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幻香_途茗 > 第3页
    医馆里用的炭不怎么呛人,抱着手炉坐在旁边,再吃一口添了花生碎与芝麻核桃的热茶,真是无比享受,携玉感觉自己连骨头缝都舒展了起来,惬意地简直想小憩一把。


    她随意把医馆看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单君辞身上,单君辞正忙着配药,空不了手。


    携玉坐不住,便走到她身旁,动手剥掉了栗子壳,送到她面前。


    单君辞顿了顿,只是看她,没有张嘴。


    明显觉得此举有些不合适。


    毕竟她们还没有到姐妹或好友的地步,远远不是。


    再说寻常的姐妹好友是这样相处的吗?


    单君辞其实不熟练。


    携玉露出无辜的神色,无辜里又含着一点忐忑,配合着她那张出众的脸,叫人垂怜,无法拒绝。


    “君姑娘,快趁热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单君辞迟疑了一下,把栗子肉咬入口中。


    携玉弯起唇角,她在试探,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不为什么,只因为她心底莫名地想靠近这个人,不由自主,觉得单君辞身上的温度比雪天里的火焰还要令人惬意。


    “好吃吗?”


    单君辞点头,淡色的唇上沾了一点渣,她想说不用再喂了。


    携玉却已经转了注意力:“这是治什么的药?”


    一边说一边非常自然地用指背给她擦了擦嘴唇。


    有点麻……单君辞面上维持着淡定:“心疾。”


    携玉受教地看着那些药材,继续剥栗子喂她,同时向她请教药理。


    错过了时机,单君辞没能把婉拒的话说出口,只好任她投喂。


    想想也没什么,炒栗子热的时候确实更好吃。


    气氛渐渐融洽,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也聊了不少时间。


    眼看日近中午,携玉正打算告辞,医馆里来了一个人。


    澹台章进门看到单君辞身边的女人时愣了一下,紧接着神色间闪过一抹异样,轻皱眉头,问单君辞:“这位是?”


    短短一个照面,携玉便判断出来了此人的心思,他认出了携玉在他们聚会时出现过,眼中有着司空见惯的惊艳,紧接着又想起她乐伎的身份,看到未婚妻跟这样的女人站在一起便生出了不悦。


    单君辞道:“携玉姑娘,我的朋友。”


    携玉善解人意道:“君姑娘抬举了,我是来看病的,疗程已经结束,便不打扰你们了。”


    她要走,这回却是单君辞抓住了她的手:“总得你的礼物,却不曾礼尚往来,稍等片刻。”


    说着进里间拿了件袍子出来:“新做的,还未用过,穿在身上可以挡风。”


    这袍子里缝有特殊的绒料,摸着不算厚重,却格外暖和,携玉心口忽然一时酸,一时热,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好。”


    澹台章心里虽不悦,却也不好直白地限制单君辞的交友,只道:“咱们的日子没几天了,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医馆不如先关门?”


    单君辞道:“好啊,都听你的。”


    澹台章掏出了一份册子:“这是府里管家拟好的流程,你来过过目,若有什么缺漏之处我也好及时安排。”


    单君辞便接过那册子看了一遍儿,道:“没有缺漏,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又见他似隐有愁绪,便拿了壶酒盛了给他,关心道:“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澹台章道:“不是我,父亲有些费神。”


    单君辞道:“那要好生关照大人的身体,莫要伤着。”


    至于旁的事情,她并不主动问。


    澹台章却习惯了向她倾诉,道:“还是南边的事,楚国与晏国的关系一直微妙,不乏争锋相对之时,后来靠着联姻才绑在一起,原以为楚麟王在晏国遇刺,晏清……也就是那维系晏楚联姻的晏国长公主也亡故之后,晏楚的联盟便岌岌可危,谁知道那楚麟王竟是个疯子,刚收到消息,他回国之后杀死了更倾向于与北澜合作的楚帝,夺权上位,竟不顾一切要把大军借给晏国,扬言必报妻仇。”


    单君辞:“这可……如何是好?”


    澹台章思索了一会儿,冷静下来:“楚国父子相残数年,早已外强中干,楚军并不能为晏国增添多少助力,楚麟王弑父称帝,得位不正,必遭反噬,晏国虽有烈影军团,主将受损,亦不难攻克,而我北澜血狼之军勇猛无比,天朔王手中更是有一个杀手锏。”


    单君辞盯着杯中浑浊的酒液,轻轻吹散了涟漪。


    第3章 药香


    “她今天还会过来吗?这都下午了。”


    医馆闭了门,小商无事可做,无聊地发呆。


    单君辞却无法闲下来,她给那本诗集作批注,圈圈点点,每个字似乎都有联结,诗词之意则需要细细品味。


    “说的是谁?”


    “君姑娘知道是谁,”小商道,“那姑娘好漂亮,我感觉她很在意你呢。”


    “胡说。”


    “开个玩笑嘛……虽然是成婚大事,需要我们这边做的却不算多,都是澹台家在折腾,要发霉了。”小商托着下巴望着封得严严实实的门窗,目光渐惆怅,“这场风雪也不知几时能停?但愿我们的家人都可以平安顺遂。”


    单君辞柔和了神色:“世上没有无法停歇的风雪,困境的出现是给人去破除的。”


    “说的也是。”小商站起来抻了抻懒腰,“我算知道有些地方的人怎么一天到晚净琢磨吃的了,吃东西占着时间才可以免得胡思乱想……我去准备晚饭,姑娘想吃什么?”


    离天黑还早……单君辞道:“随你胃口来吧。”


    “好的。”


    小商前脚刚去厨房,后脚门口的铃铛就被拉响了。


    单君辞把诗集收好,放下门栓,扒开暖帘,迎面遇着的除了无孔不入的顽皮飞雪,还有携玉的笑容。


    “君姑娘,我又来找你们玩了,在忙吗?”


    “没有,快进来。”


    携玉赶忙钻进了屋里,先抖落衣上沾的冰凌,才凑到炭火前取暖。


    单君辞找出了一坛珍藏的酒出来,仔细烫好,倒进白瓷盏中给她,看到她腰间挂着的符,道:“今日暴雪,巫神庙里应该没人?”


    “是没人,荒凉一片,但我陷于低处讨饭吃,总想求个心安。”携玉说着,把求来的平安符摘下来,随手扔进了炭盆里,“穿了君姑娘给的衣裳,暖和踏实了许多,走了那么多路都还是活蹦乱跳的。”


    她边说边给单君辞展示掩在外氅下的那件袍子。


    平安符遇火化为灰烬,单君辞扫了一眼,顺手帮把她扯开的衣服整理了:“听人说,巫神庙早已不灵了。”


    手指勾在衣襟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携玉微愣。


    两人对视,又在同一时间偏离目光,那纤瘦的手指默默缩了回去。


    “……北澜的巫妖神没落多年,巫神庙不灵在预料之中,”携玉慢慢喝着酒,“但我是个执着的人,恐怕要把跟巫妖神相关的地方全都求个遍了。”


    单君辞:“伏北城那么大,小心迷了路。”


    “多谢挂心,我找了一位在城里颇有人脉的老人家都打听清楚了。”携玉眯了一下眼睛,“这酒好甜。”


    单君辞:“我们自酿的酒,不会醉人。”


    “稀奇了,我还以为伏北城只有灼人的烈酒,”携玉笑着,“不过,喝酒不就是为了买醉吗?”


    单君辞说:“我不喜欢喝醉。”


    携玉把盏中酒饮尽:“君姑娘,一直清醒着,会是什么感觉呢?”


    单君辞:“万事皆可把握的感觉。”


    此酒清甜不醉,携玉却有点迷糊了,她望着单君辞,生出几分羡慕与向往。


    万事皆可把握……


    虽说医馆在休息,但当铃铛被拉响时,单君辞还是会第一时间打开门,毕竟冒着风雪来的病人情况必定不好,而她随口应承澹台章的话,也并不会认真去执行。


    按理来说,人家有正事忙,作为仍旧不怎么相熟的客人或者……朋友,携玉应该走了,可她却道:“我可以在这里再多坐一会儿吗?”


    单君辞:“不舒服?”


    携玉摇头:“可能是……酒量不行。”


    不会醉人的酒,她好像还是醉了。


    单君辞:“去躺一会儿。”


    “没事,君姑娘,不用管我。”


    携玉慢慢趴到桌子上,让脑袋枕着手臂,闭上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她自小便不喜欢药,嗅到药味的同时往往心头会有恐惧之感产生,长大之后遇到医者都是能避开则避开,但奇异的是,她却不讨厌医馆里的味道,惹人厌恶的苦涩药味反倒成了安神的好东西。


    她听到病人凄哀的痛苦呻.吟,随后是单君辞的轻声安慰,女子的声音温柔而清澈,含着一种说不清的玄妙力量,可以让任何浮躁的心都安静下来。


    外间还在飘雪,四下没有杂音,唯有单君辞的声音愈发清晰,实在是个入眠的好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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