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柩还真是有意思,醒来之前居然把萧珵绑起来了。


    “你昨晚对林宴云做了什么!”萧珵终于等到人醒了,他冲陆羽然吼起来,“你快,你快把我放开!唉哟我的伤口怎么这么疼,你们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陆羽然!你发什么呆,你快给本少爷解开!”


    陆羽然是等他还催了会儿,才像回过神似的,“萧世子昨天其实误会了,我只是从以河那里听了些闲话来瞎说,昨天得罪试探了世子一番。”


    萧珵抓着绳子扭动,“你在说什么屁话。”


    “我是说世子误会了,也是没想到羽然过世一百年还有这么多人挂念他,难为你了,但是可惜我不是陆羽然,我是他师父。”陆羽然故意弯起眉眼,“乖,世子师侄也可以叫声师叔来听。”


    第28章 一碗阳春面


    “你在说什么胡话唬我?” 萧珵当然不可能相信,他反应了会儿甚至哈哈笑了两声,“陆羽然,你为了骗我居然这么费心,你不会照镜子吗?你那模样还能骗到谁,那个陆九不能相信你说的这种笑话吧?”


    陆羽然微微皱起眉,“我看羽然从前也不是这个模样,你怎么认定我就是陆羽然呢?”


    “这幻境毕竟是林宴云变出来的,谢清是个女的,你之前那个模样也不能够直接拿过来,这张脸嘛……”萧珵仰着头瞧着,“好看还是好看的,不过本少爷荤素不忌,是你我就能下口,那什么,你快给我解开啊!”


    “还真是难为你这么信任。”陆羽然端坐在床前,“但人死不能复生,你尚且只是一缕魂魄,当年羽然是被天雷劈的,魂魄凑起来都要费大功夫,怎么可能现在好好站在你面前,至于我的模样,既然琼胥后来的几个弟子都没见过我,我也给你瞧瞧吧。”


    陆羽然默念咒语,手中一划一道灵光往萧珵眼睛上覆上去,“这是一道真容咒,萧世子看看我是何模样。”


    萧珵眼睛里闪过一道红光,一根火红的羽毛飘过,他看见一只雀鸟慢慢变换成人形,那人虽然生得与陆羽然气质相似,但全然不是他原本那张脸,萧珵不可置信地眨了好几次眼睛,“不可能!你怎么会,怎么可能不是陆羽然!”


    陆羽然松开手,把咒语拿开了,“也不知道萧世子从前法术学得如何,但想必这个咒语还是认得的。”


    “你……你怎么做到的。”萧珵躬着身子又开始挣扎,“不可能我不相信!明明有人告诉我寒衣镇肯定能等到……”


    萧珵意识到什么忽然住了嘴,陆羽然眉头一皱,“你说什么?谁告诉你寒衣镇肯定可以等到我的。”


    萧珵咬了咬牙,“我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混淆的,但你肯定就是陆羽然,我要用这个幻境困你一辈子,只要林宴云的怨气不散,你就别想从这里出去,想必昨天晚上你应该见识到了吧?林宴云知道自己娶到谢清魂魄稳定了不少,你但凡敢背弃我,咱们就拉着整个幻境里的人全都陪葬!”


    这萧珵怎么感觉比以前还要麻烦了,以前惹不起还能躲,这会儿是躲也躲不开了,不过萧珵这么说,他是怎么知道他会到寒衣镇的?


    他们难道不是“偶然”才到这里的吗?


    萧珵看到陆羽然神情疑惑,又得意地笑起来了,“你不知道了吧,反正我就是知道你肯定是陆羽然,你就别想哐我了,好好在这里给我当夫人,等我肉身恢复了,咱们再长久做夫妻。”


    陆羽然盯着他神色凝重。


    萧珵实在等不及了,“你快把我放开啊!我告诉你这府里是我做主,我爹做主!你再不把我放开,我可要拿人威胁了!”


    拿人威胁的事情陆羽然知道萧珵真的能做得出来,他不情愿地断开萧珵背后的绳子,“萧珵,你也太无聊了,好好活着不好吗?非得做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凡人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


    萧珵从绳子里挣扎出来,“你不想我活我还不能自己活了!要是当年死的是陆九,你也能不咸不淡地说出这种话吗?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又要说小九,陆羽然想不明白萧珵怎么能恨小九到这个地步,他抬起头就见萧珵张着嘴在那说话,但他是不是耳朵坏了……陆羽然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萧珵气鼓鼓地以为陆羽然又在他身上施法了,咬牙切齿地没说了,但他爬起来发现伤口疼得更厉害,“唉哟”一句倒是喊出了声,“我的伤你是不是又给我扎刀子了。”


    陆羽然站起身,“那世子来床上休息吧。”


    “?”萧珵居然愣了一下,“你这么好心?”


    “萧世子做过亏心事才会觉得我面目可憎吧。”陆羽然其实是不想和他计较,他伸手拉了萧珵一把,把他推上床,“你这伤是昨天林宴云自己折腾的,你觉得我会让他动手动脚吗?”


    萧珵碰到床就躺下了,“你要是真这样为我守身如玉我也不能够怪你,真是白便宜那个林宴云了。”


    陆羽然没接他这话,“那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萧珵戒备地探起头,“你要去干什么?”


    “新婚第二日是要去给公婆敬茶的,礼数总要周到。”陆羽然客气地说:“林少爷辛劳就不劳烦你亲自去陪了,你先在这里歇息,我保准没人会进来。”


    萧珵睁大眼,“你敢把我关在这里!”


    “好像是不太妥当。”活的萧珵容易惹麻烦,陆羽然想了想,“还是让萧世子再睡一天吧。”


    “?!”萧珵看见陆羽然开始施法,“陆羽然!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陆羽然摇了摇头,“只是睡一觉,我已经对你很客气了。”


    没等萧珵怎么挣扎,陆羽然就把他弄睡着了,他原是想自己换衣服的,可这个头发实在是挽不上去,陆羽然只能叫了他从谢府带来的丫鬟进来梳头,等一切收拾完了,他才去给所谓的“公婆”请安。


    林府很大,陆羽然故意绕开人在后院转了一大圈,没在后院察觉什么异样,走一趟他只大概认清了林知府卧房和书房的位置,然后才假装来迟去了前厅。


    林家没有什么莺莺燕燕,后院只有一个主母,是个很少管事的软性子,而林父不一样,林知府久混官场,一看就是威严气派。


    陆羽然过去先是请了自己来迟的罪过,解释林少爷受伤未愈,就把他先留在房里休息,自己亲自过来给公婆敬茶,他装得很是谨小慎微,林家两个长辈也没为难他,只是林知府林狩看他没什么好眼色,他把茶重重搁下,“我儿若是伤养得不好,我就去问你父母是如何教养女儿的。”


    陆羽然顺从地应了,然而林狩又说:“林家新妇的规矩,需洗手给公婆夫婿做一顿羹饭,我和你母亲就罢了,你去给宴儿做些吃的送过去。”


    听到这话陆羽然愕然抬了下头,做吃的……?


    林家一个大户人家,让少夫人做吃的?


    这个从前谢清应该没有做过吧?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那时候林宴云没命吃。


    但他还是应了,只要萧珵敢吃,他倒也没什么不敢做的。


    林家的下人应该是提前得了消息,知道“少夫人”要亲自来下厨,一个个的鱼贯而出把厨房让出来,要留给少夫人大展身手——连个打下手的也没有留下。


    行吧,陆羽然走进厨房,准备给萧珵下碗面吃。


    也是很多年没有下厨过了,他做饭吧……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紧闭的厨房终于有人忍不住来敲门了,“少夫人……这府里的午饭还要……”


    陆羽然一个人在厨房里捯饬了一个时辰也没点动静,若非厨房上面没有黑烟,还以为他要把厨房点了,可府里的午饭还急着做呢,这一敲门,陆羽然终于应声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见到人咳了咳,柔声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众下人往厨房里一瞧,却发现里头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有灶上的火还点着,锅里剩点热气飘起来,少夫人一身干干净净,全然不像是进了厨房的,“夫人这是做了……”


    陆羽然手里提了个笼屉,他往后藏了藏,“诸位见笑了,我就先不打扰啦。”


    他提着盒子赶紧先离开了——毕竟一碗面做这么久也太丢人了。


    陆羽然几乎是躲着人往卧房里走的,进了屋萧珵还在睡觉,他把那一碗阳春面从笼屉里端出来,仔仔细细地放正了,只是上面没什么好加的,就只放了一个鸡蛋,还是焦黑的,卖相看着……不太行。


    陆羽然翻开手,发现自己隐去的乌黑焦炭印子没有除干净,又给自己念了个清体咒把厨房里的痕迹重新擦了一遍,仿佛今日就没进过厨房,然后他才在萧珵面前打了个响指。


    萧珵迷迷糊糊醒过来了,还没睁眼他就在骂:“陆羽然你个没良心的!”


    陆羽然可惜地想:这醒来的不是萧珵就好了。


    他干巴巴地说:“我去给你做了点吃的。”


    萧珵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你?你?!陆羽然你要给我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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