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哈哈一笑，“倒是承他的人情，竟然还有魔尊大人亲自替我抗下天雷。”
第97章 :满城惊魂夜
愈发强烈的天雷一道道劈下来，司长柩身上蔓延的魔气越来越多，几乎已经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了，那黑气里溢出阵阵闪电，仿佛是漫天乌云滚滚惊雷四起。
陆羽然喉间猝不及防溢出了血腥味——从方才催动灵力开始，他就将一口气沉入胸膛，他想忍着短暂地挨过反噬，可眼前被古境打断如同泄了气，他这幅身体同他灵力相悖，用起来实在太过脆弱，他咬牙才撑住了心气。
对上那副猖狂的脸面，陆羽然气恼地握紧了长剑，“事情多年过去，你早已身为一门掌门，何况是苍云天的掌门，为什么还要执意清算当年的事？”
陆羽然并不想同他争论什么，他持剑就迎面斩了出去，“朝代更迭历来不关百姓的事，苍城的百姓又有什么过错？何况你一门兴衰只因你君上无道，非臣更是连当年的事都不清楚，他又何其无辜！”
陆羽然身上的灵力未收半点，一剑扫去如同激起千层波浪，他四溢的修为从对面两人撞在一起，竟也有如压倒之势，几招就把人退出了几步。
古境恨恨地接下招式，“若非那一仗败了，我严家怎么会治罪，分明同出一脉，就因为君上提携，他谢启连姓氏都可以不要，他的后人，我又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如今靖国都没了，我不找你清算，又去找谁的麻烦！”
古境同萧祁携手换了方向，两个人结印聚起一道掌印，有如一座大山当头一击，陆羽然短暂避了锋芒，偏身才又重新一剑刺了出去，但这避开的功夫，古境让萧祁合掌往前，自己往后撤了一步，他恶狠狠地喊了一声：“陆羽然——今日送你一份大礼。”
但陆羽然身影如幻，他仿佛没有听到，动作间丝毫不曾犹豫，扇动双翼眨眼就飞身到了萧祁身前，他身侧跟随而来的无妄剑碎片霎时如同剑矢出鞘，只待剑势一指就纷纷朝萧祁刺了过去，碎片割破了萧祁的皮肤，黑色的长袍虽瞧不出洇出的血色，但伴着闷哼陆羽然余下的剑意已经直指他的脖颈。
下面的聚魂阵等不了了，陆羽然必须要现在就杀了他们。
只是萧祁身上还藏着余下的凤凰翎羽，护体的翎羽见了血光立马腾起火光，顺着那剑气的方向瞬间撩了过去，陆羽然刺破烈火的时候并未犹豫，可剑气缓了半分，眨眼的功夫后面的古境把萧祁拉了一把，一瞬间陆羽然刺破的东西好像并非血肉。
一个锦囊被古境抛了出来，碰到剑气的瞬间锦囊就开始破碎了，里面竟然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声，陆羽然还没看清是什么，就感觉耳膜被刺得一阵刺痛，他心里已经率先道了一句“不好”。
古境又狂笑一声：“这声音耳熟吗？恐怕长珏殿下在梦里也没听过吧——”
“当年我大军的将士离世，每一道魂魄上都有你诸骨契的痕迹，今日一并赠与你，你看看这苍城会变成什么模样。”
古境的声音如恶魔低语。
刺破的锦囊里瞬间奔涌出无数恶灵般的魂魄，黯淡的光芒如同漂浮的幽灵，正四面八方的散了出去，这些魂魄先是朝底下那棵巨大的积灵木围聚，沾染到叶子的时候立马附身上去了，接着无数的魂魄好像短暂找到了依托，具象的恶灵朝城里奔散开来。
“……”无数可怖的思绪朝脑海里奔涌，陆羽然持剑的手都抖了一下，“小九……”
瞬间“轰隆”的天雷如同把长空豁开了口子，漫天散开的魔气都无法遮掩这撕破天际的惊雷，整个天空都雪亮起来，落在司长柩身上的天雷被他扛下大半，余下往四周蔓延，如同蜿蜒的长蛇直接劈过了城中许多城楼，当真如同天罚降世。
当年大军的魂魄……？
陆羽然已经听不见小九的动静了，他担忧的心一边追上城中恶灵的方向，那些恶灵四散开来，当真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朝那城中疏散百姓的人群里一头扎了进去。
“你们，你们怎么敢……”
那些恶灵追着城里的百姓贴身上去，如若有天雷落下，必然就是连人带魂一道劈中，肉体凡胎被雷劈上一道哪里还能活，那刚死的生魂就会被吸到不断变大的聚魂阵里。
他们怎么敢用这样阴狠毒辣的法子！
陆羽然差点咬碎了牙关，他好像还是第一回被如此强烈的恼怒充斥了思绪，杀心一起，“你还敢说你是为当年的事情不忿，你分明是执念太重为了一己私欲！”
气急的时候好像连反噬的眩晕都顾不上了，陆羽然将唇间一道溢出的血丝擦净，“我，杀，了，你，们！”
古境这才化了一柄刀出来迎上，他冷笑道：“这阵法聚足一万个魂魄才会停下，你大可来杀了我，我身死也一定会拉人一起垫背！至少谢非臣——会跟着我一起死！”
他幽幽地一刀斩了出去，“城中如此景象，你还来得及吗？长，珏，殿，下？”
城中如何了？
迎着挑衅陆羽然展开的翅膀上金光闪烁，上头无数闪耀的羽毛如同一齐立了起来，他长剑的碎片划过长空，竟也发出如同鸟鸣一般的声响，随着他剑气一斩，他身后数根鸟羽犹如万箭齐发，“嗖嗖”地围聚起来朝古境和萧祁的方向一并刺了过去。
就这样杀了他们！
可是陆羽然耳边的声音太多了——城里百姓的呼嚎，臻臻气急不过已经和恶灵对上阵了，还有天雷，漫天的天雷仿佛要把苍城劈碎，堪比当初落在幽冥谷的阵阵惊雷，此刻竟落在司长柩一个人身上。
陆羽然听不到司长柩的呼吸声——这孩子是在忍着吧？这样一击真的可以落在他身上吗？
还有一个声音，陆羽然催动灵力太久，他已经压不住藏在身上的炽离了，脑海里阴沉沉的声音在警告他：“陆羽然你再敢这样用吾的羽毛……你敢——！”
电光火石间，那原本要刺向古境的鸟羽竟忽然转了个弯，陆羽然的剑也脱手而出了，齐嗖嗖的暗箭没去逼退疯狂的古境，赶在下一阵天雷到来之前，万千的鸟羽往长空里化作一个巨大的屏障往司长柩头上盖了过去，无妄剑的碎片绕在司长柩身遭仿佛故意相护，余下的鸟羽同司长柩一道接住了下一阵灭顶的天雷。
羽毛被烧焦的味道直冲鼻息，陆羽然知道脑子里的声音快疯了，他手里没了长剑，终于展开那把司长柩给他做过的折扇，戒备的古境本以为有暗箭要来，却被一阵扇开的长风当头扇了巴掌。
陆羽然尽力一击后短暂的喘气让他呼吸一滞，一口鲜血差点直接涌出来，他皱着眉，好在那把扇子上有司长柩的法力，他感觉手腕上的红线有些凉凉的征兆，那扇子直接给他借了点力道，牵引着他继续一扇将一旁的萧祁直接扇飞了出去。
古境没去管他这盟友，他已经见到有生魂被吸进聚魂阵里了，眼见陆羽然好像有些不行，他扬刀就直接砍了过去，其中力道犹如吞山倒海，可对峙上时陆羽然竟没有半点虚弱后退的迹象。
“你方才……？”古境冷笑一声又是一刀，刀锋的火星映衬着他眼睛里的杀意犹如恶魔，“我上次见你就猜出来你这幅身体有问题，是会反噬吗？这么不要命的打法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陆羽然其实早就有些撑不住了，可他没想到这把折扇上竟有源源不断的法力朝他腕上涌过来，这甚至是剥离了司长柩身上的魔气，带了点安抚作用的灵力。
承接的力道依旧被那折扇接了过去，陆羽然察觉背后的杀意，羽翼卷起一阵巨风又把人扇飞了出去。
这片刻的喘息让陆羽然思绪重新动起来，他视线飞快地将场景扫过一遍，眼前还能怎么办？
他没能马上杀了古境和萧祁，或者为了谢非臣他恐怕还得更思忖几分，可是这样拖下去小九会撑不住天雷，城里的百姓会被天雷波及葬身聚魂阵，今日一环环的圈套被古境琢磨了多年，他真的要得偿所愿了吗？
“前辈。”陆羽然忽然往脑海里问了一声：“我可以信你吗？”
他在问炽离，这个所谓的“前辈”陆羽然从前就无处安放，如今还没来得及论及这个人到底是何立场，但陆羽然隐隐觉得这个人应当不算是坏得“罪大恶极。”
炽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你是想让我来帮你收拾他们？”
这幅身体陆羽然用不了，倘若是炽离的话……
说话间陆羽然竟然感觉心口突了一下，“倘若前辈不愿相助，我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师兄——！”不想这时候半空里倏然传来司长柩的声音，陆羽然的无妄剑还留在他的身侧，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他到底疼不疼的没从那声音里显露一点，司长柩只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说：“不可以！”
他好像一开始就猜到陆羽然要做什么。
但陆羽然的视线飞快扫过了整个苍城，今夜原本还是和乐喜气的节庆，才刚放过烟花的璀璨星空被乌云和惊雷掩盖得半点不剩，全都成了碎梦似的，眨眼满城都蔓延起了火光，许多恶灵向凡人奔去，人群里全是地上痛苦翻滚的凡人，只有臻臻一个人在驱赶恶灵，可他一个人追赶不急，城里已经有百姓的魂魄被聚魂阵吸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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