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一来,荀知命就一头扎进浴桶,体内的情欲总算褪去一些。
他舒一口气,闭上眼想要放松放松,可视线封闭的一刹那,脑海里段灵墟的影子就扑过来,她狡黠的笑、倔强的眉眼、温柔的安抚、踮起脚尖的亲吻,她的杏眼桃腮,明眸皓齿……
想着想着,荀知命的丹田处就又生了热。
“荀知命!你下流!”
荀知命斥责自己,却终是无法对抗自己的本能。
他思念着明明就住在同一屋檐下,却爱而不可求的段灵墟,于是他的手缓缓没入水面之下……
荀知命闭上了双眼,他绝望地沉沦着……
生命前二十年的自命不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此刻深知,相思会让一个男人变得卑劣、愚蠢、全无自尊……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可一想到让他变成这样的是段灵墟……
他又觉得,他是幸福的,甚至堪称幸运……
她那么与众不同,于是他似乎也不再是肉体凡胎……
“荀知命,我喜欢你呀……”
“为了黄金屋,也为了颜如玉。荀知命,你是我的颜如玉……”
荀知命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段灵墟所说的这两句话,整个寰宇似乎只剩下了她的声音。
于是风云流转,天地寂寂,许久许久……
最终在一阵狂烈的心跳和他极力克制的急喘之后,荀知命觉得自己看到了段灵墟笔下那场如梦的美景。
天上星河灿烂,人间万家灯火。
众里寻她千百度,烟花尽头,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荀知命睁开眼,冷峻的脸上还留有动情的绯迹。
他垂眸……
她说她喜欢他,他相信的。
她说现在还不能跟他在一起,他愿意等……他愿意……
第77章
次日,段灵墟和荀知命早早出发,去户部跟其他小组成员会和。
一路上,荀知命沉默寡言,马车上段灵墟偷瞄了他好几次,他都阖着双眼端正坐着,一副龙场悟道的模样。
段灵墟觉得他仿佛随时都要羽化登仙,也不敢轻易打扰他。
昨天弄风过来跟她说,荀知命洗澡洗了足足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真够可以的,他也不怕给自己洗浮囊了……
“荀知命。”段灵墟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以后洗澡别洗那么久,容易缺氧低血糖。”
“咳咳……”
荀知命维持了一早上的观音面貌当场碎裂,猛地咳嗽起来,一双耳朵咳得通红。
段灵墟赶紧帮他拍背:“好好的怎么咳起来了?呛到口水了?还是染了风寒了?”
“咳……”荀知命只关心一件事:“谁……谁跟你说的?”
“弄风啊,他说你洗澡洗了两个时辰,你身上到底哪儿不干净啊,需要这么洗?”
段灵墟完全是从学术角度在探讨荀知命的洗澡时长问题,但荀知命哪里能听的了这话,他咳嗽更剧烈了,一张脸都开始发红。
足有一炷香时间,荀知命才堪堪止住咳。
“你还知道什么?”
明明知道昨天净房里只有他自己,但荀知命还是心虚,段灵墟这么聪明,他怕她东想西想,会猜出他做了什么龌龊事。他心里打定了注意,今天晚上定要踹弄风三脚顺一顺气。
段灵墟蹙眉,什么叫还知道什么?洗个澡而已,能洗出什么花儿?
荀知命仔细看了段灵墟的表情,她面不改色心不跳,断然不可能想到他在浴桶里做的荒唐事。
荀知命心中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他怕她知道,可现在确信她不知道,他心里又有点遗憾了。
“想什么呢?”段灵墟眼看着他又神游天外了。
荀知命生闷气:“你别管了,我生性就爱洗澡。”
段灵墟想了想,他是挺爱干净的,哪怕寒冬腊月,也要每日沐浴了才肯上床睡觉。
于是她也就释怀了:“哦。”
哦。
荀知命盯着段灵墟。
好冷漠的一个字。
他洗了两个时辰!!!再爱洗澡的人也不能洗这么久!!!
他随口一说,她就信了?!!!
段灵墟注意到荀知命的脸晴转多云转阴,不禁感到费解。
他抽什么疯?
昨天洗澡前不是都哄好了吗?怎么又这样了?
恋爱中的男人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神一阵鬼一阵的。
段灵墟轻轻叹一口气,那能怎么办呢?自己喜欢的男人,宠着呗。
于是她歪了歪头,微笑看着荀知命:“亲亲?”
荀知命内心怔动。
女子这般大胆地提出亲吻,前所未有,因为这代表着轻浮、淫荡、下贱。
但荀知命完全无法将段灵墟跟这几个词联系起来,他只觉得她可爱。
可爱无关魅惑,可爱是洁净的。
荀知命还没缓过神来,段灵墟就捧起他的脸,再他面颊上烙下一个吻,配合了一声十分俏皮的“mua”。
荀知命心跳骤然凶猛,他眼里生出一点雾气,怔怔看着段灵墟。
段灵墟笑着问:“心情好一点吗?”
荀知命眸子幽深起来:“不够。”
“嗯?”
下一刻,段灵墟的腰就落到荀知命的臂弯里,他的唇印上她的唇,辗转厮磨,如饥似渴。
荀知命在男欢女爱上是有天赋的,段灵墟在这一席长吻里暗自评价。
上次他们拥吻,段灵墟还有窒息的不适感。可这次荀知命已经学会了换气,氧气的不断涌入,滋养了肌肤相亲,这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温柔、绵长。
段灵墟的一只手搭在荀知命的胸膛上,那里刚好是他心脏的位置,她触摸着他的心跳,强劲有力,而这样蓬勃的心跳是因她而起,这让段灵墟生出极大的满足感,甚至超过了个吻本身。
段灵墟还在沾沾自喜,荀知命却轻轻松开了她,他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你专心一点。”
段灵墟被抓包,生出片刻窘意,但很快调整了情绪,下一秒荀知命再次吻上来时,她开始专注地享受他的亲吻和爱意。
渐渐地……段灵墟觉得手脚发软,身体由内而外滋生了某种热度。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那热度里带着柔情、带着期待、最后甚至带上了某种急迫,来势汹汹。
段灵墟意识到,这是她的欲望,如果任由这种欲望肆意生长,恐怕会超出理智的控制。
所以段灵墟适时推开了荀知命。
被推开的一刹那,荀知命眼神里浮现委屈和落寞。
段灵墟笑了笑,捧着他的脸,又啄了他的唇一口:“凡事都要有度,你从小读圣贤书,这道理应该比我清楚。”
荀知命没说什么,他生平头一回觉得圣贤书讨厌的很。
户部到了,段灵墟背好她的小挎包,跳下马车,荀知命跟在她身后。
萧确和陆寒亭他们已经站在户部议事厅前,荀知命跟他们打照面,陆寒亭就道:“易之,你耳朵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段灵墟低头忍笑,荀知命故作冷静:“昨天晚上沐浴,水凉了些,所以染了风寒,可能有些发热吧。”
萧确蹙眉,虽然他注意到段灵墟嘴角的笑意,心有狐疑,但还是关切:“可找郎中瞧过?”
荀知命:“这些年我久病成医,这点风寒不必劳烦郎中,药我已经吃了,明日便能好。”
曾闻道惊叹:“世间居然有此等神药,风寒一日便能治好?”
荀知命话里有话:“的确有,多亏了我这管家,亲手给我制的,味道也好,我都吃不够。”
吃不够……
段灵墟手脚挛缩起来,这是虎狼之词吧!她没理解错吧!
她狠狠瞪了荀知命一眼,荀知命的耳朵已经不红了,她方才的笑意此刻也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段灵墟心里啐他,亏她昨天还觉得他是古风纯情男孩,现在看来,纯情个蛋!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萧确在一旁看着,虽说段灵墟跟几个人都是说说笑笑,但他总觉得今天她和荀知命之间,有些不寻常。
萧确心中萧索,他拿出一支玉身狼毫笔,递到段灵墟跟前。
段灵墟眼睛一下就亮了,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好看的文具。
萧确见她喜欢,心里好受许多:“昨天看你写字,笔身的木头都有裂纹了,便寻了一支给你。”
段灵墟低声问:“贵吗?”
萧确唇角弯了弯:“于我来说是寻常物件。”
段灵墟这才将笔接过来,放到自己的挎包里:“那我便不客气了。”
荀知命若有所思地看向萧确,沉吟片刻道:“多谢景王殿下赏赐,微臣府上倒也不缺文房四宝,殿下不必破费。”
萧确察觉到,荀知命眼睛里有探究,也有……防备。
这是荀知命既往从来没有对他表现过的神情。
萧确心中了然,段灵墟对荀知命是何想法尚未可知,但荀知命对段灵墟,恐怕是动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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