得这次的吻分外厮磨,吻得她浑身血液都翻起了浪。
这个吻并不长,看得出荀知命也在克制,吻过之后,他将段灵墟抱在怀里,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
“回京之后,咱们立马成婚。我真是等不了了。”荀知命喟叹道。
段灵墟依偎着他,在他怀里渐渐睡去。
……
夜半,荀知命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猝然坐起:“谁?”
“王爷,卑职有事禀告。”
是被荀知命打发去给徐玉枭送信的手下张阔。
荀知命披了衣裳,给段灵墟理了理身上的薄衾。
来到院中,荀知命发问:“不顺利?”
张阔摇摇头:“顺利是顺利,手书已经交到徐将军手上,但蓉州军……不太寻常。”
“如何不寻常?”
“卑职是夜里去的,送信这事不宜声张,卑职省得。但徐将军扫了一眼手书,留卑职在营里住了一夜。”
“住了一夜?”荀知命蹙眉,确实反常。
“卑职以为,徐将军留下卑职,是不愿同王爷合作,要杀卑职。可第二天,徐将军未再传召卑职,只让伙头兵给卑职上了早饭,让卑职吃过就可以走了。”
张阔讲了那天的形貌。
他离开蓉州军驻地的时候是巳时,正是兵士操练的时候。
可驻地上除了来回巡逻的兵士,并未见到其他人,甚至也没听到兵士训练的嘲哳声。整个军营,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清净。
“你的意思是……”荀知命的表情肃然起来:“蓉州军的人,大都不在驻地。”
张阔点头:“而且卑职不明白,徐将军留卑职在军营住一晚的意义为何。”
“徐玉枭是故意让你察觉蓉州军有异的。”荀知命很快做出判断。
说罢,荀知命回了房,他恐怕又要暂时跟段灵墟分开了。
踏入客房内室,荀知命才发现段灵墟已经醒了。
“出事了?”段灵墟也有所猜测。
荀知命将刚才张阔的话大致复述一遍。
“你是说徐玉枭是在跟你报信?”段灵墟思忖:“蓉州军不好好在驻地里呆着,能去哪呢?”
刚问出口,段灵墟脑子猝然一道白光闪过:“蓉州军要……”
荀知命压低声音:“我察觉到蓉州军有可能跟狄戎勾连,是因为我跟弄风追击那队先锋兵士时,他们许多人用的兵器是狄戎特有的弯刀。这些弯刀若是蓉州军缴获的,以徐光贪功的性子,不可能不上报朝廷,所以只能是两军勾连。”
“再怎么勾连,也是两军上峰的事,底下的士兵不可能去彼此营地里串门。蓉州军大规模离开驻地,只能是进京造反。”段灵墟得出结论。
蓉州大灾,景王和康郡王亲临赈灾,京中除了陛下,只有衡王。
此次地动之灾实在严重,危险重重,景王身份贵重,他背后的北境宁家自然关注他的安危,西境也是他的部旧,此次赈灾有好多人手,都是他请旨之后,从西境调过来的。
朝野和民间的视线全在萧确身上,没有比这更好的造反时机了。
段灵墟愤怒:“衡王也真是胆大,他这次就算赢了,得了王位,也是得国不正,百姓不会服他的。”
荀知命冷笑:“所以他们安排了人手暗算我和浚川。即便我们二人不死,也拖住了我们。他们一旦顺利逼宫,萧垒占着嫡长的礼法优势,礼部的人再帮他粉饰一番。得国不正的议论,未必不能平息。”
段灵墟心里烦躁,真是没有一天安生。
穿越之爱上当朝郡王,本以为这辈子荣华富贵,结果天天有这么多破事要操心。
而且郡王还总是受伤,那么好看的胸肌腹肌,全都是血口子。
什么勾八穿越,真是烦死了!
荀知命握住段灵墟的手:“我得先行一步了。”
段灵墟咬了咬下唇,回握荀知命:“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想尽一切办法活着。我可以接受你日后变心,同我分离,但不能接受你死在我最爱你的时候。”
“说什么傻话?我不会死,更不会变心。”荀知命捏捏段灵墟的脸:“我留一队人马给你,照顾好自己,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
……
荀知命趁夜出发,马不停蹄赶往朔都。
半月后,段灵墟和程辛夷也终于返京,可在城郊,她们就察觉出不对。
朔都城郊往日热闹繁华,有许多茶楼酒肆,零售摊贩,但现下关门的关门,歇业的歇业,百姓们匆匆忙忙走在路上。
段灵墟忍不住抓了一个妇人:“婶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军乱了,军乱了。”大婶满脸恐惧:“蓉州军前两天进城了,杀了好多大臣,说是清君侧。今几个大内刚下了诏书,夜里要关城门戒严,什么时候肃清干净了,什么时候再打开。大伙儿谁还敢在城里住,军队里的人要是烧杀抢掠,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里是对手。姑娘,你也别回城了,赶紧去投奔外城的亲戚吧,钱财什么都能再赚,活命最重要。”
段灵墟心下一沉,她得赶在城门落锁之前找到荀知命。
可走到城门不远处,突然从树影里冒出一个戴了帷帽的女子,将她拉到一遍。
段灵墟刚想发火,女子摘下了帽子。
“荀桑儿?”
“三哥算的时辰还真是不差,让我今天一早就在这儿等你们。”荀桑儿不多废话:“三哥说了,让你和程女官都别进城。你们跟我走。”
段灵墟狐疑。
荀桑儿翻了一个白眼:“就知道空口白牙你不会信我,这是三哥的手信。”
段灵墟接过来,的确是荀知命的笔迹,他的字很有筋骨,旁人很难模仿。
荀桑儿在一旁解释:“三哥说城里他和景王殿下已经部署好了,你回去,反倒让他心有挂碍。而且现在你和程女医带着的是京中最好的医者,军乱平息后,需要你们的地方多得是。哪怕你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她们。”
段灵墟还是挣扎。
程辛夷握住段灵墟的手:“灵墟,就听郡王殿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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