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灵墟:“对,就是红糖木薯圆子。”
芭蕉犹疑:“这也没什么稀奇的,能卖出去吗……”
“咱们卖的不是食材。”段灵墟道:“咱们卖的是创意。”
芭蕉还是迷糊,但没过多久,她就不迷糊了。
第二天清早,段灵墟让盲公递了话,辰时刚到,识草斋主仆七人就聚在了正厅。
不一会儿,段灵墟就端来两排整整齐齐的小酒壶。
每个酒壶都封了牛皮纸,旁边配一根芦苇杆。
“呐,今天的早餐。”段灵墟对众人道:“一人一瓶。”
说罢,段灵墟就拿起一个小酒壶,用芦苇管戳破牛皮纸,自顾自喝了起来,众人也就学着她的样子,一步步操作。
不一会儿,大家的眼睛就透出惊喜之色。
弄风今年十四岁,正是爱喝奶茶的年纪:“姐姐,这是什么,好好喝啊。”
段灵墟笑笑:“开年新品,春天的第一杯珍珠奶茶。”
郝妈妈啧啧称奇:“牛乳做的吃食咱们京中也不少见,乳豆腐、酥酪咱们也都吃过,可这什么珍珠奶茶,老婆子还是第一次见。”
段灵墟解释:“其实内蒙……就是漠北那边一直都有奶茶,但那边和咱们中原人的口味还是有差别,这算是入乡随俗改良版。珍珠就是木薯圆子,加在奶茶里,可以顶饥饱,而且可以增加意趣。”
荀知命看向段灵墟:“你怎知漠北的饮食习惯?”
弄风之前查过,她自出生就在朔都之外的牛家村,一直到逃婚才走出牛家村来了朔都,她怎么会知道漠北的事……
“呃……我不是说我从小就认识个神婆吗?”段灵墟扯了个谎:“她去过漠北,我听她讲的。”
荀知命双眼眯了眯,终是没说什么。
段灵墟狗腿地坐到荀知命身边:“少爷,你觉得好喝吗?”
“还不错。”荀知命实话实说。
“我听说上元节咱们朔都会有灯会。”段灵墟挤出一个她能呈现的最甜美的笑容:“那天你不是要进宫吃饭吗?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想去灯会上推荐一下咱们的新品,行吗?”
段灵墟正为珍珠奶茶上头,觉得自己穿越归来简直厉害炸了,一时忘了荀知命要带她进宫的事。
荀知命习惯了段灵墟说一些他没听过的词,他摩挲着小酒壶,一双眼睛似乎要将段灵墟看透。
段灵墟加码:“我这也是为了给您赚钱嘛,上次蛋黄酥的分红您也是看到了的,还是很可观的。”
荀知命见她如此谄媚,不由好笑:“你不是跟云承孝很要好吗?灯会上卖奶茶这件事,让他去做。”
不知道为什么,段灵墟总觉得荀知命这句话带了刺:“倒是也行,但奶茶是长线生意,将来还要出不同的口味,还有季节限定,我怕街坊四邻问起来,阿孝说不明白,白白错失很多宣传点。”
“这点事他都做不了,也不配为我所用。”荀知命的话更刺了。
段灵墟心里打鼓,云承孝是哪里得罪荀知命了吗?不应该啊,他俩总共才见了几次?而且他俩每次见面她都在旁边,阿孝对荀知命还是很恭敬的。
荀知命见段灵墟又神游天外了,对其他人使了颜色,众人都行礼告退。
人走了,荀知命凑过来,伸手捏住了段灵墟的下巴:“跟我说话的时候,不许走神。”
荀知命一张俊脸一下子到了眼前,段灵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耳根也生了热。
荀知命见她葡萄一样水汪汪的眼睛,气消了大半,右手松开了她的下巴:“之前不是说好了,上元节你随我进宫。”
“啊!”段灵墟一拍脑门:“我光想着赚钱了我给忘了!”
“不是你说的,做我的管家,替我实现我的目标?”荀知命迫近:“怎么,反悔了?”
段灵墟紧急撤后:“没……没有。我只是觉得,我知道得太少,也不懂规矩,进了宫怕是要给你惹来是非。”
段灵墟说“知道得太少”时,眼神满是试探,荀知命自然看得出来。
段灵墟很聪明,荀知命想,但聪明人往往是危险的。
他一直在排查她的危险,但时至今日,他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一个乡野丫头,有着远远超过她出身和经历的见识,这本就令人不安。
然而不知为什么,这一局荀知命愿意赌。
历经数月相处,段灵墟又与他缔结了十年之约,荀知命愿意赌,赌她是他可以信任之人。
“从今日起,你每日来我房中练完字后,我会同你讲些前朝后宫之事。”荀知命别开眼睛,不再理会段灵墟灼灼的注视:“你若为我心腹,这些事早晚都要知道。”
“好!”
段灵墟答得痛快,谁会不想听宫廷秘闻呢?
而且她是想进宫的,她始终都没有忘记她穿回去的目标,只要跟在荀知命身边,跟宫里这些大人物打上交道,她早晚都能去钦天监混个脸熟。
指不定哪天一个日食月食五星连珠,她就能重回现代,如今有了进宫的机会,她绝不会错过。
不过封建王朝皇权至高无上,她不能盲目进宫,毕竟一句话说错可能就要丢掉小命。
她刚才试探荀知命,也是想让他给自己科普。还好荀知命聪明,get到了她的用意。
“少爷你一瓶奶茶够不够?”段灵墟的笑容再次谄媚起来“要不要再来一瓶?”
“滚出去。”荀知命面无表情。
“怎么又是滚出去,少爷就会这三个字。”段灵墟也不恼:“那我吃了午饭过来,下午见。”
荀知命见她高兴,也不禁勾了勾唇,他拿起珍珠奶茶又喝一口,齿颊留香。
他想,云承孝喜欢段灵墟,实在不是件稀奇事。只是很可惜,云堂主怕是要求而不得了。
第28章
上元节很快就到了,虽是夜宴,但得了宣召的臣子和家眷一早就要进宫,给陛下请安之后,要陪陛下说话,陪陛下喝茶,陪陛下赏冬日景色。
可以说是三陪,段灵墟腹诽道,也不知皇帝老儿管不管午饭。
思及此处,段灵墟就进了厨房,揣了三颗蛋黄酥,以备不时之需。
荀知命进宫前,荀白玉还特地将他送出门,当着街坊四邻的面握住他的手谆谆教导,说什么进了宫一定要对陛下恭敬,要感谢陛下这些年来对怀襄侯府的照拂等等,荀知命十分认真地点头。
段灵墟站在旁边看着,心中感叹,真是<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成双。
荀知命坐马车,按规矩段灵墟和弄风应当在马车一侧,跟着马车走,但马车帘幕落下前,荀知命唤了他们一声:“上来。”
驾车的马夫是荀白玉的人,见荀知命这副做派,出言提醒:“郡王爷,这恐怕不合规矩。”
荀知命双眸懒懒一抬:“我久不在京中,甫一回来,若太知道规矩,陛下对父亲,怕是要多想了。”
马夫听了这话,神色混沌,明显没明白荀知命在说什么,但听到侯爷的名号,马夫终究没说什么,给段灵墟和弄风让了位置。
弄风对这样的逾矩之行有些担忧,段灵墟却轻松得很,拿出蛋黄酥,给他俩一人分了一颗:“离夜宴的时辰还早呢,到时饿了先垫吧垫吧。”
刚才荀知命对马夫说的话,让别人听来或许有些奇怪。荀知命懂规矩,就是怀襄侯教得好,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若不是这些天接受过荀知命的补课,段灵墟也会这样想。
段灵墟之前一直都很困惑,为什么荀知命的母亲长乐公主会嫁给一个蓉州侯爷做妾。她原本猜测,是不是这个公主不受宠?或者再狗血一点,公主的母亲在后宫争斗之中惨败,连累公主的地位一落千丈,沦落到给人做妾的下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公主做妾,看似是先帝糟蹋女儿,实则是先帝没招了。
荀白玉年轻的时候,曾经来过一次朔都。
荀阿牛当上侯爷,可以说是鱼跃龙门,但鱼就是鱼,成不了龙,因为出身在蓉州受尽权贵排挤。老荀苦思冥想,究其原因,觉得是自己没有文化,家里没有功名。于是就对膝下独子的学业很重视,早早地就送荀白玉进学堂读书。
然而荀白玉的读书天资实在太过一般。
荀阿牛望子成龙,荀白玉读书没几年,荀阿牛就让他参加童子科的考试。
大郑童子科两年一次,进士科三年一次,荀白玉从八九岁考到二十五,从童子科考到进士科,屡试不第。
即便蓉州的宗亲豪门看不上荀阿牛,蓉州知府却知道这是陛下的救命恩人,于是上了一道折子给先帝。先帝看了,只觉得荀阿牛重视孩子,孩子也很努力,可能就是天赋差一点,于是就特批荀白玉进京,参加当年的恩科。
所谓恩科,就是专门为王侯高官子弟和多次名落孙山的老举子特设的一种优惠考试,只要答得不是特别离谱,就赏个一官半职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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