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沈霁的呼吸骤然变得错乱,急促。
他知道裴忱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昨天一整晚,这个眼神不断出现在他的脸上,身体上,黏腻得挥之不去。
现在再次出现,沈霁的腿竟然下意识有些发软。
沈霁恨恨咬牙,唾骂自己这幅不争气的身体,也骂裴忱是个随地发 情的畜生,表面却竭力镇静,他不得不镇定,裴忱的这个眼神太过危险,终于将他的理智稍微勾会回笼。
沈霁平缓着喘息,用放轻的,商量的语气对他说:“裴忱,我们到底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交流?”
“……”
裴忱沉默不语,只是用这样的眼神,依旧深深看着他。
不过确实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沈霁心头微动,以为自己的话终于起了作用。
“你把我困在这里,是因为你想让我……”沈霁语气忽然顿住,他觉得这些话荒唐,但看着裴忱幽深的眼睛,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让我恢复记忆。”
裴忱眼底眸光微动。
“可现在你要做的这些事都是在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你想恢复记忆?”裴忱忽然出声打断沈霁的话。
语气有些怪异,喑哑。
沈霁只觉得无语,什么叫他想恢复记忆?他根本没有丧失任何记忆。
这一堆废话不过是被迫强留下来陪一个疯子玩无聊的,延长时间的烂游戏。
时间到了转身离开,裴忱是疯是死,都和他毫无关系。
可现在,他看着裴忱的眼睛,头皮隐隐发麻,只好强忍着点头说:“是。”
“所以你不能……”
“所以我们更应该做。”裴忱神色自若的打断他,在沈霁错愕的眼神下,自顾自说,“做到你想起来怎么样。”
疯了。真他妈疯了。
沈霁大脑轰的一声嗡鸣。
好话说尽,坏话骂完,裴忱依旧是这幅顽固,执拗,自说自话的死样子。
沈霁都要怀疑自己那些话,裴忱是不是根本没有长耳朵听进去,简直是浪费时间,对牛弹琴。
沈霁被气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堵在喉头,团着火,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浑身发抖的狠厉道:“你去死吧!”
裴忱却看着他气得通红的眼睛,忽然轻笑一声,说:“不装了?”
“……”
裴忱早就看穿沈霁好商好量的示弱和所谓的想恢复记忆之类的谎话。
沈霁是什么人他最清楚,只是故意一直顺着他,不拆穿。
不过是想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结果比他预想的要早。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裴忱却突然开始提到前面说好的条件。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落到了沈霁胸前的一点,不轻不重的按压。
沈霁猝然瞪大眼睛,躲避着躬身,手上用力挣扎,链条撞响刺耳,却怎么都挣不开,反被裴忱更加用力的禁锢住,后压,迫使他抬头。
“裴忱!”沈霁仰面,眼底的慌乱和恐惧很清晰,甚至哑过愤怒,他咬紧牙关,扬声提醒,“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不会有第二次。”
甚至不是昨天,不是隔了多久,只是几个小时前,裴忱亲口答应沈霁的,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
一次就够了。
那裴忱现在是在做什么?
出尔反尔吗?
裴忱闻声果然动作微顿,沉默住,在沈霁以为他终于要退开时,他却低下头,用尖锐的利齿不轻不重的咬在沈霁敏感的耳垂,沈霁浑身剧烈一颤,裴忱沙哑的声音往耳朵里挤:“你信吗?”
“……”
沈霁死死瞪着他,灼烧着怒火的眼瞳在颤抖。
“我骗你的。你信了?”裴忱面不改色的深深望着他,笑了下,轻飘飘说,“沈霁,你竟然还能这么单纯。”
他的语气有些嘲弄,有些讥讽,可落到他脸上的眼神却沉沉的,晦暗不明。
“关你十天,只做一次你不觉得可惜吗?”
裴忱用很可惜的语气,说着这样直白,挑衅,羞辱意味极强的话。
沈霁眼瞳骤然一缩,果然被他惹得气急,嘶声怒骂:“贱人!别他妈恶心我……唔——”
沈霁的咒骂被裴忱放在他脖子上,不断绞紧的五指下戛然叫停。
“不长记性。”
裴忱微微眯着眼,神色淡漠自若的对沈霁评价道。
“咳咳……放开我!”沈霁呼吸一滞,伸手去抓裴忱的手背,裴忱稍稍不注意,竟真的让他得逞,白皙皮肤处落下很大一片鲜红的抓痕。
裴忱仍旧丝毫没有减力。
很快,沈霁挣扎的动作变微弱了。
裴忱眸光晦暗的看着沈霁被自己掐得呼吸不畅,面色潮红痛苦的脸。
其实分不清是气的还是被自己掐的,但裴忱知道,这一定是因他而起的,所以他很满意的欣赏着,近乎痴迷,疯魔。
沈霁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错位的声音。
他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求饶也好,咒骂也好,通通在这一刻变得死寂,沉默。
直到看到他潮湿艳红的眼尾,听到他喉咙里挤出的破碎而痛苦的呛咳,看到他已经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睛,裴忱心头微动,这才缓缓松了手。
刚松开一点,沈霁断续的氧气便猛地窜进鼻腔,顺着呼吸的气流插进肺腑,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震得胸腔剧痛,浑身止不住痉挛发抖。
裴忱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却只是漠然出声:“沈霁,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叫窒息唤醒效应。”
沈霁在剧烈的咳声中听到了裴忱的声音,和一堆乱七八糟听不懂的学术词汇。
“人在快要窒息,缺氧的时候,大脑压下去,刻意忘掉的创伤,会突然全部想起来。”
这就是裴忱为自己癫狂发作,神经质掐着沈霁脖子不肯放的开脱和狗屁不通的解释吗?
“你想起来了吗?”
他这样问沈霁。
沈霁只觉得荒谬,离谱,可笑至极。
他看着裴忱的眼神甚至带上了怜悯。
像在看一个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疯子。
沈霁喘息几下,等缓过来后,就开始用力推开裴忱。
大概药效已经过了,也许只是裴忱一时放松警惕,意料之外的,沈霁竟然真的把裴忱推开一些。
沈霁的衣服已经垂落腰间,脖颈处落下一道很明显刺目的红色指痕,甚至隐约可见青紫。
他却不怎么在意,而是仰着头,由下及上的望着裴忱,挑衅的笑道:“裴忱,你觉得呢?”
裴忱不说话,眼底一片阴郁的昏沉,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收紧,指甲深陷到肉里,维持着表面的波澜不惊。
沈霁却伸长脖子,继续逼问他:“你看着我,你觉得你的实验成功了吗?”
他问裴忱:“你觉得我会想起你吗?”
“……”
沈霁会想起一个,从始至终,脑海里根本不存在的陌生人吗?
沈霁会想起一个毫不重要,轻而易举就可以随意忘记的人吗?
沈霁和裴忱都在问这个问题。
裴忱深深闭上眼,在沈霁以为他已经恢复理智后,却倏地睁开,眼底一片猩红:“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沈霁被他这个眼神盯得浑身发麻。
作者有话说:
昨天在外面玩
一天没码字
回来倒头就睡
完全忘记了自己没有存稿
早上忽然惊醒从10开始写
12点终于赶上
然而一直被审核卡。。。
(如此绝望)
第31章 五年前的艳 照。
不过,最后并没有做。
大概是沈霁的话提醒到了裴忱。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确实没有很长时间。
十天,是裴忱亲口答应他的,也是沈霁能接受的最低界限。
导师那边,裴忱只替他请了十天的假。
如果时间拉扯得太长,一定会引起怀疑,那到时候,意外,大概率会比裴忱的计划率先来到。
所以这十天里,如果只用来不轻不重,不痛不痒的恐吓沈霁,屡次心慈手软的放过他,让他依旧毫无长进的学不会听话,确实是很浪费时间的。
裴忱应该很清楚自己会重新出现在沈霁面前是为了什么。
这些房间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他全部都一清二楚。
却也一次次难得糊涂。
到最后,竟然还是沈霁提醒了他。
你觉得你的实验成功了吗?
你觉得我会想起你吗?
裴忱,你觉得呢?
于是不顾沈霁的挣扎和喊叫,裴忱面无表情的把沈霁生拉硬拽到了最靠近里侧的房间。
他单手打开紧关着的房门,很快,门开,露出里面的场景。
和外面阳光充沛,甚至有些刺目的场景截然相反,推开门后的缝隙里,只能看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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