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三什么四什么?”陆寒亭和曾闻道也凑过来。


    “不必在意,就是些救火的常识。”段灵墟心有余悸:“对了,今天上午老潘说过几天要休课半月,为什么啊?”


    荀知命解释:“今年是闰年,五月初八开始,是为期半月的浴佛节,陛下要率群臣到大相国寺为国祈福,皇后娘娘也要率领后宫女眷去白马庵为民请愿,百姓们也要礼佛诵经、去佛陀跟前许下自己的愿望,是大郑四年一度的盛会。”


    段灵墟明白了,大郑崇尚佛道,这半个月举国休假,中央和人民都要搞一搞信仰这一块的精神文明建设。


    “咳咳……既如此,我便不藏着掖着了。”段灵墟从腰间荷包里掏出几分请帖,分发给眼前几人。


    “这是?”陆寒亭好奇打开,念上头得字:“甜到你心甜品铺子开业邀请函……”


    萧确蹙眉,甜到你心这名字……真俗气。


    段灵墟笑着解释:“我们王爷出钱,我做东,开了一家甜品铺子,五月二十,诚邀大家作为剪彩嘉宾,前去捧场。”


    “剪彩?”曾闻道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一个仪式,讨彩头的意思,到时候你们便知道。不过曾兄你不用剪,他们仨就够了。”段灵墟看向另外三人:“呃……那天需要抛头露面,需要让百姓都看到你们,你们可以吧?”


    荀知命跟萧确对视,荀知命耸了耸肩,意思是这件事他也是头回听说,但他没什么意见。


    萧确看段灵墟的眼神透露出审视:“为什么要这样?”


    “名人效应。”段灵墟回答:“你们一个亲王,一个郡王,老陆是陆相的儿子,你们仨往那一站,只要你们遵纪守法不塌房,就是我们甜到你心的活招牌。”


    曾闻道听明白了,生出不服:“为啥他仨给你剪彩,我不用?”


    段灵墟诚恳回答:“哎……我也想用你,但我不认识你爹。”


    曾闻道:“啊?”


    段灵墟看了看别的桌,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们这种身份的男子,也有贞操要守。你们抛头露面也分场合,我这铺子对你们来说,档次确实低了一些。但好在我和几位的令尊,都有些关系可以走动。我们王爷自不必多说,他爹管不着他。至于景王殿下,我跟着我们王爷去参加上元宫宴的时候,机缘巧合救了澄华君主,陛下还夸我来着,我借他儿子用个把时辰,他老人家应该不会计较。至于老陆,有陆姑娘的事,我用他用着就更踏实了。但是曾兄,你父亲,我确实没见过,你那天就来送点礼金就行了。”


    四个男人看着段灵墟,有人抱起手臂,有人微微后仰,清一色的防御姿态和无语凝噎。


    “携恩图报?”萧确双眼眯了眯:“你确定我父皇不会同你计较?”


    “所以要先斩后奏。”段灵墟破釜沉舟:“咱们先把事儿办了,长辈们若是计较,你们还能帮我求情。”


    陆寒亭听到这里,忍不住给她鼓掌:“真是居心叵测机关算尽啊你。”


    “这话说的……”段灵墟争辩:“你们平日吃了我多少东西,都是甜到你心的产品。旗舰店开业你们去支持一下怎么了?老陆,醒醒吧,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全是人情世故。”


    众人无语更甚,唯有荀知命低头笑了。


    曾闻道看荀知命的笑容,并非喜悦,而是实在没招了。


    “你这丫头从哪找的啊?”曾闻道发出灵魂一问:“是好道上来的吗?土匪也不过就是这做派了。”


    “怎么?羡慕?”荀知命挑眉,眸底难掩得意。


    此言一出,萧确和陆寒亭的表情都有了不易察觉的变化。


    曾闻道则大方承认:“确实,会做点心会作诗,又会管家又会挣钱,若是出身高一些,都能……”


    曾闻道想说的是都能做夫人了,段灵墟知道他要说什么,赶紧打断:“我若出身高一些,肯定参加科举,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考不过我。”


    荀知命眉眼间有了些萧索之意。


    她还是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淑女常有,而段灵墟……似乎不可求。


    “为何是五月二十?”萧确问道:“那天并非什么黄道吉日,浴佛节临近尾声,街市上来往之人会有所减少,为何不选开始那几天?”


    “怎么不是黄道吉日?五二零,谐音我爱你!正符合我们甜到你心的经营宗旨——甜甜的点心买给最爱的人。这还不吉利?!这简直大吉大利!”


    段灵墟这句话是直勾勾看着萧确说的,“我爱你”三字一出,萧确心旌一霎动摇,可很快就冷了面目:“将情爱如此随意宣之于口,段灵墟,你知不知道害臊?”


    段灵墟歪头看萧确,怎么办啊……几个月不见,他还是这么讨人厌……


    段灵墟用了好大力气才抑制住翻白眼的念头:“情爱难道是什么让人羞耻的东西吗?再说了,世间情爱有那么多种,父母与子女之间有情有爱,老师跟学生之间有情有爱,朋友之间有情有爱,意气相投的男女之间当然也有,这些都是很珍贵的,我为什么要害臊?”


    “说得对!”陆寒亭举起茶盏:“风月皆过客,唯真心最长久。灵墟,我敬你,为真心。”


    段灵墟笑着端起茶盏跟他碰杯:“还是你最爽快。”


    荀知命和和萧确虽也推杯换盏,但心底眉间各有思量。


    情爱……


    风月……


    真心……


    这三个词汇聚到同一人身上,便会忍不住让人生畏、乃至生恨。


    贵族男子是这样的,生而俯视众生,所以自负、果敢、恣肆、狷狂。


    可一朝动心,如若求而不得,便会自卑、惶惑、忮忌、怨怒。


    爱意渐浓,到了一定程度,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得到,要么毁掉。


    毁掉爱意所向之人,或者毁掉高高在上的自己,祈求对方的怜悯与垂爱。


    这两种摧毁都将伴随着盛大的痛楚,都是灾难性的。


    段灵墟对这份危险浑然不觉。


    第63章


    浴佛节长假马上就要开始,段灵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在旗舰店开业之前,趁着各大寺庙都有活动,去拜一拜。


    但对于拜佛这事儿,段灵墟有心理阴影。


    她读博的城市有个寺庙叫雍华寺,本地人都说灵,她当时学业压力很大,身体也不好,跟家里关系也紧张,也没谈上恋爱,总之各种不顺,就去庙里求好运。


    庙里的师父问她求什么,她说财运、事业、健康、姻缘她都需要一点,师父诵经一番,然后给了她一个手串。


    当天晚上,她带着手串洗澡,手串就自己爆炸了……


    自!己!爆!炸!了!


    后来段灵墟分析事故原因,她很喜欢洗烫水澡,可能是手串的材质比较特殊,遇到热水和蒸汽,热胀冷缩,导致物理结构不稳定所以就炸了。也幸亏只是一串珠子,炸了也不过一地碎渣,没有伤到她。


    然而手串炸了之后,她实验就失败了,很有可能要延毕,导师也没有捞她一手的打算,最后她甚至直接猝死。


    要说这一切跟这手串有关系,段灵墟一生信奉唯物主义,这有违自己的信仰。


    但要是说没关系,全部归因于自己倒霉,段灵墟又觉得有点憋屈。


    段灵墟纠结了好几天,荀知命替她拿了主意:“去呗,那几日是佛家盛会,听闻藏地、天竺和暹罗的僧侣也会来。你不必赌上你的信仰,权当跟各路佛陀交个朋友。”


    段灵墟豁然开朗:“说得对,我去。咱们朔都那个寺庙比较大?我去拜一拜。”


    荀知命:“带你去大相国寺,那是大郑皇家寺庙,最为恢弘,而且陛下也会去,咱们去凑凑热闹。”


    “好!”段灵墟的眼睛亮起来。


    ……


    浴佛节很快来临,到了大相国寺所在的山门之前,看到山上的寺庙建筑群,段灵墟不禁咋舌,不愧是皇家寺庙,确实宏伟。


    上了山,进了寺门,更是不得了。


    寺庙的殿宇鳞次栉比,金瓦红墙,阳光洒在屋顶上,熠熠浮光。


    陛下的仪仗已经到了,百官家里也都带来了盂兰盆,里头有各色的瓜果、鲜花、幡旗,寺庙里头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段灵墟看到很多熟人,玄霄阁和国子监的许多同学都来了,想必他们的父母也是来参加盛会的。


    她还看见了二房的人,不过他们没瞧见她和荀知命,倒是荀朵儿过来跟荀知命撒了撒娇:“三哥也是的,早知道你今日也来,我就跟你一道了。”


    荀知命笑了笑:“柳姨娘贯信道的,我以为你不会来。”


    荀朵儿解释:“我也不是因为相信才来的,只觉得从没见过这样这样热闹的场面,就求了姨娘,让我出来放一放风。”


    寒暄完了,荀朵儿又瞧一瞧二房那边:“三哥,我不同你多说了,今天二嫂心情不好,我去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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