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崔峤的母亲被逼死,他官府求告无门,就亲自去找林宴云理论了,随后被下了大狱,这件事情当时都只是传说一个‘理论’,但崔峤是真的没了母亲,哪里就只是随口说说,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他是真的去刺杀了林宴云,而且把人伤了,这才被关进了大牢,后来才有林家拿这个事逼迫谢清嫁进林府的事。”
温以河若有所思,“这是伤得多重?如果真的伤了,谢清嫁进来有什么用,林家怎么会放过崔峤。”
“的确是不会放过崔峤,因为当时林宴云并不是伤了。”陆羽然神色一肃:“林宴云伤得太重,回府就已经死了。”
“死了?!”温以河注意自己声音太大,“她,她这是嫁了冥婚?”
陆羽然默然片刻摇了摇头,“谢清进门当日没有等到新郎拜堂,还以为是林家故意羞辱,入了新房才见到林宴云……但林宴云已经死了,是林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办法,在府中摆了个法阵,借着外力强行把他的魂魄封存在了躯体里,就能保证他还能留在人间魂魄不散。”
“他们疯了吧?”温以河想起那天看戏的时候,不禁一阵恶心:“难怪那天他们说后面的事有些玄乎,魂魄留在躯体里是可以保证不散,但尸体是会腐朽的,这和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是啊……身体是会腐朽的。”
当日洞房花烛,谢清一身喜袍被送进洞房,普通人家洞房都是新郎来掀盖头,可谢清被推进房门就没人管她,她只能一个人蒙着盖头,摸索着往床边走。
还没走到床边,她先闻到的是一阵脂粉的味道,那香味浓郁,浓郁得几乎发腥,再往前走才闻到掩藏不住的一股腐朽臭味,和香味交织可称诡异,死鱼晒了七八日也不过如此。
谢清新婚一日都没有吃东西,顿时喉中胃中一阵反胃,她几乎要吐出来,可她还没吭声,就有一个声音在他面前响起:“谢小姐是想吐吗?”
谢清没做准备,顿时吓得喉中一紧,她伸手抓住自己头上的盖头,“你是谁。”
这个声音沙哑,声音擦过喉咙如同磨了砂砾,他一阵发笑,“我是你夫君啊——谢清。”
谢清顿时感觉一阵鸡皮疙瘩,她赶紧掀开了盖头,面前的确是婚房,屋里燃了大大的一对红烛,昏黄的烛火照亮着婚床,红绸垂下床帘虚掩,满床的婚被上面依稀可见堆了红枣桂圆,还有一个人躺在床上,隔着床帘正穿着一身鲜红的喜服。
这是……林宴云吗?
那面前的味道是什么?这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谢清试着伸出手,掀开了床帘,马上一阵恶臭更是直冲天灵盖而来,她颤抖的手骤然僵住了——她的新婚夫婿躺在床上,虽是一身喜红,但那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惨白里带着诡异的发绿,下半张脸好像膨胀起来烂了,腐烂的痕迹从下巴一直延伸到衣服里,可那双眼睛还睁着,充血地望着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流出血来。
人都这样了,还能大概看出一点林宴云的影子……
谢清的腿一下就软了,她颤抖的手一松,人往后一步踩到自己的裙摆,直接就跌了下去,整个人慌张得瞪大了眼。
林宴云的声音从床帘后传来:“娘子这是怎么了?”
第23章 红颜葬枯骨
整个林府大婚的喧嚣仿佛一瞬间远去,世界都静下来了,谢清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抖。
林宴云声音发冷:“娘子是在害怕我?”
“我……”谢清打颤的牙关被自己咬住了,“你……你怎么……”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只枯骨般的手从床帘里伸出来,那张可怖的脸在烛火下更加分明,他一张嘴整个脸都扭曲起来,“还不是拜你那个情郎所赐——他敢杀我。”
“崔郎他……”谢清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血腥的味道充斥着冷静下来几分,“崔峤怎么会杀你,他不是……”
只是伤了……
“谢清你还真是心疼他啊。”林宴云那双眼睛瞪得像颗血珠子,他手指勾了勾,“你过来。”
谢清方才摔倒还没起来,她忍住了腿软撑地站起来,可她才挪脚,后膝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她马上站不住往前跪了下去。
林宴云坐在上面冷冷道:“爬过来。”
谢清不可置信地抬起脸,“你……”
“新婚之夜,你也不想我对你太粗暴了吧?”林宴云不知道哪里得来的妖术,他把手攥起来,谢清立刻觉得有什么掐住了她的脖子,她两只手怎么挣扎也抓不开,林宴云恨恨道:“谢清,我主动给你的荣华富贵你不要,你肯为了那个崔峤嫁给我,你是有多喜欢他啊?”
谢清感觉喉间越来越紧,仰起的视线越发迷离了,张着嘴只能依稀地吐出几个字,“我……不……”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林宴云才放开她,他看着谢清不住捂着脖子咳嗽,重新道:“爬过来。”
谢清无力地撑着地,她闭上眼,挪动着膝盖往前两步到了床边,“林宴云……”
林宴云终于笑了,他从床上坐起来俯下身,抓住了谢清的下巴,“娘子若是能一直这么乖巧,夫君也就不用费心调教你了。”
谢清的下巴被捏得发痛,“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
“放过谁?你吗?还是崔峤?”林宴云冷笑道:“我收拾你林家跟踩死蚂蚁一样,何况是一个崔峤,哎呀——说起崔峤,咱们新婚这么好的日子,你想不想见见他?”
谢清咬着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宴云伸出一只手,将一根床前垂下的绸带扯了下来,“哗啦”一声牵连过去的声响,伴着红绸落下,一片隔在屋里的红布骤然一落,一道锁链的声音猛然撞了一下。
谢清木然地偏过头,那红布后面赫然有个人影,是个人被紧紧捆住绑在一根柱子上,身上的锁链绕了几重,不留一点挣扎的余地,连嘴也给堵上了,方才的动静不过是余下的锁链牵动,这才撞出一声响来。
那是……崔峤?
崔峤复杂的眼里盈出眼泪来,只能冲着谢清摇了摇头。
“你……禽兽!”谢清一头甩开林宴云的手,她偏过身朝着崔峤的方向,“你不是答应我放了他!”
“笑话!”林宴云力气大得离谱,他一把就把谢清后脑勺的头发抓住了,“他杀了我你想让我放了他?我答应你不杀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你是想折磨他……”谢清头上的簪子都晃散了,“你想折磨我……”
“娘子好聪慧啊,这般懂为夫的心。”林宴云轻轻拂过谢清的脸,但他突然声音一狠:“你——当着他的面,给我……”
林宴云岔开腿,按着谢清的脑袋往下压。
腐尸的味道充斥着谢清的鼻息,她整个人颤抖得几乎成了筛子,林宴云的力气她挣脱不了,只能被压在林宴云腿间狠狠磕上去,心里和生理上的恶心一齐涌上来,她当着林宴云的面发出了呕吐的动静。
接着一个巴掌就朝谢清脸上扇过去了,她整个人差点被提起来,纤细的胳膊被林宴云一拉就往床上摔过去了,她摔得还没半分清醒,林宴云比原来大了一半的身体立马压了上来。
……
这一夜谢清终生难忘。
谢清还是留下来成了林家的少夫人。
说是少夫人,这府里每一个人都能欺她辱她,这事情被林宴云默许,他自己对谢清更是动辄打骂,还要时常把崔峤绑过来,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折辱谢清的。
谢清居然就如此忍了一日又一日,直到有一天,她拼命逃了出去,可整个城里都是知府大人的耳目,她在外面只呆了半日,就给抓回来了。
林宴云很生气,把谢清锁在了屋里。
这些时日林宴云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禁术,他那身体没有再腐坏下去,而是有些恢复的征兆,只是整个人依旧死气沉沉的出不了门。
谢清这些日子消瘦了很多,从前装扮成男子尚能撑起的衣服已经再穿不了了,她蜷在角落里,隔绝了窗户外的日光,整个人像是融进了阴影里,也变得死气沉沉似的,连林宴云的鞭子抽过来也没有再怎么躲了。
直到林宴云重新提到崔峤:“他的命我留了那么久,就是这么对我的?”
谢清没有说话,她只是抬了抬眼,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骤然落下一滴眼泪来。
“你后悔了?”林宴云看了眼泪好像更生气了,他狰狞的脸垮下来,掐着谢清的脖子让她只盯着自己,“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谢清沙哑的喉中挤出一句话:“你好丑。”
“好丑,好丑……”林宴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手上攥紧,几乎要把谢清掐死了,“你不喜欢我这样子,你不喜欢我这张脸,老子因为你连命都丢了……”
他咬牙切齿:“你敢不喜欢我!”
林宴云疯起来像个恶鬼,他在谢清眼里渐渐迷蒙得成了虚影,她喘不过气,感觉喉咙都要断了,下意识的挣扎在林宴云手里也成了徒然,这一刻脑海里“解脱”二字浮起来,谢清甚至苦苦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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