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司长柩又疼得几乎失神了,他好像是疼得回到了从前的梦里,但这一回他竟然嗅到了陆羽然的气息,所以他抱得很紧,如同把人死死地按进怀里,这好像是这么多年唯一一次在痛苦的时候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所以他……一口狠狠地咬上了陆羽然的脖颈。
陆羽然在疼痛中清晰地感觉到了脖颈上的口齿,但这在无尽的痛苦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听见小九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陆羽然……”
“一百年了……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百年……”
他就这么走了一百年,陆羽然浑身冰凉,听着小九几乎哽咽的声音,他已经不知道何处在疼,他被困在冰冷的深渊里,只能搂着一个一样坠入深渊的陆小九。
司长柩一声声喊着,他终于从牙关挤出了那句:“我恨死你了……”
“陆羽然……”
“……”
陆羽然侧过脸吻在了他的鬓角上,他深深呼了口气,“小九……”
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了,陆羽然不知道说什么,他忍着颤抖的手,在小九被他喊回一丁点清醒的时候捧过了他的脸,他轻轻吻上了他的唇齿。
这大概是第一回,他清醒着主动着去亲吻他的嘴角,没有带着不得已和不情愿,他去吻了小九。
司长柩感受到柔软的嘴唇时竟还真的挣出了一线清明,他只让陆羽然主动地往前了半步,马上朝他追了上去,他含住了陆羽然的唇舌,他亲得如狼似虎。
他再也不想让陆羽然离开了,他想让他永永远远、千年万年地留在身边,一遍又一遍地侵略他占有他,哪怕生死消亡也再也不会放手了。
……
陆羽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的了,大概是疼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他躺在自己从前的床上,望见熟悉的床幔时还失神地发怔了很久。
他还在那块积灵木的身体里。
外头好像没有风雪的声音了,在他醒来不过一会儿,他就听见房门咯吱响了一声,熟悉的人影走进来,司长柩身上的寒气没有散尽,他在门口停顿了片刻,这才朝陆羽然走了过去。
小九他……换了衣服。
走近的时候察觉到目光司长柩竟还有些不好意思,他身上的衣服被自己撕开了口子,只好去找了一件陆小九的衣服换上,衣服有些捉襟见肘,但也不是不能穿,只是这样穿着去见师兄……
陆羽然怔了一下很快起身,他望着小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这模样……到底是想不想他怀念从前呢?
其实小九的变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他这样走进来也不过是高大了些,原本的小九也是要长大的,他的小九是什么样都好。
他注意到司长柩手里的东西,“这是哪里去摘的花?”
司长柩进来的时候手里折了一把桃花,花上还残着刚化的雪水,他先去插在了床边空置的花瓶里,“是我,我栽的。”
“我当初从山林里移栽了一棵桃花树回来,想要给院子里添点颜色,就种在了后院,无心插柳……”司长柩把花摆正,只从花上摘了一小朵放在手心,然后他走到陆羽然的床边,将那朵花放在了师兄的手里,“这么多年没人看顾,竟然还能长得这么高大。”
陆羽然看着手里的小花,心里一时飘过很多想说的,但他只是笑了笑,“真好看。”
司长柩在床边坐下来,他的手抬了一下,几经犹豫又还是放下了,“师兄……”
但他垂下去的手被陆羽然托住了,他抓着司长柩的手,一道放在了自己脸颊的位置,司长柩一点诧异闪过,他看陆羽然的眼神都有些微微颤动,“师兄你真傻。”
“我……我其实已经习惯了……”司长柩盯着那双眉眼,“我昨天说的话,其实,其实不是真心的……”
他在说昨夜的推拒和仇恨,但他说什么都没关系,陆羽然很轻地安抚地笑了一下。
司长柩被一点笑容烫到了似的,他的手滑下去,轻轻抚摸了一下陆羽然脖颈上还被他留下咬痕的地方,“师兄,疼不疼?”
“你这傻孩子……”陆羽然的目光扫了一下他的胸口,“你……”
罢了……有些话说起来自找伤心难过,“小……”
“师兄饿不饿?”司长柩只等他开口就嘘寒问暖,他问完又自己道:“我去给师兄下碗面吃。”
陆羽然怔了一下,但他感受了一下好像还真是会饿的。
司长柩马上起了身,他放下一句“等我”,就很快出去了。
陆羽然都还没来得及说话,但这样的小师弟还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他的目光凝聚在他的背影上,等他消失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
随后陆羽然才看向了窗边,一只小鸟在窗边已经落了多时了,注意到视线,那只鸟儿才发出点“啾啾”的动静,它掀动翅膀抖落了身上的雪水珠子,朝陆羽然飞了过去。
是他之前传信出去的那只鸟儿,竟然找到青杳峰上来了。
第86章 出入成双对
陆羽然伸出手,那只小鸟就落在了他的手上,亲昵地用羽毛蹭了蹭他的掌心,陆羽然等那小鸟撒娇完了,才展开施在它身上的法术,一道光从小鸟身上浮现出来,在半空里浮现了几个字:
正正写着:苍城,安。
简短的几个字一看就是谢非臣的字迹,陆羽然低下头来思忖了会儿接下来的打算,不想后边还跟着一句,这句话没在半空里展开,而是绘声绘色地融了声音进去,温以河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仿佛如昨,大声地问了一句:“师兄可以来过中秋吗?”
说完还不好意思嬉皮笑脸地笑了一声。
中秋……
是啊,算着时日快要中秋了。
等半空里的字迹和声音消弭干净,陆羽然摸了摸那小鸟的头顶,“辛苦你了,先回去吧。”
那扑腾翅膀的小鸟好像还有些不舍,陆羽然拿它没办法,他下床去找了一块包好的点心出来,捧着给那小鸟吃了,安抚好了信差,这才把小鸟儿打发走了。
陆羽然沉思着坐在了桌边。
不一会儿司长柩就回来了,他手上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陆羽然一只胳膊杵在桌上,捧着自己一边脸偏起头,“小九,方才你才走我就想起来山上的东西过了这么多年恐怕早不能吃了……”
“我知道。”司长柩端着面走到陆羽然跟前,“所以我方才下山买的,做了才端过来的。”
“你还下山去了?”陆羽然一怔,他马上站起来去碰了一下他的脸,“外面冷不冷啊?你特意跑一趟干什么,我跟你一起去不就好了。”
司长柩面对突然的触碰僵了一下,“不冷……”
师兄近日真的很不一样了,那他……
司长柩心里有些蠢蠢欲动的私念作祟,陆羽然发觉自己不过是碰了他一下,小九脸上怎么骤然有些符咒浮现的痕迹,瞧见黯黯的红光陆羽然马上惊了一下似地“哎呀”了一声,“你这,我这……怎么回事呀?不是,不是就吃个面吗?”
司长柩咳了一声,“师兄坐下吃吧。”
这样相对站着的确是吃不好面的,陆羽然就坐下了,随后司长柩用脚踢了旁边那个凳子,也一道坐在了陆羽然身边。
“小九……”陆羽然坐了一会儿,发觉小九好像并没有让他吃面的意思,他旁敲侧击般地问:“你的手烫不烫呀?”
他把面一直端着……是不想让他吃了吗?
小九做饭的手艺一向很不错,顶上的肉沫闻着就很香,一碗面虽说哪里都能吃到,可是小九特意做的自然不能一概而论,何况面久了会坨,岂不是白费小九的心意了?
“师兄。”司长柩端着碗,用筷子把面拌了拌,“我来喂师兄。”
“啊?”陆羽然表情一凝,他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孩子说……说什么呢!
司长柩微微笑起来,“我说,我想喂师兄吃面。”
若是喝药喂粥哪怕是饭都好一些,吃面要怎么喂……陆羽然见他还真夹起面来,他一时还有些羞耻心作祟似的,他又不是生病了,昨夜疼得更厉害的肯定还是小九,他现在那里还有让小九给他喂饭吃的道理。
“小九……”陆羽然抬了抬手想去拦一下他。
但司长柩不过自然地勾了勾手指,陆羽然的手就自己垂下去了,随即陆羽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早劝师兄不要用这块积灵木。”
“?!!!”陆羽然一怔,他分明看见小九没有张嘴,“小九你……”
司长柩“嗯”了一声,他夹了几根面送到师兄面前,“师兄这幅身体我可以控制,你心里想什么我也都很清楚。”
“……”陆羽然盯着眼前的面,微微的热气升腾上来他感觉自己脸上都满是热意,他其实能感觉到现在是动作无碍的,但他低下头,缓缓张开口,慢慢咬着面吃了进去。
他心里一边慢慢想:“那你之前怎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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