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柩竟是攥他的手攥得更紧，“我带你回去。”
喜婆见林少爷咳了一声，听懂示意地清了清嗓子：“新郎新娘入洞房——”
喜庆的声音把陆羽然的心跳声都给淹没了，他恍惚松了口气，人前的戏总算演完，然而人间婚俗实在太复杂了，进了洞房还要掀盖头、喝合卺酒还有……
不对，早先这婚应该是萧珵安排的，他一早知道陆羽然也进了幻境，恐怕还真会找茬把什么都干一遍，可面前的司长柩啊……
陆羽然被扶着坐上新床，他果然听见司长柩对屋里环绕的下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魔尊大人的确是不用演得那么全的。
那他……
他会干什么呢？
周围的人都缓缓退下了，出去的时候阖上了门，随后外面声音远去，屋里静下来，司长柩朝坐在床上的陆羽然走了过去。
陆羽然有些惴惴不安，感觉司长柩停在他面前，他垂下头都能看见同他身上一致的衣摆，可司长柩不说话，他要……真的掀盖头吗？
不要了吧？陆羽然觉得犯不着再演下去了，他抬起手，准备自己把盖头拿下来，可手还没抬到半空，那根系在他手腕上的红绳方才还偃旗息鼓，突然之间蔓延出了很多红线，密密麻麻地将他手腕一勒，垂下的线头还往他身上爬过去，追着他另外一只手腕去了，陆羽然不过震惊的功夫，两只手被红线拉扯着并到一起，居然牢牢地把他手腕绑起来了。
“？”陆羽然晃了下脑袋，“司……”
司长柩没等陆羽然将盖头晃出一条缝，他又俯下身，一只手将陆羽然绑在一起的手按了下来，陆羽然慌乱地问：“你绑我干什……”
他口中的字尚且没有吐完，司长柩又另外一只手按住陆羽然的后脑勺，随后居然毫无征兆地对着他那张从盖头下露出的嘴唇吻了上去。
“……？”陆羽然：“！”
陆羽然霎时就惊呆了，温热的触感落在嘴唇上，他，他，他在干什么？
他是……在亲他吧？
震惊和惊吓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这亲吻毫无铺垫，没有征兆更没有提醒，陆羽然怎么相信脸都没有认清的魔尊大人会来亲他？面前是司长柩吗？他到底为什么要亲他啊？
陆羽然下意识要挣扎，可司长柩无论是手腕还是后脑勺都按得很重，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没处推他，更是蒙着盖头看不见，还有一个柔软的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双唇。
怎么办怎么办？
陆羽然心跳如雷，他呼吸一乱，心里就更乱了：难道要和他打一架吗？
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的错觉，然而脑海里晃过的思绪断断续续，没有一点实际地告诉自己要怎么办的。
应该是……打得过的吧。
陆羽然准备先强行把司长柩推开，然而司长柩传音过来直入他的脑海：“先别动。”
这要怎么不动？
陆羽然瞪着眼，再亲下去，他恐怕……
司长柩的声音继续道：“林宴云的魂魄还在我身上，若不安抚他的魂魄，幻境的结界就要动荡了。”
“……”安抚魂魄？
陆羽然的呼吸顿了一下，他迷糊的思绪竟然率先一步开始自恰起来——仿佛也是有道理，林宴云的执念是谢清，只有得到她他才能稳定下来，可是……真的只能这样亲下去吗？
司长柩其实亲得算是克制，他双唇贴上去，没有攻城略地，也没有缠绵悱恻，连挑逗也没有，只是这点体贴大多淹没在毫无征兆的唐突里了。
陆羽然透过朦胧的红盖头看他，亲了一会儿司长柩的状态好像又有些微妙的不一样，他似乎化成原本的模样了，只是化形之后呼吸灼热了好几分，他开始试探地在他的呼吸里搅动，随后往更深的地方探了过去。
不行……陆羽然还是觉得不能亲下去，他感觉身体好像慢慢不受控制，全身的力气被卸掉了似的，他身体每一寸都在告诫自己赶紧逃开——可他居然没有力气挣扎，仿佛是真的被人圈禁起来了。
这太危险了！
但忽然间，陆羽然感觉自己的魂魄颤了一下，紊乱的呼吸里他思绪迷蒙，翻涌的记忆里似乎挤出来一点被他遗忘的东西，他好像……真的被人这样亲过的。
缠绕的红线，被按住的双手，还有亲吻时呼吸不过来犹如溺水一样的失神。
“小……九……”陆羽然下意识的支吾声里漏出两个字，虽是早已被咬的断断续续听不出意味了，司长柩还是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只是司长柩的反应陆羽然没有察觉到，他脑子里不可置信地明晰起来，是小九……他好像是被陆小九这样亲过的，但他继续往记忆里追究，感觉那记忆没有实感，青杳峰院子里的床他绝不可能让陆小九那样上去，他更不记得陆小九有什么能够压下他让他无法逃脱的修为。
况且小九他……
到底是幻觉……还是他一厢情愿做过的梦呢？
陆羽然不知道自己是被亲得几乎失了神，直到司长柩吻过来时贴过他的脸颊，一阵灼热的烫意忽然把陆羽然的思绪给拉回了多半，他睁开眼，往下被盖头遮住的目光还能瞧见一点点他的侧脸，司长柩脸上的面具没了，但他方才被烫的位置，好像有一个……符咒？
什么符咒……陆羽然模糊的眼睛没有看清，不过一瞬间司长柩就变回去了，他余下的清醒也回来了，陆羽然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也不知道是谁的舌头嘴唇破了，司长柩整个人都僵硬着，渐渐从陆羽然嘴唇上离开了。
陆羽然这会儿居然大口地喘起气来，混乱的思绪把他搅得无处想起，他听见司长柩有些沉重的声音问：“你刚才喊我什么？”
他喊了……小九？
“……”陆羽然整个人又绷起来了，哪怕亲得不是真心实意，但在人面前喊了别人的名字……这也太过分了，“我……没有……”
陆羽然把头低下了，“对不起。”
“……”
司长柩反而松了口气了，他尝着嘴里的血腥味，贪恋的目光只在陆羽然蒙着盖头的时候表露出来，是他放肆了——幻境没有波动，司长柩知道前几天在书院陆小九偷偷亲过陆羽然，他不高兴，他也想亲。
但他好像做得有些过分了。
陆羽然恍惚了很久才把自己混乱地收拾出一点思绪，“司长柩……你能不能放开我。”
是该放开的，但是他有些不想。
清醒过来陆羽然其实有些生气了，方才的对不起脱口而出，可是他说什么对不起，冒犯的人不是他，是司长柩……他是司长柩就能这样亲他吗？
他又说了一遍：“你松开我。”
司长柩目光垂下来，陆羽然手上被红线缠绕的地方已经勒出印子了，但他只是把按住后脑勺的那只手放下来，轻轻摸过陆羽然手腕，好像在安抚他的痕迹，“对不起。”
“……”陆羽然喉中哑了一下。
“先魔尊大人。”司长柩轻轻扯着一根线头，好像是一点点将红绳解下来，他整个人蹲下身，“上次见你的时候我说过了，我……仰慕先魔尊大人。”
第26章 共叙新婚夜
陆羽然：“？”
他好像被直接地击了一下，“你……你到底是谁啊？”
陆羽然头上的盖头已经换掉多半了，司长柩蹲下来他就能看见萧珵的那张脸，配上这张脸他简直是不能听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被萧珵给附身了？”
仿佛这样的糊涂话只有萧珵才能说出来，可司长柩专心解着线头，“我魂牵梦萦，心里只有先魔尊大人。”
“你……”陆羽然感觉脑子里全都嗡嗡的，“你别说了。”
他把手从司长柩手抽开，“幻境里心绪容易被影响，我……我今日当你没有说过这句话，就当是为了稳定幻境吧。”
但一丝红线还缠绵在司长柩的手指上，“可是你心跳得好快。”
怎么能不快，陆羽然都快被他吓坏了，他自己挣了挣红线，但他一动，那红线居然还更起劲地往上缠，陆羽然一张脸正经地望出去：“司长柩！”
然而这一望只有几乎“深情”的对视，司长柩居然一直都在注视他，仿佛他脸上有什么——司长柩的手虚虚地伸了一下，似乎想要摸一下铺了红妆的陆羽然的脸，但刚好听见了陆羽然有些愠怒的话，只好重新拉过他的手，又一点点挑出红线拆解起来，“我帮你解开。”
“你……”陆羽然不自在：“你不能收了法术吗？”
以司长柩的能耐，怎么会需要一根根解开，他是在故意捉弄他吧？
司长柩面不改色：“我的法力被林宴云的魂魄压制了。”
哪里能压制成这样？！
“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陆羽然呼了口气：“你做的这种事放在人间叫轻薄！”
“……”陆羽然明明很生气，可是他对着司长柩，哪怕是萧珵的脸，居然有些发不起脾气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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