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外面阳光明媚到刺眼的程度,里面却能这么黑,就说明里面一定是没有窗户的。
和那间充斥着压抑的暗室一样。
沈霁心口顿时有些发闷,他甚至开始怀疑裴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活人。
他好像完全不需要呼吸一样,除了客厅,所有的房间都是无窗密闭的。
像个牢笼。
这样想着,一股森然的寒意顺着脚下的地板往上直窜,沈霁身上的衣服在刚刚裴忱的故意拉扯下已经近乎七零八落,半裸着,很快被刺激得起了一层细密的寒颤。
甚至两相对照,裴忱贴在自己皮肤上的手,都勉强算得上温热。
裴忱往前走,想拉着他进去。
沈霁的脚下像是被灌了铅,僵在原地,死活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那一片黑沉,他的心跳有些加快,直觉告诉他,里面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等着他。
本能的恐惧令他抗拒着,不肯进。
“自己进来。”裴忱回过头看了一脸推拒的沈霁,他的脸色不太好的冷声命令道,“别让我动手。”
裴忱口中所谓的动手,不过也就只是生硬得扯着沈霁,逼迫着他往里面走。
沈霁依旧可以挣扎,可以拖延。
但这些都没什么用。
既然裴忱已经打开了这扇门,他就不会允许沈霁站在门口拖着不进。
沈霁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拗得过裴忱,身形也好,信息素等级也好,甚至是这两条受制于人的镣铐——没有一个是他能占到上风的。
否则,但凡有一点,沈霁都不会任由着他在自己身上发这些疯病。
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妥协道:“先开灯。”
“你怕黑?”裴忱的语气明显是不相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沈霁并不怕黑,他只是本能的抗拒走进这样的房间。
黑暗往往代表未知和危险。
而裴忱要带他进去的地方,明显不会逃过这两点。
“把灯打开。”沈霁再次重复要求。
这其实并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可裴忱迟迟不开灯,反倒加强了沈霁心里的怀疑。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既然他已经把沈霁带到了门口,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再过分的那间暗室也去过,再畜生的事做过了,不差这一次多少。
“眼睛闭上。”裴忱忽然这样对沈霁说道。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无奈妥协的叹气,也像临近兴奋前的雀跃。
沈霁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好卖关子的,但既然决心这十天都和他在这里耗下去,就没必要多加揣测一个疯子说话做事的动机。
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于是沈霁顺着裴忱的意思,将眼睛闭上了。
闭上眼的时候,听觉会变得格外敏感,沈霁最先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意识到是灯打开了,眼睫微动,刚想睁开眼,一阵冰凉抚上眼皮。
“先别睁。”他听到了头顶传来了裴忱有些喑哑低沉的声音。
他忽然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住了沈霁将要睁开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下来,视线被尽数隔绝。
沈霁下意识顿住脚步。
沈霁觉得裴忱真够莫名其妙。
一个他迟早会见到全貌的房间,一个明显是针对着他而存在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呢?
“沈霁。”裴忱喊他的名字,他们大概离得有些近,沈霁能将他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晰。
沈霁静默的等着,却没了下话,好像就只是随口喊了声他的名字而已。
他闭着眼,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下,能感受到清晰的冰凉,从脚底板往上漫,四肢百骸都跟着凉,就显得眼睛上那只手格外滚烫。
沈霁忽然就开始觉得不安,焦躁,莫名的心慌。
“够了吗?”沈霁用没什么耐心的语气问。
裴忱没回答,也没松手,牵引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沈霁现在完全被动,只好跟着他走。
眼前一片漆黑,裴忱的手指挡得严严实实。
他能感受到自己睫毛在眨动,蹭到掌心有些发痒。
沈霁心里涌动着一股异样的情绪,他不知道这幅场景像什么,只是觉得陌生的熟悉。
随后又在心里唾骂,梦里的熟悉吧。
被遮住眼睛的是他自己,睫毛眨动的也是他自己,怎么可能会感受到掌心的痒,会痒的人明明是裴忱……
这样想着,心下却猝然一凛,他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还没有想清楚,眼睛上的那只手便挪开了。
裴忱让他睁开眼。
沈霁下意识垂眼,能感受到房间里骤然亮起的光线有些过于刺眼,长睫轻轻颤动几下,才慢慢抬眸睁开。
眼前的朦胧渐渐散去,视线清晰的那一刻,他看清了这个被裴忱刻意遮掩的房间的全貌。
只一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这个房间不算小,和暗室一样大,只是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房间,这里没有任何生活设备,完全空荡。
和毛坯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特意装修过,天花板,墙面,地板,全部都是刺眼的亮白色。
灯一打开,反射出来刺目的光影,恨不得将来人眼睛闪瞎。
可沈霁并不是为此而僵硬,他看到的,是这一个房间,四面墙里,每一面墙壁上都密密麻麻挂满了照片。
照片上的内容实在太过刺眼,醒目,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各种角度,各个部位,全都记录着同一个人。
有全身照。
男人躺在床上昏睡时,赤裸白皙的躯体。
男人浑身被黏腻液体沾满的躯体。
男人被锁在床上身上布满训丨诫器具的身体。
视角很多,由上及下,低位侧拍,将照片上男人所有身体反应都记录了下来。
有局部照。
更加难以启齿。
甚至可以说是将男人整个人所有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瞬间,全都用相机清清楚楚的记录了一遍。
被掐得发红的脚腕,满是青紫的膝盖,布满咬痕的大腿,再向上……照片的视线锁定在翕动,吐息着红白混杂液体的幽深洞口。
被潮湿的领带束缚起来的男性象征,浸满汗液体液的小腹,突兀立起的两颗莓果上破皮的咬痕,通红潮湿,堆积着吻痕的锁骨。
终于,到了那张脸。
沈霁的呼吸猛地窒住,胸腔剧烈发紧,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感。
心脏狠狠下坠,指尖不自觉发僵发凉,一股强烈的惶恐死死攥住胸腔。
因为他终于看见这些照片都有一张共同的脸。
是沈霁抱有侥幸心理,刻意不去看,故意忽略,却依旧清清楚楚的收入眼底的一张脸。
照片上,男人的脸总是被汗液和各种体液沾湿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湿红肿胀的唇瓣无意识地张合。
吞吐星期时被撑得变形的嘴巴,被星期抽打在侧脸时,下意识探出的鲜红舌尖,甚至是和身上人接吻时,主动亲吻对方滚动喉结时,溢出的涎水垂在下巴。
只是匆匆一眼,便慌乱地移开。
沈霁用不可置信,深觉荒唐的语气,哀求似的问旁边的裴忱:“……这是谁?”
沈霁已经没有办法相信这三个字是从他喉咙里出来的,太沙哑了,像是被砂纸划过,碾过,磨过。
他问裴忱,是想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随便这个照片上的人是谁,随便他被怎样对待,只要不是,不是……
不是谁?
裴忱也和他一样,一直看着这一面墙上的照片,饶有兴趣的欣赏着。
同时也一并观察着沈霁的表情。
闻声,视线落到沈霁脸上,眉梢微挑,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真的看不出来么?”
他轻声反问。
“沈霁。”
叫他的名字。
“这是你。”
告诉他。
“……”
轰——
紧绷着的大脑终于在这一刻轰然炸开,所有的侥幸心理这里一刻,尽数崩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至后颈。
沈霁浑身的血都在这一刻冻结。
他不得不再次将视线投到那一面墙上,一看再看,以确保这不是他,不是他。
裴忱在骗他。
他在骗他。
这是假的,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会是他?
沈霁疯狂的寻找着否定的证据。
很快,他找到了。
场景不对,地方不对。
这一幅幅淫 靡星爱照片的场景,根本不在那间暗室,甚至并不是在这里——破旧的墙面,狭小陌生的空间。
那具赤裸的身体会出现在单人床,也会出现在桌面上,狭小昏暗的浴室里,一切沈霁所陌生的地方,都有两具身体在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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