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亲我一次好不好?”司长柩语气故意带了点恳求,像是并非对着由他心意的木偶。
陆羽然说不出话,他盯着小九的脸连一点额外的情绪也表露不出,他只感觉自己缓缓倾身,他又对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亲吻了上去。
他吻了他的眉心,顺着眉眼一路吻过去,最后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小九……”陆羽然抬起头的时候一字一句,仿佛由着司长柩的心意正视他的眉眼他的面容,他认真热切地说:“我,喜,欢,你……”
这一句太久了……司长柩从来没有听陆羽然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这一刻哪怕不是真心也不重要了,他能听见陆羽然的声音,借由他的口齿说出了这句话,放在眼前好像也够了。
司长柩狠狠地抱住了陆羽然,“我也喜欢你,师兄,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这句话他痴痴地放在嘴里嚼了很久,他把陆羽然抱起来,如同抓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又想把陆羽然揉碎在他怀里。
陆羽然是第一次这么毫无保留地和他紧紧相拥。
司长柩终于把陆羽然抱到了床上,这一回没有红绳的束缚,好像也没有什么强迫和挣扎,陆羽然甚至自己解开了衣服,他袒露地在小九面前主动地接纳了他,他甚至……
他甚至推下了小九自己上来了。
司长柩终于“如愿以偿”地找回了他的大师兄。
缠绵悱恻可以最终压下所有的妄念,司长柩其实在听到陆羽然说第十八遍喜欢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了,可他的欲-望清醒不了,沉沦的快-感让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他甚至……忽略了陆羽然的眼泪。
大师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哭的,小九是翻身想要再去吻他的时候触到了他滚烫的脸,然后他才看见师兄那双唯一能袒露真情的眼睛竟然是红的,一行眼泪划入发丝,已经打湿了鬓角。
但陆羽然竟然也会哭。
第78章 昨日不堪悔
陆羽然连凌迟削骨天打雷劈挫骨扬灰都没有怕过,他竟然会这样红了眼眶。
屋子里黯淡的光将他单薄的身影投射在床边的墙上,他身上微微俯身的人影顿住了,司长柩看着这张午夜梦回心心念念的脸,对着那双微颤的眸子,他还是往下吻在了陆羽然的眼睛上——其实这样的师兄足够让人心软,可是他不想放开他。
既然已经沉沦过了,他怎么舍得这时候把他放开。
一百年在他稀少的梦里,也曾有过片刻温情,不像他被妄念占据思绪的时候那般狼吞虎咽,在师兄说不出话的时候把他折腾成了这样,他其实也能显露温柔来安抚身下压抑颤抖的身体,此刻他想倘若更轻一点,是不是还能把师兄心里的气恼安抚回来?
他觉得师兄肯定又是恼他的。
缠绵悱恻间早已不知昼夜了……
后来司长柩顺其自然地让陆羽然睡了过去,他在床边点了一盏小小的灯烛,让那暗淡的光还能微微照亮陆羽然的眉眼。
陆羽然怎么会生得这么动人心魄,司长柩发现自己原来如此贪心,师兄的模样他怎么都看不够,就像今日早已耳鬓厮磨过了,可是他心里还是不满足,这样得到师兄好像一点也不真实,他心里反倒是有些难以名状的难过。
毕竟他觉得师兄从来都是不情愿的。
他感觉自己总是在后悔,就像这么多年来他其实一直理所当然地觉得,师兄肯定还是恨他的,就算他的宽容里没有恨意,他肯定也一直都是生气的——从前的事情没人再提及,但司长柩清醒着脑子去掰扯,他知道归根结底,从前的事情都是他的过错,师门破碎师父死了人间乱了,二师兄和三师兄反目成仇,还有当年陆羽然跳下深渊,也都有为了他擦屁股的缘由,可他也不想的,分明前几日还好好地做着小师弟,怎么就忽然就变成了大逆不道的罪人,背负的罪过哪怕一百年也没有偿还清楚。
想着想着,司长柩有些犹豫地伸出了手,他先是把陆羽然眉梢的发丝拨弄开了,手心里缓缓凝成了一个封印记忆的法术,他想把今夜陆羽然的记忆封住,毕竟师兄都哭了,他怎么会想记得今夜的“耻辱”……
但他的手久久也没有下去,因为他脸上又炽热地灼烧起来,这般滚烫的催人清醒,在师兄心里又算大逆不道。
所以最后他几乎枯坐了半个晚上,然后只将一个安眠的咒推进了陆羽然的识海。
天蒙蒙亮的时候司长柩把陆羽然的魂魄从那块积灵木里抽离出来,他把那块积灵木自己收起来了——他就是嫉妒“陆小九”,惹了师兄那么多怜爱……甚至还有机会替陆羽然去死。
这块积灵木他再也不想给大师兄看到了。
司长柩把陆羽然的魂魄安放在手心里,终于带着他回了他的屋子,昨日他真的太狠心了,他没有把阵法打开,竟然让陆羽然的那副肉身被绑了那么久,他把魂魄放回去之前,用暖暖的灵力替他疏了很久的血脉,这才敢让师兄魂魄归位。
他把陆羽然抱起来安放在床上,想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司长柩又把陆羽然盯了很久才挪步,他还是没把阵法撤开,但这回转身他注意到小八,这小狐狸躺在榻上,狐狸尾巴都伸到脸上去了,司长柩没看明白就有些来气,“连个人都看不好,就知道睡觉。”
他早就告诉小八要把人看好了,也不知道怎么还能让陆羽然跑出去,以师兄的性子不可能会对小狐狸动手,一定是他自己睡的。
司长柩想把小狐狸叫醒,但他拨弄了一下小狐狸的尾巴,竟发现小八那张稚嫩的脸不见了,他新化的狐狸眉眼上已经长出了大半的狐狸毛来,这陌生的样子……还是小八吗?
他身上沉疴旧疾一般的定形咒竟然已经解了?
此处能解这定形咒的人他用脚都能想出来只有陆羽然,但他昨日闯阵……竟然是为了干这个?
司长柩拨弄的动作顿住了,倘若陆羽然不是故意闯阵,那他昨天怎么不解……
不对,昨天的误会来得那么轻巧,司长柩连陆羽然一句整话都没听过,更不必说他的解释。
怪不得师兄会难过……
他探下身顺着小八身上新生的狐狸毛,低低地叹了口气出来,“自己还受着伤……怎么这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我昨天……”
做错事的烦躁让他站在这屋子里有些像无处容身,所以他沉默了会儿从屋里出去了。
司长柩感觉自己再想陆羽然就要万劫不复,所以他终于想起正事去了一趟八苦楼。
乌丘早尽职尽责地等着魔尊大人回来,他很快禀告了有人来围攻八苦楼的事情,事情干得挑不出错处,司长柩找着话想夸一句下属,但他心里有点堵得慌夸不出,所以把人硬生生看得惶恐起来。
乌丘将军都不敢领功了,他跪下来实话实说:“八苦楼能守下来属下不敢领功,都是先魔尊大人……”
“先,他,他怎么?”忽然提及陆羽然司长柩有些喉间干涩,他拧着眉头随口问:“他来了八苦楼吗?”
乌丘张了张口:“是……”
“是……?”不想他竟然说了是?
乌丘原本被陆羽然拜托过不要率先提及此事,但问到这里他不敢不实话实说:“昨日有叛军来势汹汹,其实属下差点就中了招,当时是,是先魔尊大人,他化身成您的样子,出现在八苦楼稳住了大局。”
“你说他来了八苦楼?”司长柩忽然的反问有些反应过甚,他不可置信似的,“你说他出了行宫……?”
陆羽然既然出了行宫,那他还回去干什么?
所以他……压根就没有想走。
昨日情绪上头的时候司长柩是想不到这些的,他听见乌丘硬着头皮道:“是,昨日先魔尊大人让我们把叛军拿下,他说他会自己跟您说的,然后他就回去了。”
“回去之后……怎么?”乌丘想到点可怕的事情,“昨日属下是看着他回去的,难道先魔尊大人没有回……”
“不是。”司长柩很快否定说:“他回去了。”
他不仅回去了,他还……
司长柩的思绪好像倒转到昨天,他昨天到底干了什么……他怎么能没压下妄念就回去,他昏了头,回去找不到大师兄就开始冲动,他冲动地循着踪迹找到陆羽然,那时候陆羽然还……陆羽然是在哪里来着?
他昨日真的太急了,他甚至都没有仔细看陆羽然是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他把人拦着就亲,亲了就抱,把人直接带到房里就做了那样的事,所以昨夜陆羽然哭得那么委屈,他……昨日怎么干了这么混账的事!
“魔尊大……”乌丘察觉氛围很不对劲,他有些关切地想问,但他名字都没喊完,眼前活生生一个司长柩,忽然就烟消云散似地瞬移走了。
司长柩去了昨日找到陆羽然的地方。
一股焦糊的味道率先涌进了鼻息,残留的味道过了一夜其实已经很淡了,但司长柩走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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