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上头记了荀知命跟她讲的户部的职责——管理大郑的户籍、土地、赋税征收及财政收支。
户部和陈国公家的案子能有什么关系呢?
荀知命在一旁看着她,觉得好笑:“要不……咱俩商量商量?”
段灵墟摇头:“没有作弊的义务,请王爷独立思考。”
荀知命笑笑,只是这笑容里有苦涩。
自从那天吻过,荀知命身体里的欲望就被勾起来,看见段灵墟就想亲她。都说食髓知味,荀知命算是知道了当中苦楚。
可段灵墟就沉稳很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入仕封侯。
荀知命痛恨这种沉稳。
他脑袋凑到段灵墟眼前:“别看你那一手狗爬字了,看我。”
段灵墟退避三舍:“看你有什么用?你脸上有没有答案!”
荀知命:“书中自有颜如玉。”
段灵墟:“?”
荀知命:“我固然不是答案,但我是颜如玉。”
段灵墟闭上眼睛,眼球在闭合的眼眶里猛猛翻弄一下:“你不是颜如玉,你是不要脸。”
荀知命气不打一处来,他走到段灵墟身边,将她拦腰抱起,放到罗汉床上。
他将她的双手禁锢在头顶:“段灵墟,你可知我现在就算幸了你,也是合情合理。”
段灵墟没有反抗,她了解荀知命,他也就是嘴上装装<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真让他强迫她,他是不屑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的确合情合理,但不合我心意。”
荀知命双眸有了委屈的神色:“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无情的女人。”
段灵墟觉得好笑:“你统共才见过几个女人?不要轻易给女人下定义。再说了,我不是跟你讲过吗?男欢女爱在我生命里,实在不是多要紧的东西。王爷,我奉劝你还是想开一点,要不然将来你会很痛苦的。”
“你……”荀知命的眼尾染上红晕:“我不管,你亲我一口!”
荀知命确实是被逼急了,他从小到大何曾这么失态过,优雅也不要了,体面也不要了,看中一个奴婢,却不敢擅自跟她亲热,只敢假装凶狠地跟她索吻。
段灵墟在荀知命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的眼球好像一个独立的空间,那个空间里现在只有她。
段灵墟唇角弯了弯,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被一个帅哥喜欢的感觉不错,轻易拿捏一个帅哥的感觉也不错,让这个帅哥因为自己欲求不满的感觉那更是相当不错。
段灵墟起了玩心:“荀知命,陈国公死了,朝廷还会给他几个儿子发月例银子吗?”
“段灵墟你……”荀知命心里烦躁得要死,他整个身体都因为情愫紧绷起来了,她却在问他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你明知道我……”
“乖,回答我。”段灵墟的声音非但平静,甚至还带了一些规训的意味。
荀知命彻底没了办法,他深呼吸几口,平复自己的心跳和体内不愿落下的情潮,这种竭尽全力的克制,让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会发……”
段灵墟又问:“是户部发吗?”
荀知命额间的青筋若隐若现:“是户部治下的太仓属发放。”
段灵墟:“太仓属是只有京城有吗?还是每个州府郡县都有?”
“都有……”
段灵墟满意点头,她问完了想问的,便打量、感受起荀知命。
打量嘛……段灵墟一双眼睛看一看他,他喉结在微微发颤,鬓间也生了细密的汗,或许是因为夏季暑热,也或许是因为……
段灵墟笑笑,接下来就轮到感受这一步。
她此刻躺在床上,荀知命双手按着她,整个上半身都支起来,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
他身体的热度一阵阵地扑打到她身上,结合其他的症状,段灵墟得出结论——他在发烧。
“你不舒服?”段灵墟慧黠一笑。
“段灵墟你……”荀知命咬牙:“你明知道……”
段灵墟语重心长:“任何事情,只要强求,都会不舒服。”
荀知命盯住段灵墟的眼睛,段灵墟这才发现,荀知命的眼睫毛真的好长,长睫毛本来就好看,现在他委屈起来,睫毛上染了水渍,就更好看了。
荀知命:”所以你我之间,是我强求?”
“我是说……”
“你不必说了!”荀知命松开段灵墟,从罗汉床上猛地起身。
段灵墟活动了一下肩膀,也站起来:“我大概知道明天袁大人要考咱们什么了,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荀知命扔下一句“我要独立思考”便走出灵机堂。
“你去哪?”
荀知命不说话。
“你站住!”段灵墟叫住他。
荀知命正在气头上,很想甩甩袖子就走,但他双腿就跟灌了铅一样,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段灵墟走到他面前,看到他一脸被人始乱终弃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荀知命瞪她,她赶紧敛起笑容。
“荀知命,我是小镇做题家。”
荀知命蹙眉,他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我在我的世界,得到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奋斗而来的。”段灵墟娓娓说道:“那一路摸爬滚打,血汗交加,并不轻松。虽说跟我的同龄人比,我并不是多么出众,甚至还因为搞不定学业而英年早逝,但能从小乡村一路走到首都,我还是挺为自己骄傲的。”
荀知命依旧听不明白。
段灵墟看出了他的茫然,缓缓说出了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若如你所说,你真的幸了我,别人会如何评价我?麻雀飞上枝头,变作凤凰;奴婢勾引王爷,登堂入室。狐媚、高攀,这两个词会如影随形跟着我,直到我死。”
“灵墟……”
“狐媚这词儿我不讨厌,但我真的很讨厌别人说我高攀。”段灵墟郑重道:“荀知命,我不比你差,我没有理由接受这样的责难。”
荀知命若有所思,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段灵墟为什么执意要做官。
“如果……”荀知命落寞道:“如果你永远不能实现你的理想呢?”
段灵墟没有逃避这个问题:“那我就不会跟你在一起。”
这个答案对荀知命来说太过残忍,他无法在这里继续呆下去。
他迈开步子,想要夺门而出,段灵墟却拉住了他。
荀知命满腔愤懑,喉头梗痛:“你既然不想跟我……”
荀知命的话说到这里,猝然无声,因为段灵墟踮起脚,吻住了他。
理智告诉荀知命,要将怀里的这个女人推开,可他的双手早已按捺不住,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住。
漫长的拥吻过后,荀知命像是个被捋顺了毛的猫,他喘息着问:“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段灵墟抬头,抚摸着他的脸颊:“荀知命。我喜欢你呀……”
段灵墟几乎是喟叹着说出这句话的,这种语气彰显了她的情不自禁。
荀知命只觉得刚刚褪去的情潮又在体内汹涌起来。
“可你刚才说,如若你不能入仕,你就不会跟我在一起。”
“所以我一定能入仕。”段灵墟桀骜一笑:“为了黄金屋,也为了颜如玉。”
荀知命从未见过段灵墟这样的女子,他甚至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去形容她,他只想将她一辈子……不,生生世世都抱在怀里。
思绪至此,他的身体又有些紧绷起来。
“我……出去一下。”荀知命有些慌乱道。
这次段灵墟没有拦他,她看着荀知命先往左走走,继而发现走错了,又朝右走过去的背影,只觉得他可爱。
看来荀知命之前确实没怎么谈过恋爱,要不然怎么会被她这点雕虫小技拿捏成这样。
看来古代男人也不全是一无是处,只要听得懂人话,好好改造一下,还是挺纯情的嘛……
段灵墟回到桌案前,将刚才太仓属的相关知识点记录到小本子上,又结合之前记下的户部和内廷的资料,她对明天的考试还是很有信心的。
……
那一头荀知命却没那么好过,他一边火急火燎往净房走,一边吼:“弄风!打水!我要沐浴!冷水!越冷越好!”
“啊?”弄风一溜烟儿跟上来:“为啥要冷水啊?”
“就用冷水!”
弄风跟盲公一样,喜欢念叨荀知命:“兄长,虽说天气愈发热了,但也不能冷水洗澡啊,对身体不好。”
弄风自顾自说着,结果一转头,发现身边没了人,再一回身,只见荀知命正凶神恶煞看着他。
“兄长,你怎么了……”弄风十分关心。
“给我打冷水来,我要洗澡。”荀知命用最后的耐心说道。
“可是……”
“我热了!我热热热!”荀知命抓狂:“我就是要洗冷水澡!”
“哦……”弄风哪见过荀知命这般发疯的模样,只好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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