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九自己也觉得奇怪,醒过来好像没来由地……没多疼。


    陆羽然坐起来摸了好几遍,“是没伤……但是小九!你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陆小九偏了偏头,“师叔……”


    看到人没事陆羽然才安了心,可随即才觉得有些生气,方才一言不发的动作放在别人身上都能算逞能了,陆羽然不想在好心面前加上怪罪,可是他也不想看到小师弟受伤,不止是小师弟,其他的师弟也……


    不对,他其他的师弟呢?


    陆羽然赶忙拉着小九起来往周围看了看,“这里是哪里?”


    罗盘的传送通道忽然出了岔子,他们半道落下来,正好落在个山坡上,所以才被一片草地托了托,可是落下来的时候陆羽然没能抓住温以河,他应该是和谢非臣在一块,那他们……


    “喂——师叔——!”不远处的山脚下一个人招着手,像生怕人瞧不着还蹦跶了两下,温以河大声喊着:“小九!我们在这里!”


    隔了差不多四五个人的距离还站着谢非臣。


    陆羽然伸手搂过陆小九,不等他反应就带着他往山下跳了下去,半空里他将自己的翅膀无形地隐去了,让两人安稳地落了地。


    “……”可翅膀带起的风让陆小九反应过来什么,“师叔我,我错了。”


    陆羽然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偏身去揉了一把陆小九的后脑勺,然后问温以河:“你们受伤了没有?”


    “托二师兄的福,没有受伤。”温以河还是有些阴阳怪气的。


    “……”陆羽然安抚道:“人没事就好啦,这里是哪里?方才罗盘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不会出什么岔子。”


    谢非臣这才走过来,他把手心的罗盘托出来,“想必是我们人太多,一道符签的法力承受不住结界的损耗,所以半道坏了。”


    罗盘通体黑色,乃是玄铁做成的,但好像因为结界受损,碎开缺了一块,陆羽然伸手在上面试了试,“想必是用不了,不知道这里离琼胥还有多远。”


    “这里我从前来过。”谢非臣敛着眉,徒手在空中用灵力画着地图,透明的灵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划出一条路来,“若是不用传送罗盘,去琼胥只是御剑大概还要两日,这附近有座小镇,我想有两个法子,一是留下来找块玄铁将罗盘补好,二是可以直接御剑过去。”


    陆羽然思忖着,“倒也不急在一日两日,不过昨日你们都没休息过,既然这里有小镇,还是找个地方落脚休息一下吧。对了,还麻烦非臣将那块符签给我。”


    陆羽然取回了符签,仔细看上面“八苦楼”三个字依旧没有褪色,玉牌上也没有裂痕,才小心地放回了衣袖里。


    几人商量好了,准备先去小镇上落脚歇上一日。


    听谢非臣说,此地已经远离幽冥,是人间的地界了,不以朝廷的名义来算,此地从前归仙门第一、也就是谢非臣如今的师门苍云天管过一些时日,但后来苍云天换过一次掌门,此地就划给了其他仙门来庇佑了,这个小镇名为寒衣镇。


    他们才走到镇上,就发现这个小镇好像非同一般——实在是太热闹了。


    南来北往的地界人来人往本不算稀奇,但这地方热闹到……


    “你说客房都满了?不是掌柜的,咱们都已经问了三家了,你们怎么……”温以河半撑着桌子,实在忍不住对着客栈掌柜的扬了扬声,“我看方才你还喊那个店小二请了人上去,怎么我们就没有客房了?”


    这地方热闹到他们找不着地方歇脚。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掌柜的打了打算盘,“咱们镇上一向盛产面具,本就南来北往的客人多,近来又有戏游节,那是一年一次覆面扮百戏游街的大日子,不仅是咱们自己镇上的人,还有临近县城的人过来,所以小镇上家家客栈都没有空余的客房,至于方才?”


    掌柜拨动了算盘,挑眼道:“是这个数。”


    温以河靠着桌子,回过头来看他们的意思,但是他没同人眼神交流多久,又扭回去道:“掌柜的,你别小瞧我们啊,谁说我们没钱了。”


    掌柜算账的动作停了停,这才挑起眼仔细打量起这几个人。


    温以河后仰着抱臂同师兄弟站在一块,“这些年倒是没学二师兄奔个好前程,但我符咒小有所成,靠着做点稀奇玩意儿赚了点钱,只是穿得低调了点……”他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掌柜的……”


    那掌柜的忽然眼睛直了似的,盯着人目不转睛,温以河瞧了满意地笑了笑,把银子一抛清脆落在桌上,“咱们……”


    “这位是苍云天的弟子吧?”掌柜的人都站直了,他肃然起敬地绕开桌子,连钱都没看,而是直接朝谢非臣走了过去,“您这腰上挂的是苍云天的令牌,若早知道是有仙人来了,怎么敢冷落了贵客。”


    “?”温以河原本都打算走上前了,却瞧见人直接往谢非臣走过去了,听了话他更是心梗,“我……”


    陆羽然摇了摇头,走过去替温以河将钱袋拿回来,顺便把他推到一边,“掌柜的,我们实在是赶路了几日,不知道镇上近来有事,若是方便我们同他们一样付钱,还请……”


    “这是说哪里话。”掌柜的重新去翻账本,“这就替仙人们找个房间,正巧近来是咱们寒衣镇热闹的日子,几位不妨留下来玩一玩,咱们镇上也算是添了光彩,不过……”


    “还真是不巧。”掌柜翻完账本,皱着眉道:“小店只有两间空房了,四位客人,只能劳烦你们挤一挤了。”


    第10章 嫌隙难开解


    温以河眉头一皱。


    陆小九攥了攥手。


    “劳烦掌柜了。”谢非臣直接偏过身,“既是师叔在此,自然是师叔住一间,我们剩下的挤一挤。”


    “不行。”陆羽然当即否定说:“既然有两间屋子,我自然是跟你们两个人一起住。”


    但几个师弟表情微妙换了换,陆小九垂下眼,“我觉得……二师兄说的有道理。”


    温以河瞥了一眼,摸了摸鼻子,“我,我也同意了。”


    “……”前几日也没见他们这么“团结”,但陆羽然还是觉得不妥,“住两天罢了,我哪里就这么娇贵了。”


    几个师弟没吭声,陆羽然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先上去看看吧。”


    掌柜的叫了店小二过来,吩咐带几人去楼上的客房,店小二偏身指着楼上的方向,“各位客官请。”


    几人先上了楼,备的客房是最靠里的两间,隔着一个转角正相邻,店小二先推了一扇门,“这是第一间房了,几位客官是……”


    谢非臣开口:“师叔……”


    陆羽然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探到屋子里转了一圈,“是清幽的好屋子。”


    “那师叔就住这间吧。”谢非臣朝陆羽然揖手,“我等先……”


    “非臣。”陆羽然回过头,他很客气地朝几人笑了笑,“既然你们那么坚持,那我就……”


    但后面没跟着什么却之不恭,还没等几个人反应过来,陆羽然直接抓上谢非臣的手腕,了当干脆地把人往屋里一推,自己两步跨进去“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和谢非臣一起住啦——”


    “不是……?”温以河和陆小九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忙不约而同往前追过去,可一巴掌拍在门上只吃到了闭门羹。


    陆羽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以河可要照顾好小师弟!”


    “……”好像太突然了,小师弟和三师兄对着眼面面相觑,尤其温以河喜形于色,一脸的疑惑都要溢出来了,“师叔怎么?”


    怎么会选谢非臣?


    陆小九也有些发愣,可他把情绪藏了藏,别扭也只是和自己别扭,他对着温以河摇了摇头,“三师兄……”


    温以河没看到似的,他对着陆小九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晃了晃头,示意着:你说话好使你叫师叔出来。


    陆小九指了指自己,“我,我听师叔的。”


    温以河感觉小九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比划着想说:你就不怕……


    他“唉”了一声,转过头,“咱们先过去,店小二——”


    店小二搁旁边愣了半天没敢说话,他用肩头的布巾擦了擦额头,“二位这边请。”


    温以河和陆小九跟着进了隔壁屋子,让店小二走时将门给带上了。


    进来温以河就在屋里踱步,他摸着下颌思索:“师叔怎么会选和谢非臣一起住?”


    陆小九晃了晃茶壶,揭开两个杯子倒着茶水,“许是……师叔不想看你和二师兄争吵。”


    这一路温以河都在和谢非臣吵嘴,连陆小九都觉得把他俩放在一个屋可能要出大事。


    “道理是这个道理。”温以河走到桌边停下来,“可是小九,你难道不想和师叔一起住吗?”


    “……?”这话给陆小九问得不知道如何说,我把面前一杯水往温以河面前推了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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