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抱了?还是亲了?还是他们做了……更亲密的事?
他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不是连联系方式都删了,再也不联系了吗?
怎么会突然见面,又忽然间这么亲密?
难道是……复合了?
一想到那些可能发生的画面,一想到眼前的人或许已经重新回到自己大哥身边,薄肆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疼。
骄傲与桀骜瞬间崩塌,只剩下狼狈。
她明明承诺过的,说她绝对不可能和他哥复合。
这算什么,她是骗他吗?
薄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整个人几乎喘不上气。
他喉结滚了滚,哑得发涩,眼底一片灰败,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开口问:“你今晚去见的,是什么朋友?”
棠栀也不知道薄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随口答道:“就一个初次见面的朋友啊。”
初次见面。
薄肆只觉得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甚至都不肯编得用心一点。
他抬手指向餐桌上那束红玫瑰,带着一丝压抑:“这些花,是你那个朋友送你的吗?”
棠栀看了一眼花,又转回头来,有些莫名其妙:“不是,是我自己买的。”
连这个也要骗他。
薄肆再也撑不住,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涩的自嘲,声音几乎像要碎掉:“棠栀,你和我哥复合了,是吗。”
棠栀是真的拐一百八十个弯也跟不上薄肆的脑回路,完全不知道他又是怎么扯到这个问题上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当然没和你哥复合。”
薄肆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她。
灯光落在他湿透的发梢与苍白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受伤、不信与不甘。
整个人像被狂风暴雨打垮,明明站在她面前,却像是已经碎成了一片片。
他已经分不清,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在骗他了。
所以,她还是会抛弃他的。
她从头到尾爱的,都只有他哥一个人。
薄肆再抬眸时,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他扯了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自嘲的笑:“我知道了。”
棠栀一脸问号。
他知道什么了?
“我去洗澡了。”
说完,他便冷着脸转身,直接进房间拿换洗衣物,甚至压根都没再看她一眼。
棠栀是真摸不透薄肆怎么了。
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扎进卫生间,门被重重关上,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又在发哪门子少爷脾气。
算了。
她懒得费心思猜,也猜不出来。
反正薄肆性格一直都这么喜怒无常。
棠栀走过去,利落地拆开花束包装,修剪好花枝,找了个花瓶把玫瑰一一插好。
真别说,这花瓶虽是家里十几年前的老物件,却自带一股复古韵味,衬得鲜红玫瑰格外好看。
她特意把花摆到客厅茶几正中央,看着赏心悦目。
自己还没洗澡,也只能坐在沙发上,耐着性子等薄肆出来。
片刻后,薄肆洗完澡,拎着换下来的湿衣裤打开卫生间门。
“薄肆,你晚上……”
棠栀刚想问他有没有吃饭,薄肆却像完全没听见,径直走向阳台把湿衣服丢进脏衣篓。
尤其是余光瞥见茶几上那束娇艳的玫瑰时,浑身气息猛地一滞。
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又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他到底在气什么??
棠栀站在原地,越发莫名其妙。
就在此时,微信提示音响起。
是沈聿发来的消息。
【我到家了。】
【你还好吗,有没有淋到雨?】
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妥帖。
说来也奇怪,之前看对方“宁静致远”这个昵称,再加上每句话必带句号的习惯,怎么看都像个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
可今晚见过沈聿本人之后,棠栀再读这些消息,只觉得显得他温柔绅士,体贴入微。
她敲着屏幕回道:
【到家了就好~】
【我很好,没淋到雨,正准备去洗澡呢】
目光扫过茶几上刚插好的玫瑰,棠栀顺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你看,我刚刚把花插进花瓶里了,是不是很好看?】
片刻后,对方回复:
【好看。】
【那我不打扰你和你男朋友了,快去洗澡吧。】
【早点休息。】
话语丝毫不逾矩,好像只是个温和有礼的普通朋友。
棠栀回了个【好】,又发了只软乎乎的可爱小猫表情包,结束了对话。
等棠栀舒舒服服洗完澡、吹干头发,再把浴室收拾干净出来时,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物走到阳台脏衣篓旁,先把薄肆之前换下的湿衣服拎出来,打算一起扔进洗衣机。
薄肆承担了洗衣服的家务,但棠栀特意叮嘱过,夏天一两件衣服就开洗衣机费水费电,多攒几件一起洗更划算。
所以由她负责把衣服丢进洗衣机,薄肆负责收和晾晒。
准备扔进洗衣机前,棠栀习惯性伸手摸了摸每件衣服的口袋,避免有纸巾、零钱之类的被一起洗坏。
她自己的口袋什么都没有,等摸到薄肆的短裤口袋时,她却忽然触到一张薄薄的纸片。
她掏出来一看。
是一张小票。
第64章
一开始看到那张随意揉皱的白色纸片,棠栀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等她展开仔细一看,才认出是一张购物发票。
开票方是[星悦城购物中心·家电生活专区]
货品一栏清晰印着:[65英寸4K超清智能电视 星耀Pro-X65]
[金额:¥5999.00]
[备注:次日送货上门,免费安装]
付款时间是今晚21:58。
这是什么?
棠栀第一反应是茫然。
发票从薄肆口袋里翻出来,也就是说,是薄肆在今晚十点的时候,在这家商场,花了5999买了一台电视?
可这怎么会。
薄肆没事买电视做什么,要送到哪去?
而且他今天出门就揣了二十块,连回来时候打车、买伞的钱都没有,哪来的近六千块买电视。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客厅里那台款式老旧的旧电视,整个人忽然一怔。
该不会……是特意给她买的吧?
昨天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薄肆还一脸嫌弃地冷嗤,说这电视老得快成古董了,画质模糊得伤眼,也亏她看得下去。
若真是为了她买的,可钱是哪来的?
棠栀心头微跳,忽然想到,薄肆今天下午出门前问她,视频火了之后是不是收到不少合作邀约,还问了她账号密码。
她打开薄肆那个极音账号,点开私信,果然在最上方翻到了下午一点多的聊天记录。
是家杂志公司发的模特试镜方邀约,一经入选,酬金6000块一天。
之后就是薄肆回复的,问他们公司在哪。
再之后,薄肆就出了门。
所以……
薄肆今天下午出门,不是出去闲逛,是去杂志社试镜、当临时模特,挣了这六千块酬劳。
钱一到手,他就直奔商场,买下了这台5999的电视。
他出门只带二十块,去时挤地铁,回来也挤的地铁。辛辛苦苦挣的六千块,几乎全花在了这台电视上?
然后将近十一点,冒着倾盆大雨从地铁站一路跑回家,才淋得浑身湿透,狼狈成那样。
棠栀攥着那张小票,手指微微发紧,忽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薄肆自己从来不看电视,又和身边所有人都断了联系,这台电视,只能是买给她的。
而且他多半一整晚都没吃晚饭。八点多给她发消息时,他还说不想一个人吃,想等她回来一起。
虽然她后来让他自己先吃,可他身上就那么点钱,刚赚的酬劳又全花在了电视上,哪里还有余钱吃饭。
怎么有人能傻成这样。
棠栀心头一涩,下意识咬了咬下唇。
她不是看不出,薄肆对她或许有好感,还有强势又笨拙的占有欲。
可在她心里,她和薄肆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也觉得,他不过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见惯了围着他转的人,忽然沦落到挤在她这间小房子里,朝夕相处之下,才生出一时的新鲜感和喜欢。
像薄肆这样的人,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从没想过,他会这么认真,为了她做出这种很傻的事情。
其实很多时候,棠栀都很怕别人对自己好。
因为她会不知道该怎么还,该怎么回馈。
虽然不知道薄肆今晚回来后到底在气什么,自己一个人摔了门进房间,但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法装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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