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柩并不想这时候见旁人，他准备摇一下铃铛让人等会再来，可是给陆羽然也听见了，在师兄心里恐怕是正事更重要。
陆羽然还没等司长柩嘴角拉下来，就在前面栏杆拐角的地方换了方向，“我陪小九去书房吧，正巧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也让你把他们召过来议事。”
有师兄作陪司长柩不情愿也只好答应，何况陆羽然说……有东西要送给他。
府中的书房也是从前雪岭城主的书房，里头的藏书司长柩没有动过，只是些微改了摆置的方位，他在其中置了很大一面屏风，议事的时候会让人在外面回话。
也很适合藏一个师兄在里面。
今日天色很好，屏风里面开了一扇窗子，外面的阳光洒下来，一道爬进来的还一枝绿藤，上头开了许多白色小花，顺着书桌差点爬上了挂笔的架子。
风一吹纸页容易纷飞，陆羽然抽了一张出来，余下的用干净的糕点盘子压住了。
议事的人还没有过来，司长柩挪开椅子，竟然直接把后面用来坐卧的罗床椅推过来了，就为了和陆羽然一道坐下来。
陆羽然都没来得及制止他这大动干戈的动作。
坐下来的时候糕点都快凉了，陆羽然先把糕点盘子往小九面前推了推，“小九做的，你先尝尝。”
司长柩并不推脱，今日做糕点不专心，万一尝出味道不对，他就不准备给师兄再吃了。
见他尝了，陆羽然偏过脑袋问：“怎么样？”
司长柩手里的糕点只尝了一口，还剩下半块，他犹豫着朝陆羽然伸出手，“师兄……”
陆羽然竟毫不犹豫，探过脑袋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他一边尝着，“我要有小九这个手艺……小九你怎么了？”
师兄怎么现在这么不见外了？
“没，没什么。”司长柩轻轻咳了一声，他把盘子推回去，“师兄多吃一点。”
“对了，师兄不是说……有东西想要送给我。”
正巧窗外刮进来一阵清风，陆羽然额前的头发滑进眼睛里，他眨起眼睛来亮晶晶的，“是啊！我，我之前去撷阳城，顺便，顺便给你买了一个小东西。”
师兄又在像小时候一样哄他了，说起话来也像之前一样，他结巴的时候都是因为紧张，司长柩想：是怕我不喜欢吗？
陆羽然有些磨蹭，他从袖子里慢慢拿出之前买的那支笔来，“是，是一支笔。”
“师兄……”司长柩瞧见那支笔头露出来，就伸过手去抓着他的手腕一起拿出来，“师兄给我送一只笔。”
陆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不过他等了一会儿，小九的反应好像比从前要平淡许多，他是不是不喜欢啊？
但司长柩紧接着就笑了，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的符咒又在隐隐闪着红光。
“……”陆羽然瞧见了，他又想干什么！
“小九要是，要是不喜欢的话，我看你桌上也有这么多笔，其实……我是想着你平日也会批改一些他们呈上来的……”
“我当然没有不喜欢。”司长柩把那支笔拿过来，他仔细地欣赏了一番，那笔头的地方还刻了一个小小的“玖”字，“是师兄亲手刻的？”
陆羽然点了点头。
司长柩看笔看得很认真，但他又用另一只手打开了书桌边的抽屉，然后从中拿出了什么。
他脸上的符咒愈发明显了……陆羽然觉得有些危险，他挪开目光去看他手上拿的是什么，那是……一盒胭脂？
小九的抽屉里怎么会有胭脂？
他想干什么……？
第87章 落笔写情深
司长柩将胭脂盒放在桌上，他感觉到师兄的心跳了，“师兄在想什么？”
“……”陆羽然才应该问：“你在想什么……”
“我？”司长柩将胭脂盒打开，但里面并非是抹粉的胭脂，而是红红的类似于口脂一样的东西，司长柩将笔换了手来拿，他偏过身面向陆羽然，“师兄可以靠我再近一些吗？”
这还靠得不够近吗？这已经坐在一起了还要怎么近，一会儿可还有正事要论，陆羽然怎么想也想不出小九是忽然哪一点燃起了他“放肆”的心思。
“小九……”陆羽然正了正色，“别闹，一会还有人过来。”
司长柩沉下眉，略微敛眉的样子仿佛是沮丧，他略微拖长地喊了一声“师兄——”
“你，你……”陆羽然真恨自己耳根子浅，他这已经很近了，难不成还要坐到他腿上去？
陆羽然略微挪了挪坐，不小心撞到小九的膝盖了，“我真是拿你怎么办才好。”
司长柩变脸的速度也很快，他笑起来分明是明媚的，可脸上那道符咒一衬，怎么都像不安好心，司长柩提起笔，竟然用那支笔去沾了点胭脂盒里的红色口脂。
“没有毒的，师兄。”司长柩转换笔尖的方向，凑近朝着陆羽然嘴唇上轻点过去，很快留下了一道没有晕开的红痕，那口脂颜色不媚，在嘴上晕开也不过提些气色。
“！”但笔尖凉凉的，碰到嘴唇的时候陆羽然一个激灵，他反应有些慢，明白过来的时候赶紧仰起了身，“小九！这笔，这笔……”
他伸出手微微碰了自己的嘴唇，“这笔是给你写字的，不是，不是……”
“师兄不喜欢吗？”司长柩没有后退，反倒是伸过胳膊往陆羽然后仰的方向抵过去，他提着笔一伸，陆羽然再往后仰就要躺在这长椅上了，司长柩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的嫣红上面，“师兄近日操劳，我看脸上缺点颜色，师兄的笔……”
忽然被抵上来陆羽然脸上腾一下就起了热意，再过一会儿都不需要擦胭脂了！他侧开脸来两只手胡乱往面前推了推，“小九你别闹，我涂什么口脂，我又，我又没干什么，我用不上！”
可推上来的手没用什么力气，司长柩只当师兄在摸他，他刻意往下压了压，“这笔是用来写字的……那这样……？”
“你……”陆羽然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移下目光，一点凉凉的痒意在脖颈上蔓延开，司长柩竟然提着笔在他脖颈上慢慢写起了什么笔画。
他他他……
小混蛋好放肆！
“小……”
然而突然间“铃铃铃”的声音在司长柩腰间响起来，过来议事的人已经到门外了。
陆羽然呼吸一滞，他放低声音喊了一声，“小九别闹了。”
但司长柩只是目光扫了一眼，他保持着动作没起来，而是继续轻轻写下一笔，在陆羽然脖颈上写完了那一个“玖”字，“师兄，我的。”
“……”陆羽然看不见他写了什么，可觉得有外人在小九不能够再继续这样下去，他胡乱地应了一声，“好好好，你先让我起来。”
“师兄啊……”司长柩笑得竟然这么温良，但他身上的铃铛随着他的意念响了一声，这是让人进来的意思，然后他依旧提笔，补全陆羽然嘴上那抹嫣红的时候说：“师兄动静别太大了，不然就让别人看见了。”
“？！”他……他怎么敢……！
怪不得他脸上符咒不消，他这是知道自己在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了，可他怎么不知道停下啊！
鱼贯而入的脚步声如同踩在陆羽然耳边，他呼吸都缓下来，这样被压着的动作也不知道透过屏风能不能看到，但他知道他多少若是动静太大，外面肯定是能察觉到的，那个混蛋小师弟还在他发带上绑了小铃铛！
听到外头行礼的动静，司长柩微微起身，他又提着笔去蘸了点口脂，然后故作正经地让外面起来了。
司长柩给陆羽然补全了唇色，感觉衬着他这张红透的脸的确是不用胭脂了，他略微冰凉的笔尖点在了陆羽然微微滑动的喉结上，他一边说：“有什么事情要来禀告？”
外头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动静，只是正经地汇报起来：“近来那些修仙的围剿妖族动静有些大，雪岭城不远的地界有妖族联合起来和仙门动手了，属下们不敢擅自行动，特来请示魔尊大人的意思。”
“这样啊。”司长柩还真沉思了片刻，他偏起脑袋对陆羽然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好像是在问他的意思。
陆羽然自然也听到了，可他倒是让自己开口啊，他没办法只能脑海里传音过去：“问问伤亡如何。”
司长柩道：“谁打赢了？”
外头回道：“这……仙门人多势众，恐怕是没占到多少好处。”
“那就是打输了……”司长柩声音有些不悦，“当年和仙门签订契约的时候，各方都是应承过的，能放出幽冥的妖族若是手持符签，只要不有违道义就不算找麻烦，这些时日一直都是他们率先动作，那就是他们在无理在先。”
“魔尊大人的意思……”
“派一队人马出去接应，但近来雪岭城已经够挤了，人就不必带回来。”司长柩在说正事，可眼睛和手都不安分，他盯上陆羽然的肩膀，挪动笔头去拨开他的衣领，“把人带去幽冥附近的嘉云城，城里几位修仙的老头从前客客气气的，我倒想看看他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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