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下等深爱_宋芥 > 第75页
    可怪就怪在,他的这一对父母,实在出名。


    裴忱的父亲,裴映,裴家上一辈里最不受重视,毫无实权的老幺,也是A市出了名的浪荡子,会所流连,花名在外,男女AO来者不忌,两个月前“意外”中风瘫倒在床。


    而他的母亲……姓甚名谁并不重要,也没人关注。


    林小姐,这个称呼就代表着那间声色会所里的头牌 权贵豪门的消遣。


    缺有着一夜千金难求的,美誉。


    浪荡荒淫的滥交嫖客,出卖色相人尽可夫的娼妓。


    这就是沈霁所得知的,裴忱的出身了。


    真是足够精彩啊。


    再看裴忱那张脸,那副故作清高的模样,沈霁心微动,一股热流滑过,这个人好像,并不是太无趣。


    所以沈霁招惹了他,主动的示好,做什么可笑的朋友,一点点骗取他的信任,又把他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沈霁忽然就想起来那个烈日的午后,裴忱把他叫到天台,冷声质问——这场针对他,霸凌他的主导者,是不是从始至终都是沈霁。


    但其实裴忱并没有问这么多话,也并没有这么激动,他就只是沉默安静的站在自己面前,像以前很多次见到的一样,隐忍沉默,不发一言。


    眼神有一些奇怪,脸上也是病态阴郁的苍白。


    沈霁看到他那双眼睛的时候就下意识皱眉,意识到他的不对劲,视线缓缓移动,看到他手心里似乎还紧紧抓着什么东西。


    可还没等他说一句话,对面的人嘴巴开始动了:


    “是你吗?”


    “什么?”沈霁没反应过来。


    男生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将手中紧握着的那几张纸展开,摆在沈霁面前,一字一顿毫无波澜的说:“地下车库,器材室,还有X。”


    “.......”沈霁看着那张纸,怔愣过后,沉默着想,原来就只是因为这个破绽。


    “一直都是你。对吗?”


    沈霁思绪被他重新扯回来,其实至今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


    很奇怪,他的伪装被拆穿了,却没什么意外的情绪,甚至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释然。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反驳。


    尽管裴忱的两句问题都带着问句结束,可沈霁看着他那双眼睛,就知道,这些都是肯定句。


    不是用来询问,更不是让沈霁辩解的,就只是告诉沈霁,我发现你了。


    所以沈霁只是略微皱眉,旋即轻挑,格外明媚的笑了下,夸赞道:“你变聪明了。”


    他承认了。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辩解。


    裴忱明明是一副早已坦然接受的姿态,却还是在沈霁说了这句话后,不可置信的死死瞪着他,拿着那几张纸地东西紧紧握成拳,甚至肩膀都在抖。


    “不是都已经知道了,还问什么呢。”沈霁看着他这幅样子,眼中笑意更深,毫不吝啬的托盘,全部告诉他,“约你去地下车库的人,把你是私生子的消息散播出去的人……还有送你这份礼物的X,一直都是我,全都是我。”


    裴忱一直表现得都很平静,却在这一段话落之后,情绪激动的上前抓住了沈霁的衣领,在沈霁不设防往后退的时候他欺身压下来,颤抖着咬牙质问:“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眼睛通红,渗着血一样,红得快要有些吓人,沈霁被他抓着地地方痛觉都不明显了,一时间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直打怵。


    然而想象中的,裴忱把他从这里推下去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裴忱只是攥紧那张纸,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甚至不是脖颈。


    声音听起来确实足够咬牙切齿,可依旧只是在等一个自取其辱的回答。


    沈霁忍痛,轻蔑的抬起眼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湿红,越发觉得可笑,脸上讥讽的笑意越来越大,明知故问:“什么为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霁,这一切是为什么……”裴忱看起来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这句话上了。


    明明是他在抓着沈霁,却好像自己快要死了一样,濒死前的问题依旧是,固执而愚蠢的问他,为什么。


    他看着可真难受,被那些人逼到角落拳打脚踢的时候,被人将“野种”“滚出去”“私生子”这些字写在黑板上羞辱的时候,发现那个一直算计他,致使这一切的X是他一直信任从未怀疑的沈霁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难受吗?


    沈霁眉梢高高挑着,眼尾漫开轻快的笑意,眼皮半抬,和咫尺距离的裴忱对视,轻描淡写的说:“因为你贱啊。”


    裴忱僵愣在原地,好像听不懂沈霁的话一样,半天没了反应。


    沈霁却不再看他,也不挣扎,只是动作自然的伸出手,将对方手里的那张纸接过来,不怎么费力,就拿到了。


    沈霁垂眼看过去,那张纸上是他刻意伪装的字迹,有些凌乱,但毕竟出自他的手,所以毫不费力的就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看到你的第一眼。”


    “你和他们不一样。”


    “忍不住想要靠近你。”


    ……


    “却又不敢真的走进你身边。”


    “却又不敢告诉你,我是你身边的谁。”


    “所以只好悄悄送你一份惊喜。”


    “喜欢这份礼物吗?”


    “一定不要忘记我。”


    “我一直在看着你。”


    ——X


    沈霁满意的看着,欣赏着,余光触及到裴忱发着抖,握紧到青筋暴气的双手,有些好笑的缓缓抬起眼,毫不掩饰的讥讽道:“贱到连一张纸都要保存着,应该是很喜欢那份礼物吧。”


    “毕竟和你很般配吧,都是没人要的脏东西。”沈霁讲话时的语气很淡,似乎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裴忱已经不知道自己站在他面前的意义是什么,原因是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问出来前,他就应该想到沈霁会承认这个答案的可能,可他没想过,真的会这么坦然,毫不留情面。


    裴忱抓着沈霁肩膀的手渐渐松动了,甚至不需要挣脱,自己就松开了。


    裴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沈霁这么坦荡的羞辱他,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唇瓣颤抖,也只是苍白的一句:“我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沈霁和裴忱爬满红血丝的双眼对视着,很轻易的看清里面的痛苦和难堪,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竟然有一瞬间的涩痛。


    太轻了,几乎不存在,沈霁也不在意。


    他只以为这是快感的一部分,毫不在意。


    “你不需要做什么事。”沈霁边说着,边将手里的那张纸一点点撕碎,声音骤冷,难掩嫌恶,“你这种人,活着就很招人厌恶。”


    裴忱的眼前忽然飘起白光,或许是那张纸,被撕得粉碎,满天飘,有几张甚至还砸到了他的脸上,一阵轻微的刺痛。


    沈霁没有给裴忱留丝毫反应的时间,将他从面前推开,看着他毫无防备的跪倒在地。


    裴忱低着头,看着那一堆碎纸,手在发抖,话却一句没说。


    真不体面啊。


    沈霁想,他原本没想这么早把戏演完的。


    沈霁整理着被裴忱弄乱地衣襟领口,居高临下的目光再度落到裴忱狼狈不堪的身上:“裴忱,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你是吗,我告诉你——你活该啊,你贱啊。”


    他看到了裴忱碰那些碎纸的动作,毫不犹豫的踩了上去,将那些纸片碾在脚底,极尽刻薄无情:“肮脏下贱的野种。”


    他当然感受到裴忱在那一瞬间的僵硬,他冷笑着,讥讽着,嘲弄着,鄙夷不屑地说:“你这种人,也配喜欢我。”


    裴忱猛地抬起头,沈霁一辈子不会忘记那个眼神。


    错愕,不可置信,狼狈,却又在深处,放着陌生的怨恨。


    一瞬间,沈霁从冰凉的海底里睁开眼——


    看到的竟然是一栋白茫茫,布满水珠和雾气的墙面。


    耳边有水流声,却并不是海水的冰凉,相反的,是极其滚烫炙热的,不断往身上,皮肤上涌动,抚摸。


    沈霁浑浑噩噩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以为在那场车祸里死了。


    直到那阵滚烫和温热碰到隐秘处,身体里的热流被引出去,热水倒灌,传入四肢百骸。


    沈霁再也没办法假装这只是梦。


    他真真切切的睁开了眼,视线艰难地对焦,便看到一双布满潮红,情  欲餍足的眼睛。


    毫厘的距离,面贴面,眼对眼地对视。


    沈霁瞳孔倏然收紧,怔在原地,原本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焦在一起,落到面前的裴忱身上。


    他不确定地低声喃语:“裴、裴忱……”


    裴忱毫无意外的垂眸看着他渐渐清明的眼睛,将下面的手指缓慢扌由出,连带着那些难以启齿的东西,混在浴缸的水里,听着沈霁无意识的闷哼,声音干涩平静:“醒了。”


    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混乱稀碎的碎片,画面,在脑海里疯狂翻涌,尽数翻搅着他的太阳穴,一阵又一阵,钢针一样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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