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九不敢动，他怎么敢……
又是一抹青烟之后，几声锁链的声音响过，陆小九心下一撞，睁眼竟然看见陆羽然的手被扣在头顶，细细的锁链压进了他苍白的手腕，他被锁在床上，几乎不能动弹。
“……”陆小九喉间哑得如同被泥沙擦过，“师兄……”
这样的师兄在他面前，他怎么能……他怎么会后退呢？
掺杂了害怕的欲望在心底闪过，那些被他压下去的混乱爱-欲重新浮现出来，眼前不过一晃，那手脚被缚的师兄脸上更是被人蒙住了眼睛，细细的薄纱下面能让人臆想出秋水朦胧，陆羽然看不着似的，他又动不了，只能在床上缓缓无力地挣扎着。
陆小九心里快炸开了，他告诉自己：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这里还是梦吧……
他多番挣扎的欲望好像这一刻盖过了理智，陆小九的手都在发抖，他撑住床站起来，然后俯下身，一只手压住了陆羽然还在挣扎的手腕，对着那柔软的嘴唇就亲了上去——就像他夜夜梦里的那样。
这一刻洪水决堤，这一刻食髓知味……可是马上，陆小九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他几乎是瞬间被掀翻开来摔在了地上，他狼狈爬起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抬起眼就撞上了陆羽然震怒的脸。
陆羽然比方才那样还要生气。
陆小九的理智又一次霎那间回来了，他，他刚才……他刚才怎么敢那样对大师兄……？
他马上翻个身跪起来了，“师兄，师兄我错了，我……”
“混账！”陆羽然的模样分明没有变化，他还是方才躺在床上的那个陆羽然，刚刚好像不过幻觉，他震怒地擦了下自己的嘴角，“我是你师兄，你怎么敢！你滚出去！”
陆小九抓着自己的衣袖，他还想辩解，只是他还没开口，一道掌风劈过来，他整个人顿时被掀飞了，一下就往屋外飞了出去。
可是他穿过那道房门，“砰”一下落了地，周围还是陆羽然的屋子。
屋里静谧非常。
第65章 烈火烧不尽
陆小九摔在地上，抬眼看见的还是躺在床上的陆羽然。
大师兄的屋子里有种淡雅的清香，正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可这是头一回待在他的屋里，陆小九竟感觉有些如坐针毡的惶恐。
他是陷进什么梦魇了吗？如何也逃不出这个怪圈似的，偏偏身上摔倒的触觉真实得要命，他忍着胳膊上的疼爬起来，往床边慢慢走了几步。
不行……
陆小九还没走到床边，没等到床上的师兄有什么醒来的反应，方才的事情还在脑海中转圜不去，他还是害怕惶恐，他竟然连面对师兄的勇气都没有，陆小九转身就准备要逃开。
“小九——”偏偏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陆羽然的声音。
大师兄温声说：“小九怎么走了？”
陆小九浑身一僵，他拔腿的动作都定住了，他听见背后的师兄说：“你过来。”
过来……他让自己过去……？
陆小九竟然没办法在师兄的吩咐面前做出半点违背的举动，师兄让他过去，他怎么能转身就走？
再转身的时候陆羽然已经坐起来了，他看见小师弟柔柔笑起来，“小九今日怎么了？”
陆小九盯着大师兄的表情，他微微挪动脚步，却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陆羽然马上察觉出小师弟有些不对劲，他偏了偏头，“是，是有人欺负你了吗？怎么……眼睛红了？”
陆小九迟钝地伸手去摸自己的眼角，发现自己没哭，但心里始终萦绕着不敢尘埃落定的慌乱，“我，我没事……”
“是三师兄欺负你了？还是别人？”陆羽然皱了皱眉，他从床上起来，朝小九走了过去，“小九怎么这幅表情，有什么心事不能说给师兄听吗？”
陆小九眼见着大师兄停在自己跟前，可他该说什么？说自己大逆不道被师兄一掌掀翻了吗？
陆羽然没明白小九的心思，他伸过手去想摸一下小九的脸，不想他还没碰到，面前的小师弟竟然躲了一下。
“？”陆羽然眼睛都眨了好几下，“小九……”
陆小九：“……”
平日陆小九哪里会躲着大师兄，但他波澜壮阔的心境不敢被大师兄瞧见，这会儿竟然有些如临大敌的慌张。
可是忽然，陆羽然伸手没能碰到他，竟然又一把就把他搂过去了，他竟然……一把把陆小九抱住了。
陆羽然的手轻轻碰到他的脸，柔软地喊了一声：“小九啊……”
“……”陆小九怔愕得全身都麻了，师兄，师兄干了什么？他在……抱他？
紧接着更是毫无征兆，陆羽然低下头，居然轻轻朝陆小九脸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嘴唇碰到脸上的时候不是凉的，带了一丁点温热的触感，陆小九瞪大的眼睛里带了数不尽的震惊，他……他……他被师兄亲了？！
这震撼比让大师兄知道他的心思更波澜壮阔，陆小九感觉浑身血脉逆流，他晕眩的脑子里如同烧了一把干柴烈火，师兄怎么会忽然亲他……
但先涌起来的竟然是后怕，今日的事情难道没有前车之鉴吗？陆小九嘴唇微微张合，他说不出话来，接着竟然伸手一推，他把大师兄推开，然后整个人惊慌失措地逃开了。
他转身就往门外跑了出去。
“……”重新一脚踏进屋里的一刻陆小九呼吸都停滞了。
眼前还是大师兄的卧房……
陆羽然安静地躺在床上，屋里静谧非常。
这到底怎么回事？！
鬼打墙吗……？
陆小九目光盯着床上的人，他心里乱得寻不出半点头绪，唯有被陆羽然本能吸引的一点牵引，让他脚步虚浮地缓缓走了过去。
但几番拉扯的变故好像把他脑子都冲昏了，决堤的情绪终于在停在床边的一刻骤然爆发出来。
他想这般荒诞怎么会是真的，既然出不去逃不开，他沉溺又有什么关系，他冒犯了……又有什么关系？
床上的陆羽然还没醒来，陆小九爬上床，他对着陆羽然就直接亲了过去，像他无数次妄想的那样，更加肆无忌惮地探进了陆羽然的嘴里。
很快陆羽然醒过来了，他瞪大的眼睛在触到疯狂的眼神时都颤抖了一下，他还没开口说话，竟然生生被陆小九堵了回去。
陆小九知道师兄马上就要反抗了，他很快感觉后脖颈一凉，陆羽然轻而易举就把他掀开了，小九被丢在地上，大师兄一脸震怒地问他：“你在干什么！”
但他没有后退，陆小九没有半点停歇，他爬起来又往陆羽然身上扑了过去，只要能把师兄留下来，用一点，用一点微不足道的手段……又有什么关系呢？
陆羽然从来没见过陆小九这个样子，“陆小九，你疯了吗！”
疯没疯的陆小九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正常过，思绪一起就收不住了，他扑过去的时候身上竟然忽而冒出了很多魔气，几乎片刻就把陆羽然包裹住了。
“你……”陆羽然倒吸一口凉气似的，“你是……妖魔？”
妖魔两个字触了一下陆小九的神经，收回的一点理智里是他苦苦掩藏了许久的窘迫，他自知妖魔二字能把自己和陆羽然之间隔出天堑，所以此刻若是不能留下他，他还能怎么办呢？
面对震惊的陆羽然陆小九也没有后退，那些魔气好像化作了枷锁，陆小九扑上去，连同那些枷锁要一道把陆羽然锁住。
但陆羽然那里是他能制住的，他轻而易举就用灵力压下了陆小九身上的魔气，他才眨眼的功夫，陆羽然一巴掌就把他从床上打了下去。
一股威压罩上来，陆小九疼得胸口一堵，他抬起眼，就看见了大师兄那张少见冷冰冰的脸。
这张脸才忽然之间让他六神归位。
完了……
陆小九捂着胸口，今日猜想的梦境在无比真实的疼痛里如同化作了灰，几次反复的拉扯之后，他还是要告诉自己这是真的吗？
让大师兄知道他大逆不道的心思甚至算不得最绝望的，他还知道了自己是个妖魔……
陆羽然在上面冷冷道：“我竟不知道你是妖魔？”
“我……我不是……”陆小九一边说着不是，可这一刻他身上的那些魔气怎么也收不回去，他咬着牙只能又喊了一声，“师兄……”
“你别叫我师兄！”陆羽然竟冷声问：“你都做过些什么错事？”
陆小九爬起来又被陆羽然施下的灵力压下去了，“我，我没有……”
“既然你不说。”陆羽然敛起眉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去镇灵塔审一审吧。”
镇灵塔……？
马上陆小九感觉压在身上的力道散去，手腕被什么绳子一道绑在了身后，他感觉后手上一紧，陆羽然抬手间把他凭空提了起来，周遭场景变化，他又被重重丢在了地上。
这一切好快，他再抬头眼前已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塔，高塔上铁锁环绕，如同一道箍得他喘不过气来，陆小九认出这里是镇灵塔——还是多年前他曾误闯的那座琼胥的镇灵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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