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光头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又恶毒:“也不知道是谁的种。老?,今儿我们既然来了,弄坏了可不管啊。”
男人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留口气就行,我还要把她卖了换酒呢。”
林渐菱从这种地方长出来,哪里不知道他们那些腌臜事,更是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结局是什么。她战栗不已,连连后退,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后路。
她侧身一看,后门,早就被锁死了。
下一秒,刘大娘那个二十好几还娶不上媳妇的儿子,搓着手一脸□□朝她扑过来。
林渐菱猛地侧身,险险躲开那只脏手,胳膊却被男人一把攥住。她顾不上那骨头要被碾碎的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活命。
她答应了山间那个女人,要常常去看她。
她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一口狠狠咬在男人攥着她的手背上。牙尖刺入皮肉,血腥味瞬间在嘴里散开。
她侧脸“呸”了一口,不等其他人反应,猛地扬起脚边一块烧得滚烫的炭灰,朝着离她最近的胡子男脸上狠狠一扬。
几个男人惨叫着躲开。
另一侧,冷刀子捅进了她的肚子。但求生的意志占据了上风,她冲向窗边,踩着矮凳,瘦小的身体猛地往上一撑,双手抠住窗沿。
窗户锁死,她硬是用双手掰折了,胳膊撑在窗台上,腰腹一用力,整个人像只野猫一样翻出窗外,重重摔在泥地里。
顾不上疼,她爬起来就往山上疯跑。
把怒骂声甩得远远的,她脚步一步也不敢停,直到浓密的草掩饰住了她的身影,她才体力不支跪倒在地。
她闻见了铁锈味。后知后觉地,她一摸自己肚子,手心红艳艳的。
“孩子,孩子,你醒一醒。”
林渐菱清醒过来后,看见山中的女人正把她抱在怀里,用一些不知名的草药贴在她肚子上,凉凉的,也没那么疼了。
她抬眼,看见女人眼睛全红了,像是刚哭过一场。
她问:“你为什么哭?”
她答:“因为你过得不好。”
她不是很理解。村里的人,看见别人过得不好,都会笑。这个女人,实在有些奇怪。但是她已经学会了不要把自己的心思都说出来,于是没有吭声。
女人眼中却流露出浓厚的悲伤,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说:“你过得不好,就来找我吧。我过得也不好,不过可以教一教你,让你过得稍微好点。”
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答:“我没有名字。但是他们都叫我……”
女人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让她不要再说下去。她悄悄在她耳边说:“我姓林,你以后就跟着我姓吧。你叫,渐菱。好不好?”
天黑后,她也是不得不回到村子里。那个姓林,自称是她妈妈的人,不让她待太久。
她回到家,自然免不了一顿毒打。
但她没有回避,而是刀横颈边,一字一句地告诉那人:“你若是还想让我给你干活,把我买个好价钱,就不要动我。”
后来身上青紫的痕迹少了,不是因为他不再打骂,而是妈妈告诉她,什么草药能减轻疼痛,什么草能止血。
但妈妈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她问:“你知道钥匙在哪吗?我可以帮你解开脚铐。作为回报,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去,你口中说的家乡。”
妈妈脸上闪过一丝欣然,却很快湮灭:“不,渐菱,你不要试图找到他,更是牢记,千万不要被他发现你在和我来往。”
“我走不了,但你要好好活着。”
林渐菱摇了摇头,轻声说:“我听见,十五号他们要弄来些新的女人。我们可以趁机跑。”
她抬眼,似乎想要确定一个虚无缥缈的誓言:“但是,妈妈,作为回报,请你带我走。”
女人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一声一声地念着她的名字,泪流满面。
后来,她溜进男人的屋子,如愿拿到了钥匙。借着干活的由头,拿了些破麻袋,换上了一个最好的草鞋,揣着短刀拿着镰刀就出去了。
她再一次走进那个熟悉的地方,期待着,能和妈妈走向一个新生活。
她扒开野草,女人身上都是血,一动不动。
林渐菱轻轻趟过去,推了推她的肩膀,触感是一片僵硬的冷。
她什么都没有说,跪下身,试了很多把钥匙,终于揭开了那锈迹斑斑的脚铐。
脚铐打开的那一刹那,发出陈旧的响声。她青白的脚不自然地扭了一下,歪在一边不动了。
林渐菱推了推她,小声说:“妈妈,我打开锁了。作为回报,你带我走,好不好?”
女人嘴上是干涸的血,那张嘴再也没办法张开,给她温柔地唱歌了。
“臭娘们,果然是你撺掇的。”男人的身影猛地从树后扑出,抬脚就朝她狠狠踹来,带着积怨已久的暴戾。
刘大娘的身子也从树丛中走了出来,目光带着恨意和鄙视,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判她的死罪:“不光是个白眼狼,没想到还是一个祸害,真是留不得她了。”
她望着周围的村民,声音突然拔高:“老?,以后村子里还会有很多女人,你还会有很多孩子。若是再留着这祸害,咱们全村都不得安宁了。”
越来越多的村民从暗处走出,一圈一圈,将她死死围在中央。
指责、唾骂、诅咒、鄙夷像潮水一样淹过来。他们高高在上又狰狞地对她指指点点,像是看一个异类。
林渐菱退后一步,轻轻将麻袋盖在了妈妈的身上,什么都没说。
男人被众人簇拥着,终于彻底横了心,嘶吼出声:“对!老子今天就弄死她!”
他伸手一提,却突然发现自己没劲了,双腿一软往后栽,他惊恐抬眼,却发现周围所有人都是这样,四肢发软,站都站不住。
“怎么回事!艹!”
咒骂与惊呼声吵作一团,林渐菱充耳不闻,习以为常。
林渐菱站在人群中央,面无表情。她缓缓举起手中那把磨得锋利的镰刀,迎着天光,狠狠挥下。
刀锋入肉,血溅四方。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踏过纵横流淌的鲜血,直到鞋底被黏腻的温热裹住。
她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红艳艳的,泛着铁锈味。
她突然笑起来,越笑越大声。一阵风吹过,她点燃了火折子,扔进了草丛。
火光冲天。顺着风,火势蔓延地非常快,舔舐着房屋树木,一切罪恶滋生的地方。
村庄里有更多的人闻讯疯跑着想要扑灭,但为时已晚。
林渐菱没有分毫留恋,纵身跃入冰冷的河中。她拼命地游,拼命地划,河水呛进喉咙,刺骨冰凉。
妈妈说,河的那边就是家。
可惜她没有找到家。
现在,她站在留仙村最高处,又一次扔出了火折子。看着脚下的土地被火光一寸一寸吞噬,看那所有的罪恶和狰狞被洗劫一空,她终于笑了。
领头人是异心人。
所有的村民都是异心人。
留仙村留不住仙。但怨念成阵,将他们自己困守在原地,不得解脱。
火光会吞噬一切罪恶,会打破他们永生的幻境,把他们带到,该去的地方。
第85章
鸩羽一直觉得不安稳。
秦秋时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那是系统都予以的一分青睐。但是生死的大事,万万不能全然托付到别人手上的。
她手指紧贴着门,当黑夜过去,如果依旧没有通关,她就要快速出门寻找其他方法了。
一阵灼热让她下意识收回了手,瞳孔皱缩。
她心里一惊,暗骂一声,也不敢贸然开门。房屋没有窗,她只能勉强靠温度和烟味判断火势如何。但是木门迟早要被烧毁,若是火烧进屋来,那就真是在劫难逃了。
“谁放的火……真是疯了。”
鸩羽游戏副本几百年,见过狠人,见过骗子,见过疯子。但从没见过一群疯子聚在一起。
木门在损毁,火焰噼啪的声响越来越近,浓烟开始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带着草木与木梁烧焦的味道。
鸩羽不再犹豫,后退几步,猛地蓄力,肩头狠狠撞向门板。
要是门打不开,就是系统设置的禁制时间仍然没过,那她就只能等着和这个屋子一起被烧掉。
她眼中闪过狠厉。好在木门应声而开,那瞬间奔涌的热浪几乎要把她掀翻。
她快速扑灭身上的火星,双肩微张,巨大的黑色羽翼自她肩胛处生长出来,轻扇几下就将她整个人带离了地面。
放眼望去,整个留仙村都陷在一片火海之中。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而上,仿佛要将星月都遮蔽。在夜风的吹动之下,火势仍在不断蔓延。房屋在火中噼啪作响,纷纷坍塌,热风卷着灰烬四处飞舞。
她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了那始作俑者。林渐菱正坐在一处高台,平静中掺杂着愉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翘起的脚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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