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然遗憾地说：“原来我这么恶毒。”
“那倒也没有。”萧珵往屋里探了探，“你做了什么吃的，怎么一点也不香？你做的东西能吃吗？我听说你有一次把陆九都给吃晕过去了。”
“那是谣传！”陆羽然怎么也没想到琼胥有这样的谣言，“小九是饿晕的，不是吃晕的。”
“……”萧珵终于看到那一碗面了，“他连饿晕也不愿意吃你做的饭呐……”
“……”陆羽然拉下脸，“你还是继续睡吧。”
“诶——”萧珵囫囵爬起来，“你有病吧你怎么这么心狠啊，我饭都没吃呢！”
陆羽然往后退了一步，“你别吃了，我在里面下毒了。”
萧珵“哼”了一声，“你果然这么恶毒！”
“……”陆羽然转过身，看那一碗自己方才做的面，折腾一个时辰还是怪不容易的，看着是难看了点，可能也不好吃吧……
“我还是端出去喂狗吧。”陆羽然端起面准备放回去，他顾自说：“这碗其实应该没有那么难吃。”
“给我尝尝吧。”后面的萧珵突然说。
陆羽然没回头，他把面放进食盒，“萧世子吃惯了山珍海味，你人都死了，我还是别让你吃的死不瞑目了。”
背后忽然没动静了，但陆羽然刚要拿起食盒盖子，一只手忽然把他手腕握住了，“我想尝尝。”
陆羽然一怔，他心里浮起一股莫名的异样，“你是……”
“是我。”“萧珵”的脸浮起些不大适配的正经，他看向那碗面，“新妇做给夫君的面，我自然要尝尝。”
他好像是司长柩。
陆羽然忽然心里慌了一下，“这这这，这不好吃的。”
那碗面其实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不过放久了热气已经散了很多，添上久泡，里面的汤水都已经少了一大半，那个煎蛋更是黑漆漆的，看着像是一碗不那么好吃的阳春面。
但司长柩心想：师兄金尊玉贵的，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羽然犹犹豫豫，还是把面端出来了，“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要睡觉吗？而且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司长柩避了避目光，“因为我饿醒了。”
“……”也是，萧珵醒来就被陆羽然弄睡着了，好像连早饭也没吃过。
陆羽然把面放下，“我从前很少做饭，基本上都是小九做给我吃的，所以厨艺有些欠缺，算到如今我更是生疏得不成样子了，所以……”
司长柩却只盯着那碗面，“心意最重要，这碗面是你做给夫君的。”
第29章 罪过应有悔
“没没没没有！”陆羽然赶忙否定了，“就是，就是林知府说这是林家的规矩，我想着，想着去糊弄一下……其实也没糊弄，就是试一试……”
“本来以为不难的。”
“你别听他们的。”司长柩的目光在陆羽然身上扫过，他抓着陆羽然的手腕翻开他的掌心，“你这双手怎么能下厨。”
“我……”陆羽然支支吾吾，把手抽出来了，“哪里有什么能不能的，只是我从前也不怎么吃饭，省了麻烦，也就不浪费粮食了。”
“你不想浪费粮食。”司长柩有些无奈似的，“所以你就把没做好的都吃了吗？”
“！”他怎么知道的！
陆羽然进厨房一个时辰，一碗面早该煮完了，可是他几次做出来的尝一口全都一言难尽……他只是不怎么吃饭，又不是尝不出好坏，即便萧珵不是什么值得尽善尽美的人，但这样出去也还是太丢人了，陆羽然只好把之前做砸的全都自己吃了。
他做饭本就是吃不死人的！
只是陆羽然现在还觉得肚子不舒坦，“是吃的有点太多了，但是……反正这一碗我试过了，除了咸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司长柩垂下眼，他在桌前坐下来，“你为什么要给萧珵这么认真地做吃的。”
“这……”陆羽然嘴里琢磨半天，“死者为大……”
司长柩抓筷子的手一顿，“那，那也不值。”
“魔尊大人也这么讨厌他吗？”陆羽然把食盒挪开，也一道坐下来，他过了会儿才道：“其实我是想，我好像一直都，娇生惯养的。”
司长柩皱眉，“为什么这么想。”
“我上一次下厨可能还是小九刚去青杳峰的时候，想来那些年居然还是小九一个做师弟的来照顾我的。”陆羽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换言道：“这些事情我还是不说来招笑啦。”
司长柩夹了一口面放进嘴里嚼了嚼，随后斯条慢理地咽了下去，他抬头看见陆羽然的目光，摇了摇头，“不难吃。”
陆羽然笑了，“我就说不难吃的！”
司长柩“嗯”了一声，继续吃下一口——师兄做的饭同当年好像几乎没差，太饿了能吃上一口，只是的确和好吃……没有沾上太多的边。
他吃了几口又抬了抬头，“我不笑，我想听。”
陆羽然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说以前小九的事情，他杵在桌上撑了撑半边脸，“今天萧珵还拿这个事情笑我，当初小九刚上山被萧珵欺负，我就把他接上青杳峰照顾，但是我平日里……不食五谷已经很久了，所以也差点忘了小九是要吃东西的，然后我……居然把他饿晕了，那时候我吓坏了，才想起给小九下一碗面吃。”
司长柩吃面的动作慢下来，吃当初那碗面的时候他还没有如今的心性，只知道大师兄做了一碗不好吃的面。
如今……
司长柩几乎是一言不发地把这碗面吃完了。
“你是不是真的很饿呀？”陆羽然看得甚至惊讶起来，“不好吃也不用勉强的……我原本只是想顺便试一试，以后再……”
再做给小九吃一次试试呢？但这话不方便给司长柩说。
司长柩把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其实……”
“……”然而司长柩嘴里的话忽然停下了，他神色有变，把手从碗边放下来，在陆羽然看不见的地方攥了一下，好像在强忍着什么，“我先走了。”
“怎么？”这么突然？陆羽然注意看司长柩的脸色，似乎比方才难看了几分。
司长柩躲开了目光，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了，“多谢……你的面。”
陆羽然朝他伸出手，“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司长柩居然躲过去了，而且一瞬间陆羽然手腕上的红绳作祟，几乎眨眼就把陆羽然半只胳膊定住了，他这片刻的功夫没碰到司长柩，就见他的身体定了一下，然后打了个潦草的哈欠。
“……”这模样肯定是萧珵了。
萧珵醒过来愣了一下，马上开始大呼小叫：“我的面！谁吃了我的面！”
陆羽然赶紧收回手，“师侄不想吃我的面，就给旁人吃了。”
“你他妈又给我装！”萧珵看着这点面汤实在是下不去口了，但又实在生气，“谁允许林宴云随便出来的！！！”
陆羽然叹了口气，他还在想方才司长柩好像莫名其妙了些，让他觉得奇怪甚至诡异的有些沮丧，这时候就不想和萧珵斗智斗勇了，“晚安了萧世子。”
“啊？——！”萧珵一声怒叫，“陆……”
“……”
陆羽然又把萧珵弄睡着了。
陆羽然自己百无聊赖地过了一日，但夜里很奇怪，司长柩居然没有醒过来，林宴云也没有，第二天他还是只能对着萧珵那张嘴脸，不过这天林府来了客人——谢清的师娘樊诗诗过来了。
“啊哈哈哈哈哈……”萧珵人都快笑背过气了，“你是温以河那个傻子啊哈哈哈哈哈你怎么长成这样了。”
温以河靠着陆羽然问：“我能打他吗？”
萧珵躺在床上指着两个人，“陆羽然变成女的就算了，你怎么能变成个老女人哈哈哈哈。”
温以河皱着眉，“他说你是谁？”
陆羽然无奈道：“他脑子本来就不好，你就别和他计较那么多了。”
“他以前当世子的时候我惹不起，死了我还惹不起吗！”温以河咬了咬牙，被陆羽然拦着凭空挥了一拳，“这幻境就是你小子弄出来的！我们琼胥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败类！”
“我怎么！我告诉你你敢惹我，不说这个幻境，连这府里都是我做主，你家里不就是个开书院的，我一样能让人给你砸了！”萧珵生气地坐起来些，“你们就知道维护别人，那个陆九是什么好东西吗！他……”
“@#￥……”
“……”温以河人都愣了一下，“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萧珵嘴里念叨什么，可张嘴出来一点声音也没有，骂人的气势败得全然没有了。
陆羽然之前就瞧见过他这个样子了，“可能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些话不能听吧。”
萧珵折腾一会儿累了，他哼哼唧唧翻了面睡，“谁把温以河放进来的，快把他赶出去。”
陆羽然不想听他们再争论，拉着温以河去一边说话了，随后坐了不多时，温以河就从林府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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