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得陆羽然几乎有些愕然了，师兄弟的情谊在前，小九原来……这么喜欢他啊，但他心里忽然有些五味杂陈，好像开始怪罪自己白瞎这孩子的喜欢了，“那……是他对不住你。”
“没有。”陆小九还是很肯定，“虽然我也不知道从前的事情背后有什么误会，但肯定不是大师兄的过错。”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一根筋。
还挺像他的，陆羽然又笑了笑，他在后面悄悄伸出手，还是替小九将后脑勺的伤痕抹平了，但他侧身一眼，居然发现陆小九衣袖的地方有个缺口，里面渗出浅浅的血迹，这可不是摔一跤会出现的，分明是同人打斗过。
注意到目光陆小九捂了下胳膊，但这动作实在太明显了，他低下头，“我刚才遇到一个妖怪，被……被认出来了。”
陆羽然皱起眉，“果然你们待在这里有些危险，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客栈并不算远，但夜色已经很深了，陆羽然回到客栈的时候温以河都快打盹睡着了，听到动静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错过并不清醒的三师弟，陆羽然将符签交给了谢非臣，“今夜结界会稍微松动一些，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几人收拾好了东西围在一起，谢非臣取出罗盘和拿来的玉牌，他朝四周看了眼，“是回……玉琼峰吗？”
玉琼峰是琼胥的主峰，从前除了陆羽然和小师弟陆小九，其他的弟子和掌门都住在玉琼峰上。
故去的师门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回去了……
陆羽然怀念道：“那就回玉琼峰吧。”
说罢谢非臣默念咒语，他将灵力顺着玉牌灌入了传送的罗盘法器，那罗盘上的指针飞快地转动着，随着滋滋的转动声“叮”地响了一下，几个人的身影霎时消失在了半空。
传换的过程像是一条虚无的通道，每一秒的时间都被拉成了无限长，可陆羽然忽然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推移了些许，他听见一声“咔嚓”的碎裂声，接着失重的感觉将人笼罩着，他们飞速地往下坠了下去——传换的罗盘好像坏了。
第9章 误入寒衣镇
穿透幽冥结界的一瞬好像碰到了什么，整个传送的通道开始崩坏起来，陆羽然赶忙就近牵住了身旁往下坠的陆小九，又朝温以河抓了过去，“小心！”
但这一手抓了空，温以河坠落得很快，“啊——！这怎么回事！师叔——！”
温以河两只手捣腾着怎么也没用出法术来，空荡荡的衣袖里也摸不出符咒，只好先本能往上随便找个什么拉扯过去，可这一拉忽然间布帛“撕拉”一响，温以河僵了一下，仰头就瞧见谢非臣脸黑了好几分。
“……”谢非臣的衣角被撕破了好大一个口子，摇摇欲坠地挂着温以河，但他正掐着法术维系周围正要碎开的阵法，顾不得看他干的好事，萦绕的光点乱飞有些花了他的眼，谢非臣皱起眉往上道：“师叔——好像是罗盘坏了。”
“让我来看看。”陆羽然稳住下坠的幅度，抓着陆小九的胳膊往自己腰上贴过去，“小九抓紧了，非臣你先松开法术。”
“可是……”
没等谢非臣说完，陆羽然当机立断默念了一个咒语，他空出的双手掐起一个法诀，两手一开随着灵光闪过，整个<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仿佛静止了一瞬，“非臣松手。”
落音的瞬间谢非臣卡着时机将罗盘的法术收了，周围的光点霎时如同萤虫散开，几人的身形被巨大的力道托了一下，时间骤然停滞，急促的呼吸声在静止的时空里声声分明。
“小心了。”陆羽然目光飞快地扫过去，“我们先下去。”
接收到周围明白的意思，陆羽然慎重地点了下头，然后缓缓松开了他攥紧的手，呼啸的风声便开始从底下传过来，周围的空间越来越微弱，伴着陆羽然一声“走”，几人脱离了所有法阵和结界，猛然朝底下落了下去。
坠落的时候“撕拉”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风声，温以河抓的衣角被他彻底撕坏了，他“啊——”一声往下坠着，慌乱时被谢非臣提住了后脑勺的衣服。
温以河尴尬得只好用衣角遮脸，他咬牙道：“行吧谢非臣……到时候赔你一件衣服！”
谢非臣不想嘴里灌风，“你可闭嘴吧。”
温以河：“……”
陆羽然不怎么理会这俩人，他低头拉了一下小九环绕在他腰间的胳膊，“小九，你……”
但他这一下居然没能拉动，从一开始他就感觉小九的身体僵着，紧张也好害怕也好，这小师弟平日里没有别的不好，遇到危险的时候老是不爱吭声，好像生怕给人惹了麻烦，陆羽然只好轻轻安抚地拍了一下，“别怕，师，师叔在呢。”
这一声似乎让僵着的小师弟终于有了点反应，但他没有松手，反倒是抱得更紧了似的，陆羽然感觉小九好像用脸蹭了蹭他的后背，他脊骨的地方被小九用鼻子轻轻抵了一下，陆羽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凭空起了鸡皮疙瘩， 但这场景由不得他多想了，“小九，一会儿落地之前你先松开些，我……你干什么？！”
穿过云端的迷雾已经快要落地了，没有动静的陆小九抱着陆羽然的腰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但他突然二话不说地撑起陆羽然偏身一翻，然后不管不顾地后背朝下往下落了下去。
“小九？！”马上就落了地。
这“砰”一下摔下来几乎毫无缓冲，陆羽然半空要说的话被这冲击堵得严严实实，好在落下的地方是草地，伴着微微柔软的触觉，他们顺着野草滚了好几圈。
陷入草叶的时候陆羽然脑子都有些发怔——陆小九毫无征兆地“保护”把他方才的打算都中断了，关心和震惊都还萦绕心头，可他落地猛然一嗅，他这才真的感受到……久违的，真正的人间。
野草伴着花香的丰富触感同微风一道涌进鼻息，翻滚停下来的时候他被草叶戳了耳尖，微微发痒地让他忍不住偏开了头，偏头就感觉后脑勺磕到了陆小九的额头。
小九还在抱着他……好像从前做师兄弟也没这么黏腻。
但这小师弟也太傻了，有他垫在底下陆羽然掉下来几乎没有磕到，但他怎么也不听他把话说完，陆羽然还没感动师弟以身相护的情谊，无奈地怪自己说慢了：他现在是有翅膀的……哪里还能把人摔着。
“师……”陆小九忽然吭了声，但他才开口好像就因为太疼将喉间的话堵了回去，只能下意识攥着手里的衣服整个人有些屈起身来。
顾不得想别的，陆羽然顿时心里一紧，他按住陆小九的手腕，“小九你怎么样了？你快给我看看。”
“我……没，没事。”
“哪里会没事的那么高掉下来，你先松手，我给你……”陆羽然依然没把陆小九的手腕掰开，反倒是感觉到小九在背后呼吸起伏的触感，让他自己也忍不住呼吸急促了几分，“小九啊……”
“我没事。”陆小九好像忽然呼吸一定，在陆羽然看不见的地方他将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展开了，眉心一闪而过了道红色的印记，陆羽然回头的时候他用额头抵过他的后背，“师叔你再等一会。”
陆羽然“嗯？”了声，他感觉小九的语气好像有些微的不一样，但他将动作停下来了。
陆小九道：“师叔可以让我缓一下吗？”
摔狠了有时候是不好马上挪动，陆羽然就是觉得这动作有些尴尬，“好。”
陆小九仰起头探了探自己的后背，方才后背着地，滚下来划破了衣服，里面也擦出了许多细密的伤痕，但陆小九看自己的眼神居然有些嫌弃，他眉心的印记又亮了一下，接着一些黑气从伤痕处冒出来，像是在缝补伤口，不一会儿那些痕迹就几乎褪去了。
他飞快地给自己治好了伤，随后回过头盯着陆羽然的后脑勺，那神色几乎复杂得与陆小九这张年轻的脸不大相配，他重新把脸埋在了陆羽然两边肩骨中间的位置，偷偷亲了一下似的。
“小九？”陆羽然却没来由有些异样的感觉，他支吾了下，“你脸上怎么这么烫？”
陆小九的脸几乎是从他背上弹了一下起来，脸上赫然有个不大明显的符咒印记，他懊恼地咬了下牙，目光在陆羽然身上流连了会儿，一团黑气忽然从陆小九身上飘起来，青烟似地散开了，陆小九跟着脑袋一轻，又一下磕在了陆羽然后背上。
这一撞陆羽然觉得不对劲，他伸手一掰，这下轻易将陆小九的胳膊掰开了，小九好像有些迷迷糊糊的，伏在陆羽然背后轻轻喊了一句“师兄”。
这孩子怎么又在说胡话了，陆羽然挪出来翻个身，见小九虚弱地垂着头，他手里马上结出灵力，但他手还没落下，小九一只手撑起来将他拦住了。
“师叔。”陆小九低着晃了晃头，好像找回点思绪了，他不解地想自己方才怎么了，像是魂魄出壳了片刻，记忆有些断片，他把陆羽然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手腕处，“我好像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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