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河朝谢非臣眨了眨眼,“小九维护大师兄的话能信吗?”
“……”陆羽然好像有些沮丧,“你们对我的成见这么大吗?”
“哪有哪有!”温以河马上改了口:“没想到还有这个荣幸,还能吃到大师兄做的吃的。”
陆羽然笑起来,“不止这个荣幸,今日还有魔尊大人亲自给你们做饭吃呢,小九?”
司长柩竟有些局促起来,“我去给……诸位师兄做饭。”
陆羽然熟络地和他一起站起来,“我给小九打下手。”
说着几人一道去了厨房。
这宗庙平日里就是不供饭的,温以河和谢非臣到这里之后都是自己做饭,今日有了小九,主厨的活儿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做饭的时候温以河好像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他发现大师兄好像总是贴着小九的。
他自然是知道师兄弟关系和睦,但是今日站在厨房里,大师兄好像很听小师弟的话,有时候陆羽然想要试着做点什么,小九只要说一句“不要”,大师兄马上就放下了。
说实话以大师兄做饭的水准,站在这里多少有些……碍事,他甚至是可以出去的,可小九即便被他拦住了,也没有一丁点让他出去的打算,他还多余地一直让大师兄替他扶一扶衣袖——这不是一个法术就能弄完的事情吗?
就算是今时不同往日吧……
但……大师兄手腕上系的那个红绳他没看错吧?
他和谁结了生死不解的血契?
第90章 苍城有神明
这血契嘛……也不是说平常的关系之间不能结,但这两个人不对劲的地方温以河再多思忖,就反应过来这点不对劲是什么了——是暧昧。
这两个人好像是过于暧昧了!
想到这里温以河特意瞅了一眼谢非臣的反应,可那个木头一看就知道什么也没看出来,温以河只好自己琢磨,随即一点从前的惊吓浮上心头,他想起自己以前是见过小九“胆大妄为”的,他在虚浮幻境的时候偷偷亲过大师兄!
但小九的心意温以河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大师兄的反应……
大师兄不能够吧?
大师兄可是了不得的正道仙君,旁人有眼无珠,但在他们师门里眼里,整个修仙界若是挑出一个配得上飞升的人,那个人毋庸置疑就是陆羽然。
这样的陆羽然真的会……?
“三师兄在想什么?”司长柩端着菜要过路的时候碰到了温以河的胳膊,也不知道这个三师兄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司长柩只发现他的目光……好像一直在盯着大师兄。
司长柩当然知道这时候不该生出奇怪的心思,他只是很轻地提醒道:“三师兄若是累了,可以去前厅歇息一下。”
温以河差点一个激灵,“啊,我……我不是,我就是在想,在想怪新鲜的,竟然有朝一日吃上魔尊大人做的饭了。”
陆羽然端着一个碗走在后面,他一块笑着说:“那也让你吃吃我这个先魔尊大人的饭。”
先……什么?
大师兄他……他这么欣然接受这个身份?
“呸呸呸这个字多不吉利,大师兄还是别称这个名字了。”温以河顺便让开了路。
陆羽然并不放在心上:“这哪里不吉利了。”
司长柩忽然皱起了眉:“那不吉利的话以后都不许他们喊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的,陆羽然一怔,他认真琢磨着道:“这个字又不是只能死了才能用,何况我从前也……小九你怎么不走了?”
司长柩特意回过身来,他盯着陆羽然很认真道:“我不想大师兄身上有一丁点不好的寓意。”
陆羽然不觉笑了,他轻轻“哎呀”了声,喊了声“小九——”
还是转着弯儿喊的。
“……”温以河看得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他默默走到一旁择菜的谢非臣身边,他偏过头神秘低声地问:“二师兄,你觉得他俩怎么样,是不是有点……?”
谢非臣只抬了一下头,“他俩关系挺好。”
温以河等了一会儿,“就这?你说……你说的倒也是,但是……”
算了,跟他这个木头说不通。
但他俩这样……如果真是这样,为免有些惊世骇俗了,于情于理都太不应该。
不过这世间的情理,好像也没什么道理。
温以河想了一会儿懒得想了,今天的饭菜做得好香。
忙活了一个下午终于备好了晚饭,几人抬了桌子去庭院,院子里几株盛开的桂花树应景,暗香盈动间挂了盏明亮的灯笼。
摆了饭菜,也斟上了酒,师兄弟几人率先祭酒敬告天地,也祭奠了故去的师父师叔,随后才把这庙里的陈老翁一道请来了。
开饭之前温以河照着这几日的旧例,对着陈老翁客气地说:“先敬城中的神明殿下,希望可以一直护佑苍城安宁。”
饭前拜祭这庙里供奉的神明是宗庙里历来的规矩,温以河一开始不知道挨了好几次陈老翁的骂才记住的,现在知道规矩了,谁知道这陈老翁看到有别的客人竟然拘谨收敛了几分,他只是点了点头,“咱们殿下自然会一直护佑苍城。”
这语气还有些得意,陆羽然便也入乡随俗似的,端起杯来洒下酒敬了一杯,司长柩也跟着一道做了。
随后温以河提起酒壶,他一边给众人斟酒,一边问出了这些时日都很好奇的事情,“老翁我这人没什么见识,能不能告诉我一下,这庙里供奉的这位殿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说起这个,陈老翁脸上竟然生起几分追忆的感慨来,“那就说来话长了——”
反正这席才刚开始,众人也就听他说,陈老翁先叹了口气,“咱们殿下啊,那可是天潢贵胄,前朝离国……”
离国——那都是两朝以前的事情了。
“离国历来子嗣单薄,咱们小殿下乃是皇后所出,生来就应该是大富大贵的命,可是殿下出生的那一天,整个离国的皇宫天有异象,陛下就召来钦天监的监正占卜,想要算算殿下今后的命格。”
“可是事情啊,奇怪得很。”陈老翁说起来如数家珍,他连筷子都忘了提,“两个监正一道卜算,竟然给小殿下占卜出了不同的命格——一个人说殿下生来就有仙缘,往后必然是登天成仙的命格,但是另一个卦象却是大凶,说殿下生来必然体弱多病,要活不过二十三岁,乃是早夭的命格。”
温以河听着也觉得奇怪,“然后呢?”
“然后……”陈老翁又叹了口气,“殿下自出生起,还真是体弱多病,养在宫里锦衣玉食也日渐憔悴,但陛下疼惜,对殿下是独一份的偏爱,有一年陛下带着小殿下出巡,正是到了咱们苍城,就因为小殿下说,他喜欢这苍城的山水,陛下就马上许下恩旨,说这地方以后就赐给他当做封地。”
司长柩的表情好似听得见怪不怪——当年在隐雾山下,陆羽然用玉兰花传信给他讲故事,说的也是这位离国殿下的故事。
但温以河头一回听,他抓着筷子盘了会儿,“所以后来……”
“殿下得知苍城要成为封地,尚且不足十岁的小殿下就发下宏愿,说以后必然会守护好城里的百姓,但殿下有难啊……”陈老翁感叹着道:“殿下十二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陛下为此责问了很多人,包括当年说他活不过二十三的监正,为何殿下这么早就要久病不起,直到有一日,宫里来了一位游方的道人,他说,他想收小殿下当徒弟,殿下若能修行,身上的病也就能愈上了。”
温以河杵着下巴思索,“有之前说要飞升的卦象,陛下肯定是答应了吧?”
“是啊,陛下答应了,让那个道人带走了殿下,一去就是十年呐,后来——”说到这里陈老翁端起酒杯来闷了一口,“后来离国就动荡了,靖国起兵来势汹汹,大军攻陷了许多城池,这一战民不聊生,敌军……也一道打到了苍城,那是一支历来扫荡城池血流成河的敌军。”
听到靖国的时候温以河看了眼谢非臣的反应,靖国是他谢非臣从前的故国,那当初攻打苍城的岂不是……
但那块木头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当年殿下离宫,陛下封了封号,名为长珏,长珏殿下正是他的尊名,那时苍城岌岌可危,离国的护城军早就带着粮草逃了,偌大的城里,只有手无寸铁的百姓。”陈老翁继续道:“就是这时候,敌军兵临城下,长珏殿下应了当年的承诺,他犹如神兵天降,回到苍城。”
“怪不得。”倘若是护卫一城百姓的安宁,那的确是可以建宗庙的大功德。
“殿下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也丝毫不惧,他就这么一个人,就拦下了城外上万的人马。”明明在说得胜,陈老翁也不知为何有些语气伤感,“长珏殿下为护城而亡,但他以身殉城,累积了大功德原地飞升,竟也应了当年另外的那个卦象,那一事之后,咱们苍城的百姓奉他为神明,城里供奉的也都是长珏殿下的神像宗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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