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向陆寒酥:“我对旁人再好,也是出于教养,从未有人在我心里能越过你去。寒酥,你辜负了我。”
段灵墟真受不了了:“大哥!你咋还演上受害者了?!你对人家好,人家对你不好,那叫辜负。现在是你沾花惹草,你道德绑架,你狗皮膏药成精,你装什么装?”
庄淮知道段灵墟得罪不起,也无可辩驳,只装模做样深情看了陆寒酥一眼,便转身要走。
“等等!”陆寒酥开了口。
庄淮惊喜回头,陆寒酥凛冽道:“跟沈公子道歉。”
庄淮:“什么?”
陆寒酥:“方才你对沈公子态度轻佻,出言不逊,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庄淮咬牙:“寒酥,你与我自出生便相识,他沈家才入京一年,你……”
“呵……”陆寒酥冷笑:“有人白头如新,有人倾盖如故,如你所说,我跟你出生便认识,却也是在今日,才看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沈公子光风霁月,却平白遭你侮辱,你理应道歉。”
庄淮的双唇因为愤恨紧紧抿着,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沈微澜淡淡道:“陆姑娘不必为在下抱屈,在下行事,只为自己问心无愧,不求其他。虚假的歉意,在下倒也不稀罕。”
庄淮拂袖离开,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去。
段灵墟赶紧安慰陆寒酥:“你还好吧,有没有吓到你?”
陆寒酥感激地握住段灵墟的手:“我没事,多谢你。”
沈微澜见陆寒酥的朋友都已到了,便跟众人抱拳施礼:“此间事了,沈某告辞。”
段灵墟看着沈微澜的背影,心想这可真是个酷哥。
“沈微澜。”陆寒酥叫住他:“你救我两次了,只求无愧于心?”
沈微澜停住,终是回首看向陆寒酥:“陆姑娘惊才绝艳,沈某见之不忘,心生绮念,难道不是人之常情?不过陆姑娘放心,沈某自知身份微末,绝不逾矩。两次救人,也的确是求问心无愧。沈某对陆姑娘有私心不假,但换做旁人,沈某一样会救。”
沈微澜说这话的时候,双眸微垂,但身姿朗然,说得也坦荡,谦卑又桀骜。
段灵墟心中盛赞,果然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这位沈郎君真是楚楚动人。
荀知命发觉段灵墟有些星星眼,忍不住戳了她的腰一下,段灵墟被抓包,有些赧然地挠了挠头。
陆寒酥唇角弯起来,脸上一派孤高神色:“沈微澜,我陆寒酥择婿,不看身份。”
沈微澜讶然抬眸。
陆寒酥:“看的是你有没有打动我的本事。”
沈微澜先是微怔,继而笑了:“沈某自当尽力。”
第87章
是夜,段灵墟盘腿坐在荀知命的罗汉床上,扇着蒲扇,心里回想沈微澜的俊俏模样,他跟陆寒酥也算棋逢对手,这CP看样子是可以嗑了。
荀知命眼看她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傻笑,便知她又开始神游。
他将冰鉴往罗汉床边上挪了挪。
如今已经到了夏天最热之时,不过也多亏这份暑气,段灵墟才愿意在灵机堂住下来。她睡罗汉床,他有时睡摇椅、有时打地铺。
虽说段灵墟来之后,荀知命的睡眠条件差了许多,但他还是欢喜,当然了,身体也更加憋闷,不过思来想去,还是欢喜多些。
荀知命整理完冰鉴,便听到段灵墟唤了他一声,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荀知命坐过去。荀知命欣然应邀。
“荀知命,你知道沈微澜沈郎君是什么来头吗?”
荀知命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
段灵墟见他不说话:“哎呀,沈郎君对陆姑娘有意,我可是陆姑娘的闺蜜,怎么可能撬她墙角?我就是好奇吗……你也知道,才子佳人的故事素来是最好听的。”
荀知命心里头还是有股子涩意,但也知道段灵墟不是朝秦暮楚之人,便开口道:“沈家曾经也是名门,但沈微澜的伯父为官时犯了贪墨之罪,被判抄家流放,当时沈微澜还未出生。沈微澜的父亲沈观受族兄牵连,自此不能科考。但沈观是个有骨气的,科考一路走不通,便投军了。虽说因家中之事,沈观在军中没能得到多少提拔,但多年以来他兢兢业业,立功不少,为人也有目共睹。前年年末,振威将军向陛下举荐了他。陛下少时沈家尚未获罪,陛下同沈观曾一同就读于玄霄阁,有同窗之谊。一别经年,陛下怜惜沈观才华,一见举荐信函,便将沈观调入京中在兵部治下衙门为官。品级堪堪七品,不算太高。但陛下允许沈观之子沈微澜参加科考,所以沈微澜才能就读于国子监。”
“怪不得沈微澜说他自己身份微末呢。”段灵墟豁然开朗:“家中出了个贪官,父亲也受了牵连。”
“沈观其实有些冤枉。”荀知命又道:“他跟那贪官不是一支,而且父辈因为祖产分配之事闹得很不愉快,贪官家里霸着祖产不放,沈观家里没有办法,只能忍气吞声,断了来往。沈观并未受贪官之惠,甚至还经常受其刁难,但最后却被株连。”
段灵墟点头,她带入现代家庭视角,便很能理解沈微澜一家。
你想,你爷爷去世了,你爸想跟你大伯商量遗产咋分,结果你大伯说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你们家一分钱都别想要,家里一时间鸡飞狗跳。但你大伯是个当官的,你们家惹不起,最后只能认了。后来你大伯犯了事,锒铛入狱,你们家接到通知,三代不能考公。冤枉不冤枉,不好多说什么,法律自有判决,但确实是倒了大霉。
“这位沈观沈大人应该心里头也憋着一股气吧,而且他对沈郎君的期待应当很高,端看沈郎君的名字就能看出来。浪成于微澜之间,风起于青萍之末。”段灵墟感慨:“不过沈郎君也没有辜负这份期许,今天他真的好……”
段灵墟兴致勃勃说到这儿,荀知命已经沉着眸子凑了过来,硬生生将段灵墟嘴边的那个“帅”字逼回了肚子里。
“好什么?”荀知命阴恻恻地问。
“好……好……”段灵墟吞了一口唾沫,一阵头脑风暴,总算福至心灵:“好有一比啊,沈郎君威风起来的时候,有点像你。”
荀知命气笑了:“油嘴滑舌。”
段灵墟很识时务:“发自肺腑。”
“证明给我看。”荀知命的眸色深了三分,身体也有些热起来。
段灵墟心跳也略略有些快,荀知命的荷尔蒙在变化,她感受得到。
“段灵墟,证明给我看。”荀知命又说一遍,不同的是,这次他声音有些沙哑。
段灵墟伸手捧住他的脸,将双唇印到他的唇上,温柔厮磨。
段灵墟听着荀知命的心跳和他的喘息,感知到他比自己更加悸动的灵魂,她心底里生出满足。
长吻过后,荀知命的鼻尖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段灵墟的双唇离开他的脸,来到他的颈间,她轻轻地啜着他的皮肤,极尽俏皮,也极尽温柔。
段灵墟轻吻所到之处,荀知命的皮肤生出颗颗纹路。
荀知命知道自己在战栗,肉体和灵魂一起,他控制不了,他的身体已经紧绷到让他有些疼。可他舍不得松开段灵墟,他舍不得……
最后,她的唇来到他的喉结,她依旧蜻蜓点水一般地亲吻,可荀知命对此处极为敏感,他倒抽一口凉气:“别……”
段灵墟停下来,荀知命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欲念,半晌,他才认真看向段灵墟,还是用那一双睫毛挂着湿气的眼睛:“别这样撩拨我,我会疯……” 段灵墟知道荀知命作为男子,身体早已成熟,她知道他难受。
她也没有将男欢女爱这件事看得特别要紧。
她是现代人,男女情到浓时,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发生,再正常不过,女人无需用婚前的所谓纯洁给自己披上枷锁。男人有欲望,女人同样可以。甚至因为她们与生俱来的感性,她们可以将这种欲望处理地更好。她们因爱生性,两者顺序或有前后,但终究密不可分。这就决定了她们的欲望更浪漫,也更高尚。
只是段灵墟实在很恶劣,她很喜欢看荀知命为了她苦苦忍耐的样子,而且她也很想探索,荀知命能为她忍到什么程度。
意识到自己很可能逐渐走上了一条“变态”的不归路,段灵墟赶紧在心里对自己怒吼“stop!”
“荀知命,对不起。”段灵墟自省之后由衷道:“我以后不会这样对你了。”
荀知命一听这话,神色就变了,他一把将段灵墟搂紧怀里,又吻了上去。
段灵墟被他抱着,动弹不得,只能承受,待他吻够了,她才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有时真是看不明白你。”
荀知命微微喘息着:“什么叫你以后不会这样了?你要一直对我这样,也只能对我这样。”
段灵墟失笑,摸摸他的脸:“好。”
荀知命得到了承诺,神色缓和一些:“明天就要去刑部了,你早些睡。”
“嗯。”段灵墟应了一声,便乖乖下床,去净房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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