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河“哼”了一声,“惹的就是你们苍云天。”
“你你你……”那些人立马怒了,“你是哪里来的邪修!竟赶阻我们的路!”
温以河也不跟他们客气,几箭把人差点逼出结界,几句没用的咒骂声莫名听着舒坦,竟然把他胸口的刺痛都压下去了,“靠着师门装腔作势,不过是一群伪……”
但突然之间,那些苍云天弟子的辱骂声里,混进了一句质问:“你身上……为何会有楚师姐的气息!”
“谁?”温以河骤然天雷击顶似的,他整个人一僵,不可置信地问:“你在说谁?”
“楚……啊……”忽然间温以河心口仿佛尖锐地揪了一下,一股难言的疼痛蔓延至整个胸膛,他感觉瞬间被抽掉了力气,温以河立马站不住似的半边膝盖跪了下去。
对面说出“楚师姐”的那人走上前,他从袋中取出一面镜子,“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人!”
那镜子是个法器,他举起来往温以河的方向一照,折射的光线刺了刺温以河的眼睛,只见一道金光从他头顶上泛起,凭空现出了一个场景——
只见血泊之间,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怀中抱了个男子,她明丽鲜艳的脸上满是凄楚悲色,那个男子却是一脸狰狞,挣扎间仿佛杀红了眼。
“这是……楚师姐和你?”
那镜子折射的画面并不清晰,只能依稀看见这两个人抱着,但忽然血光一晃,那男子忽然手持利刃,居然一刀就捅进了那个女子的胸膛。
“你……!”看到这画面几个苍云天的弟子怒目圆睁,“你这凶徒,居然还敢杀人!方才拦着我们去杀妖魔,你莫不是和俦戮这等妖兽一伙的?!”
温以河胸口疼得几乎没有力气,却咬牙否认道:“我,没……有!”
“还在狡辩!你身上怎么会有楚师姐的气息,莫不是……”对面猜测说:“归灵术!”
温以河脑子一翁:什么归灵术?
“什么?!”苍云天似是好几个人都听闻过,纷纷义愤填膺地骂起来:“归灵术窃人修行根基,乃是禁术!你莫不是哪里来的邪修?”
“拿下他!带回山门受审!”
而远在西山的陆羽然刚察觉魂根断开,就将神识扩展开来,他感觉到东边的结界出了岔子,似乎有陌生的气息闯进来,他们不仅斩断了魂根,还伤及了温以河。
“……”陆羽然如何不恨自己不是三头六臂,他甚至是有些生气,原本可以救下的性命被人生生斩断了,他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压下俦戮,到底是谁闯进来了……
但几乎同时俦戮也察觉到戮虫有异,居然又一次挣扎起来,那滚滚的天雷也是并不消停,紧跟着落下朝陆羽然劈了过去。
犹如腾蛇的闪电几乎将西山都照得一片惨亮,伴着并未压下去的疼痛,陆羽然准备先把这一击生扛过去,不想“轰隆”一声末了,那道雷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他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只感觉手腕上一阵凉凉的触觉传过来,一股巨大的力气好像把他托了一下,随后强行将他一拉,他神思颤动的瞬间,整个人被瞬间从俦戮的身体里抽离了出来。
“不行……”陆羽然一阵心焦,现在还不到离开的时候……
可是他只撞在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面,一阵柔软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近乎轻拿轻放地将他塞回了从前的身体里,魂魄离体带了反噬的眩晕,陆羽然依然看不清面前的场景,只感觉到自己是落进了一个什么怀抱里,那个人稳稳托着他,搂起的动作还莫名带了点克制。
他感觉那个人抽了口气似的,“交给我来。”
是……司长柩啊。
魔尊大人怎么会过来,陆羽然有些失神,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是他过来好像心底里安心了几分,魔尊大人有时候也无所不能似的。
一道涌过来的黑气已经将俦戮巨大的身躯包裹住了,司长柩接稳了陆羽然,身上的魔气随即蔓延出去,乌泱泱地瞬间将整个山谷笼罩起来。
那几个闯进来的仙门弟子惊呼着认出是司长柩,但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道巨大的力气推了出去,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司长柩生气的声音:“滚出去。”
“苍云天的人敢再踏进来一步,我就砸了你们的隐雾山。”
这动静也让陆羽然皱了皱眉,他感觉司长柩探了探他身上的伤,只谨慎地给他注了一点灵力,陆羽然挨过那一阵阵痛,就听司长柩轻轻问:“还能撑住出去吗?”
陆羽然微微睁了睁眼,微弱的光线里他还是只能看见司长柩那张覆盖一半的冰冷面具,他虚虚抬起手,只是碰了一下他的下巴,“多谢。”
但司长柩的嘴角一直拉着,他好像真的很不高兴,“你……”
只是话堵在嘴里他又说出来,这个陆羽然历来不顾自己的安危,同陆小九说什么自己无所不能,他打定主意的时候难道不能多为自己考虑一些吗?
陆羽然好像想抬起头,但他没什么力气,只像是在司长柩怀里蹭了一下,“还麻烦魔尊大人……这里……”
“这里交给我。”司长柩沉着声,他抬头看向不远处,半空里正有一个着急的人影赶过来,但那人飞得东倒西歪的,司长柩看着就摇了摇头。
陆小九急切地喊了声“师兄——”,可一片黑雾里他只瞧见了司长柩,陆小九心里一紧,“司……你放开我师兄……”
司长柩皱着眉头看面前这个“没用的自己”,却还是抱着陆羽然往前一步,“能照顾好他吗?”
他视线所及是怀里的陆羽然,陆小九愣了一下,“我自然能照顾好师兄!”
“好……”司长柩把陆羽然交出去,“带他先走。”
从司长柩手里把人接过了,陆小九扶着关切地喊了声“师兄”,“你怎么样了?”
看着司长柩化作一片黑气消失在眼前,陆羽然对陆小九摇了摇头,“我没事,我们先去找以河,他出事了。”
“可是师兄你……”陆小九又把话塞回喉间,“好。”
陆羽然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他一面朝东山飞过去,一边在脑子里将事情捋了一道:一只无形的大手似乎从幽冥就搅动着,是有人盯上他们了,他们这一路绝对不是巧合,寒衣镇的事情还可以放在萧珵身上,可这次的花舞镇……到底谁会知道温以河的过往呢?
就算知道温以河的过往,又怎么能拿面前这样残忍的局面旧事重演呢?
快到东山的时候陆羽然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村民,地上的红绸和鲜血映衬,陆羽然眸光都不觉颤了颤,他的手不觉攥了起来,再往前就看见了那个结界破开的大洞。
“这是有人故意捅穿的吧?”陆小九从陆羽然身上嗅出些生气的味道来,他无意识地转移话题问:“二师兄呢?”
陆羽然没吭声,出了结界迎面撞上那几个仙门弟子,他们对司长柩的魔气投鼠忌器,见着有人出来却来了底气,“你们是那妖魔的帮凶?”
陆小九视线一垂,“是三师兄……”
那几个人脚边正是温以河,他也被魔气逼出来,但似乎受了伤,整个人痛苦地伏在地上,用一只手死死攥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陆羽然目光一凉,“是苍云天的人。”
“师兄打算……”
陆小九话音还没落下,就见陆羽然一掌推出来,那几个弟子徒劳地拿刀挡下,不想一击就给陆羽然退出了几步远,陆羽然警告地说:“离他远一点。”
“大师兄……”陆小九几乎下意识就去抓陆羽然的手,“二师兄说你这样……会反噬的。”
陆羽然很轻地说了句“没事”,他抓着陆小九下去,赶紧往前去看温以河的情况,陆小九率先挡在前面不忿道:“你们还说什么名门正派,怎么能胡乱伤人。”
“邪魔外道还先咬人了!”那几个苍云天的弟子伸着剑反咬过来,“你们与妖魔为伍,干些令人不耻的事情,和那俦戮也是一伙的吧?司长柩我们管不了,今日一定要把你们带回去审问诛杀!”
陆羽然没理他们,他蹲下去扶了下温以河的肩,轻轻喊了他一声,温以河好像听到了,他应声抬头,轻轻喊了一声“大师兄”。
“……”陆羽然眸光闪了闪,却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哪里疼?”
温以河略微起了身,半边的胳膊靠在了陆羽然身上,“我……”
他又没有说话了,只有那双眼睛红得过分,看陆羽然的神情好似有些奇怪。
陆羽然像被他无声地戳了一下,“以……”
“……”然而一股刺痛的感觉瞬间从胸口蔓延开来,陆羽然不可置信地低了低头,只见温以河手里一把短刀寒光凛凛,居然直接捅进了他的胸口。
第37章 少年情窦开
“三师兄你干什么!”陆小九直接就吓坏了,他几乎是扑过来要把温以河的手掰开,陆羽然却伸出手做了拦他的动作。
“师兄,你……”陆小九自己也被捅了似的,他手足无措的手只好落在陆羽然手腕上,“他莫不是假的三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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