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怎知,他们不是迫于宰相府的威势,编的瞎话构陷女儿?!”荀桑儿梗着脖子,呜呜争辩。
贾雨晴也顺势跪下来:“侯爷,桑儿所说,不无道理。”
“不无道理?!”荀白玉气得满脸青筋暴起:“怎么,你们要跟宰相府对簿公堂吗?是想去大理寺,还是想去刑部?!”
“妾不是这个意思,侯爷。妾只是觉得,桑儿她或许……”
“荀桑儿。”荀知命看眼前的戏码真是看得腻歪:“你若敢作敢当,我倒还敬你三分。你如今这般又坏又蠢,真不知是跟谁学的。”
“荀知命!”这次开口的是荀长亭:“你算什么东西?!父亲母亲在此,焉有你说话的份儿!”
荀知命冷冷抬眸,看着荀长亭,杀意凛然,段灵墟在旁边实在忍不了,荀知命也太不会吵架了,听的人真憋屈。
“二少爷糊涂。”段灵墟决定当一回荀知命的嘴替:“王爷是陛下亲封的郡王,爵位在侯爷之上。说得直白些,识草斋的事,侯爷管不了。但怀襄侯府的事,若王爷想管,却没有管不得。若二少爷不服,大可以去雍华殿,找陛下讨说法。”
“你……!”
荀长亭被段灵墟堵得说不出话,荀白玉却恶狠狠朝段灵墟看过来:“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我为易之生父,虽碍于勋爵,跟他淡了情分,但料理一个奴婢,还是合乎礼法。主子说话,岂容你这贱婢插嘴,来人啊,将这贱婢拖下去!鞭刑伺候!”
荀长亭脸上露出痛快的神色,几个家丁也从院子里往里走。
“啪!”荀知命抓起手边的茶壶,狠狠摔在了众人跟前,滚烫的水呲了荀白玉满,他痛得倒吸一口气。碎瓷片溅到贾姨娘的脸上,留下一道划痕,贾姨娘因为疼痛“啊”了一声,她手指摸向伤处,是血,她眼中燃起恨意。
茶壶崩碎的声音将众人吓了一跳。
荀知命睥睨众人:“谁敢?!”
哇……
段灵墟心情大起大落,看着眼前霸气侧漏的荀知命,她竟有些亢奋起来。
她突然就理解了那部《穿越之霸道郡王狠狠宠》的女主的感觉了。
虽说咱们没有做娇妻的打算,咱们此次穿越走的是搞事业种田文的路子,但偶尔体验一下这种风格,还是很不错嘛……
荀知命你这次有点感人了,段灵墟内心十分欣慰,不枉我往日疼你。
第61章
小厮们原本得了荀白玉的命令,要将段灵墟拿下,可因为荀知命的暴怒,吓得不敢动弹。
荀白玉见惯了荀知命孱弱的模样,今日见他锋芒,心中愠怒,可终是不敢轻易多说什么。
荀知命冷眼着看向荀白玉:“陆相话说得清楚,今日他将这册子送到咱们府上,就没打算追究。他让我转告父亲,没有下次了。”
听了这话,二房几人显然都松了一口气,一直没作声的荀长道说了话:“三哥,既然陆相都说不计较了,咱们一家人何必这般争执。桑儿她知错了,我们日后严加管束便是。”
知错?段灵墟心中冷笑,她刚才那模样是知错了吗?
二房的这几个孩子,智力怎么都是这个水平啊……
人家陆相说不追究,是人家大度。
但两家人都在朔都混,陆寒酥落水,卧病在床这些天,荀家要是没有任何表示,日后也就不用来往了。
人家陆相撤销的是刑事诉讼,没说要拒绝民事调解。
你荀家的女儿做出这种事,道歉总会吧,揍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总会吧。
但就偏不。
翰林院的八品小官,非要得罪当朝宰相。这是干嘛?
段灵墟越想越觉得荒谬,就你们这些人的情商要是跟着我导儿读研读博,发文章的时候三作署名你们都捞不着,毕业更是想都不用想。
荀知命没搭理荀长道,只跟荀白玉对视:“父亲,将来大家在京城行走,您不要脸面,儿子还要。这桩事情您若料理不了,儿子可以代劳。”
“荀知命你是什么意思?!”荀长亭在旁叫嚣:“你当真要骑在父亲头上不成?!”
“闭嘴!”
荀白玉怒视荀长亭一眼,贾雨晴也低头暗暗思忖。
二房兄妹三个在蓉州长大,不知道<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规矩,但荀白玉和贾雨晴是明白的。
荀桑儿是始作俑者也好,是被路人诬陷也罢,这册子送过来,就意味着这事无论是不是荀桑儿所为,只要他陆相有心为难,荀桑儿就可以被定罪,所以荀家必须得拿个态度出来。
荀白玉想明白这一层,气焰自然就弱了。
“易之,此事……你有何打算?”
这是荀白玉的一种示弱,他跟荀知命终究是父子,大皇子胜局未定,他还不到彻底同这儿子翻脸的时候。
“父亲既然问了,儿子便直言不讳了。”荀知命双腿交叠,姿态恣意,瞥荀桑儿一眼:“依我的脾气,断她一条手,送到陆相府上。”
话音刚落,众人震惶。
荀桑儿原本好好跪着,听闻荀知命要断她手臂,立即瘫坐在地,荀长亭荀长道久久说不出话,只求助地看向荀白玉。
贾雨晴眸底闪过一丝恨色,继而掩面哭求起来:“三郎,桑儿好歹也是你妹妹,即便你对我诸多误会,跟我生了嫌隙,但桑儿何其无辜。她也是你父亲的孩子,是你的骨肉至亲。”
荀知命听了这话,摩挲一下手上的扳指,看向贾雨晴:“姨娘,如你所言,你我之间的恩怨,本不用牵连到你的儿女。可荀桑儿偏偏不学好,她推出去这一手,险些葬送了父亲同我的仕途,葬送了怀襄侯府的名声。父亲和姨娘都是聪明人,不妨设想一下,若陆相要跟你们计较到底,闹到陛下跟前,你们猜,陛下是会保为朝廷鞠躬尽瘁二十余年的陆相一份公道,还是保咱们这个蓉州侯爵家从没见过的女儿的性命?!”
贾雨晴咬唇沉默,荀白玉也没有话说,他很明白,荀知命的这番道理是对的。
眼见自己的手就要保不住,荀桑儿跪着走到荀白玉跟前,哭着抱住荀白玉的腿:“爹爹,女儿知错了。女儿一时糊涂,求爹爹饶了女儿这一次,女儿日后再也不敢了。女儿尚未嫁人,若断一只手,自此残废了,哪个好人家还愿意娶女儿。爹爹,若真依三哥所言,女儿余生尽毁啊!爹爹您救救女儿,求爹爹救救女儿。”
贾雨晴听到女儿的哭求,双手绞弄着帕子,几乎要将帕子绞碎。
段灵墟心中也有些难受。
她并不同情荀桑儿,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天经地义。
她可以受罚,比如挨打、坐牢、流放,甚至可以因为杀人未遂而被判死刑斩首,但剁手这种肉刑,段灵墟不赞成。而且她相信,以陆相和陆家兄妹的为人,他们也不会乐意见到一只血呼呲啦的手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看向荀知命,他的英俊本就透着几分邪气,这一狠起来,望着真是有几分吓人。
段灵墟心里生出些矛盾,她不希望荀知命是个逆来顺受的怂包,可也不希望他是个心狠手辣的阎罗。
荀桑儿嗓子哭哑了,荀知命终于开了口:“陆相既已不计较,七妹妹这只手送到他们府上,也不过徒增晦气。朔都城郊安云镇青木山上有座九榕庵,七妹妹就去那儿,思过三年吧。”
荀桑儿听到“最终判决”,虽仍有不忿,但知道这样总比断手好,便认了命。
此间事了,荀知命起身,回了识草斋。
荀知命一走,荀白玉阴鸷的目光就落到荀桑儿身上,他弯下身子,豺狼一般盯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儿,荀桑儿顿生恐惧:“爹爹……”
贾雨晴赶紧走上来,挽住荀白玉的胳膊:“侯爷,今日之事,妾身一定查个清楚,给侯爷一个满意的答复。桑儿已经知错了,青灯古佛三年,对女子来说已是极重的惩罚,侯爷息怒……”
荀白玉直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睨着贾雨晴,可目光渐渐失了焦,像是回忆着什么,瞳孔重新聚焦后,荀白玉冷哼一声说道:“瞧瞧你教出来的儿女,再瞧瞧阿筠的孩子,贾雨晴,你恨毒了阿筠,可终究什么都比不过她。”
这句话对贾雨晴来说是剜心之言,她双眸立时聚了泪,但她强撑着,不让泪落下来,她回望荀白玉:“侯爷您说错了,萧筠再好,却有一样终究不如妾。她将侯爷的真心输给了妾,男人的真心,是女人毕生的依靠,妾有您,这一生足矣。”
“哼……”荀白玉轻笑:“本侯有时也会想,当初是否被你羸弱无依的样子所惑。雨晴啊,好自为之吧。”
荀白玉拂袖而去,贾雨晴的双肩因为愤恨而颤抖。
她冷静一会儿,带着儿女回到闻秋堂,一进自家内厅,她便转身,给了荀桑儿一个耳光。
“母亲!”
荀桑儿被扇倒在地,荀长道俯身搀扶妹妹,出言劝阻贾雨晴。
“娘……”荀桑儿的眼泪又开始流,委委屈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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