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九睁着眼睛还是放低了声道：“师兄，我们在天上……”
陆羽然“嗯”了一声。
嗯？可陆小九接着就感觉他们在下坠，“？！大师兄现在不是……”
“……”陆羽然听见声音居然忽而偏过身，一把把陆小九往自己怀里搂了过去。
哪怕是担忧害怕也一时堵在喉间了，轻微的失重感让陆小九觉得自己更是在做梦一样。
陆羽然看不出来有几分清醒，但他把小九抱进怀里，好像安抚着道：“小九别怕，有什么危险都有师兄在。”
这一句比甜言蜜语还要扰人心神，陆小九感觉自己的心跳霎时就盖过了风声，唯独一点理智是挂念大师兄，“师兄，我们这样真的会有危险。”
但陆羽然还是没有吭声，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余下的理智好像也被风一股脑吹散了，带了一点热意的拥抱把他一整个糊得几乎神志不清，他呼了口气，“好……”
陆小九跟着闭上了眼，就这样和大师兄一同坠了下去。
第51章 就亲他一下
方才已经到了青杳峰的地界，往下坠就会落在山林里，穿过呼呼的风声，他们很快落了地。
但陆小九预想的撞击没有到来，他居然感觉是落在什么绵软的东西里面，像是被团团簇簇的棉花托了一把。
大师兄身上似乎是有什么护体的法术，陆小九睁开眼，发现他们是落在一片结实的草地里。
山间的草地到了冬日一片枯色，今夜没有明月周围很暗，陆羽然躺在其间也不知道醒了没有，搂人的动作依然没有松开，陆小九几乎是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的。
这动作太糟糕了，陆小九生怕自己的心跳声被他察觉，连呼吸也刻意放缓了，但师兄……真的要这样抱下去吗？
“大师兄……”陆小九试探着喊了一声。
“小九。”陆羽然居然很快应了，但他似乎并没有清醒，声音带了微微一点迷糊的鼻音，“好黑……你是不是没有点灯？”
大师兄还真是醉迷糊了，以为已经回去了吗？不过也是给他找了由头起身，陆小九不敢再压在陆羽然身上，撑了撑地，“我，我去，给师兄点灯。”
“不必。”陆羽然却一手把他压下来，他松了一只手，在暗夜里打了个响指，“师兄我，我可以变出来。”
小九自然知道师兄神通广大，但他压人的动作才真是“一招制敌”，陆小九感觉后脊一股电流乱窜，他缓了好几口气也静不下心来，“大师兄……”
师兄再这样抱下去，陆小九可真是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他视线里忽然闪了一闪，他怔怔地抬起头，呼吸不觉一滞，周围……是萤虫吗？
不对，好像是大师兄化出的灵光。
四周本是一片黑暗，但那些横生的枯草间忽而浮出了许多星星点点的荧光，像是飞舞的萤虫，在暗夜里忽上忽下地舞动起来，将这山野照得明亮了许些。
陆小九也终于看清陆羽然了。
少年长成总要知道分寸感，他已经很久不敢主动去抱师兄了，这样近的距离简直算是恍惚里上辈子的事情，陆羽然也不知道是迷糊还是清醒，他眼睛微睁，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映入荧光，仿佛是融进了星海，让人看一眼心魂动荡。
这会儿陆羽然脸上还显露了些许嫣红，往常的大师兄不过杯酒就醉，今日喝了七八杯，想来都是要比从前都要醉得厉害，他眨眼间应该是看清楚面前的脸了，打响指的那只手在眼前晃悠，居然去戳了戳小九的脸。
“……”陆小九感觉自己一点就炸似的，这一点触碰居然让他胸口一紧，那颗砰然的心被他压了很久，完全禁不起大师兄些许的挑拨，陆羽然还在这时候开了口。
“是，是小九。”陆羽然戳了一会儿，“小九还在害怕吗？”
搂住的那只手在后面轻拍，陆羽然这是把他的心跳当成害怕了，他跟着轻轻道：“不怕，师兄，师兄给你……变个戏法，你想看，看花吗？”
陆小九满眼都是师兄那张比花好看的脸了，哪里还……
陆羽然张开他空空的手，似乎在给人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转了几圈，忽然翻出来时，手心里居然凭空开出了一朵红色的小花，他眼前视线迷迷糊糊的，凑近了在眼前辨了一会儿没有变错，才抓着那朵花伸出了手。
“小九……”陆羽然偏了偏脑袋，思忖间居然把那朵花往陆小九耳朵边别了进去，“我给小九，给小九簪花。”
“……”指节触到脸的时候陆小九感觉脑子里轰鸣了声，什么潦草的情绪都一股脑地塞进那颗狭窄的心里了，他感觉自己是被大师兄烫到了，那朵花别在耳边，枝节边硬硬的触感让他感觉异样得如同被刺了一下。
陆羽然的手滑下来，“小九生得真好看……我小时候，小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陆小九分明没有动，但他发丝间别不住那朵红花，花枝缓缓滑落，居然朝陆羽然脸上掉了下去。
凉凉的花瓣撞了下陆羽然的侧脸，然后掉在了他的耳边。
陆羽然偏了偏头，好像是有些疑惑，但自己没想明白，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候他在地上蹭得有些久了，转头间耳后束起的发丝竟然从发冠里滑落出来，如瀑的青丝在他脑后铺开，发丝间落了那样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花。
还有那一粒发冠上的红珠子也滚落下来，被一丝飞舞的灵光沾了一下。
师兄甚少这么明媚。
陆小九眸光微动——他心里如同生长了野草，倘若破土而出，漫山遍野也该被他铺遍。
但陆羽然完全不察自己身上有一个人如何按捺不住心神，他偏过头，很轻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心，他身上无形的灵力忽然倾泄着蔓延开，只见周遭的枯草一霎初显绿意，好像被无形地润泽了，灵力温养了土地，满地冬日里枯萎的花草竟然铺开了新芽，如同生长在春风里的野草，飞快地一寸寸生长起来。
先是绿芽然后是碧叶，能开花的野草也一并很快开起了花，连陆羽然脑袋底下的发丝之间，也忽然冒出了艳色。
几乎大半个青杳峰眨眼枯木逢春，漫山的山花迎着冬风开得争妍斗艳。
陆羽然在花丛间朦胧地眨了眨眼。
陆小九一口气几乎是从肺腑里呼出来的，他注视着那张分明的脸，周围万籁俱寂的山野好像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大过雷霆，他僵硬的脊骨如同被雷劈了当场，他心里收拾不出一丁点理智，竟然按捺不住地缓缓俯下了身。
他想亲他……
他日思夜想午夜梦回不知道想了多少次了，他喜欢师兄喜欢陆羽然，好像借了杯酒的劲头，他就能短暂地把什么天理人伦抛到一边，只豁然地把那份压在心底的诚挚爱意捧出来，偷偷蜻蜓点水地尝上一口。
何况师兄今夜恐怕神志不清……
他能趁人之危。
但陆羽然好像并没有真的昏睡过去，他嗅到花香，头顶的山林不知道是开的什么花，飘落的花瓣洒下来落在他的发间他的眉眼处，他自己拨开了那一片带了凉意的花瓣。
“小九……”
这一声如同真的劈在身上了，陆小九已经不能再僵了，他惊恐地收回一点理智，“师兄……”
“你身上……是什么东西啊？”陆羽然有些不明显地皱了皱眉，“好像有点硌到我了。”
“……”一把火顿时把陆小九烧成了彻头彻尾黑心的混蛋。
什么理智也一时回来了，他几乎是弹起来的，仿佛方才被搂被抱都是他借坡下驴占的便宜，这会儿才发现大师兄根本没有用力气，他轻轻一翻就能起来。
陆小九不敢低头看自己的反应，这荒诞不堪的样子即刻把他打成以下犯上的混蛋了。
他方才怎么敢……
浑身的燥热在这冷风里也完全消解不开，陆小九攥紧了手，他直接跪下来在旁边给陆羽然磕了个头，“对不起大师兄。”
但陆羽然这会儿又完全没有反应了似的，他就在鲜花丛里慢慢睡着了。
陆小九抓着自己的衣服忍了很久，他终于站起来，把大师兄扶起来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如今的身量抱不动陆羽然，只好艰难地把他背起来了。
他把师兄的胳膊搭在面前确认背稳了，才背着他一路往山上走。
一路的灵光没有消散，照路一样漂浮在两人身边，陆小九双手把师兄搂得很紧，一步一步踩得很结实，哪怕背着人爬山很累，他也并不想用法术，更不想传信去找旁的师兄帮忙，他甚至不敢很重地呼吸，害怕惊扰了大师兄。
毕竟能背着师兄回家，累了他也很是甘之如饴。
这一路山林里的花都开了，陆小九踩着落英缤纷，一点点往家的方向走。
眼看着前方就是院子了，走之前在院里点了灵火灯笼，挂在高过屋檐的梨花树梢上，远远瞧见就灯火通明，陆小九终于舒了口气，也会心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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