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无奈地闭上眼,却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认真而又笨拙地驳斥她,纠正她:“不。”
他们还活着,我就不一定会输。
另一侧,乌衣斜猛地捂住额头。他本应熟悉了夜晚那种灼热撕裂的感觉,但今天却格外不同,让他觉得仿佛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扯开了一般。
他猛地抬头,额间的眼睛完全睁开,散发出和煦的金光,像是一个现代投影仪一般,让他得已看到其他地方正在发生的场景。
今天,选择谁?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尽快选择,他本想看秦秋时,却不知为何,一个疯狂的念头促使他转变了心意。想要,再看一眼林渐菱。
或许心里的念头早已先一步替他做了选择,他看到金身古神,剥落的彩绘,看到巨大阴影下一人白布覆眼,银发随着风四散飘扬。
白布随风飘走,秦秋时如狼般锋利的五指攒起,眉眼低垂,忽然回眸,隔着虚空对上了他的视线。
“啊!”乌衣斜只感觉犹如一柄大炮向自己轰来,浑身上下都要震碎了一般。他将疗伤的药吞进口中,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断向后仰去,身体虚化成碎片一般,崩溃,消散。
金光化成的投影还在变幻,它场景突然收缩,揉碎了山间的草木,落到一间屋子中。
林渐菱突然睁眼,从床上翻身落地。
巨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五官,让她看起来不再稚嫩,不再彷徨,只剩下磨砺后的冷寂。她伸出手,尖锐的爪牙从她指尖长出。
乌衣斜忽然笑了两声,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碎片化吞噬了他全身。
林渐菱走出了屋子,她站在两间屋子之前,犹豫不决。
白凤云今晚会守护谁?
她忽然笑了一声,不再犹豫,抬脚走向其中一间屋子。
她指尖都没有接触到门,那扇木门就仿佛迎接她一般,突然开了。
“渐菱?”
屋内的白凤云并没有睡,甚至也没有拿任何家具挡住门,妄想抵住狼人的一击。她似乎早有预料,只是用手支着额头,浅浅阖目休息。
林渐菱没有回应她,只是解开了兜帽,露出了自己尖锐的指甲。
“乌衣斜竟然真的骗了我们。”白凤云摇摇头,反倒是露出一种释然的微笑。
林渐菱将真相吐露出来:“不,在今晚之前,我都是不是狼人。”
白凤云有些讶异,缓缓地站起了身,却选择了没有再问。
林渐菱嘲讽一笑:“你觉得我在骗你?”
白凤云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种哀伤:“没有。只是我自己想不明白而已。不过都不重要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林渐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目光自然下垂,看到自己的影子显得很高大,很可怕,突然心里觉得好笑。
“我本来没想选你。但想来想去,这个晚上你守护谁都有可能,但你不会守护自己。”
她甩了甩手中的短刀。长长的指甲让她动作有些许不灵活,她停下手中动作,突然开口:“世道就是这样。越坏的人越长命百岁。”
白凤云摇了摇头,即将赴死,她还不能做到那么从容。她眼角含了星星点点的泪花,像是在感叹:“可是好人装坏人难啊,活下来了,也活得煎熬。不如一个痛快,一了百了。”
林渐菱忽然收回了刀,微微一笑:“还记得第一个副本吗?你那时候教导了我许多,但我并不认同。”
她似乎在回味,莞尔一笑:“什么好人坏人。我的命,只能握在我自己手上。”
指尖尚滴着温热的血,林渐菱转身走出村庄,一次也没有回头。
屋内,白凤云躺在床上,安详闭上双眼。如果忽略她苍白透青的脸色和大红的床单,她就像是沉睡进了一场干净的梦。
林渐菱独身一人,走在空旷的乡间。
她身为狼人,连看都不用看就已经清楚地知道,这个晚上有多么惨烈。
她路过司青的屋子,突然饶有兴趣地缓缓走近,侧耳听屋内男生战栗的呼吸声,手脚不利索地打翻了桌子上的笔记本。
“哈,哈。”她故意笑着,用带血的指尖在他门上一道一道地划过,刺耳的声音让屋内的人似乎更加战栗,“咚”得一声抵住了门。
林渐菱已经刀过人,自然是不能再推开另一扇门。可她偏偏故意逗留,听着那白天想要拉她垫背的人用臆想出来的恐惧把自己吓得浑身发颤,就觉得十分有趣。
“求……求求你,不……不要杀我!我有钱,等我出去之后,我会给你很多的钱,求求你不要杀我好不好。”司青话音都在颤抖,整个人痛哭流涕,用尽全身的力气抵住门,冲着丝丝门缝念叨着。
林渐菱开口:“我不需要钱。”
司青听到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怔,然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语气中满是祈求:“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像我这样没有智力也没有体力的人,在副本中就是几乎死路一条,可,可我不想死啊!”
林渐菱冷笑:“真不知道你这种废物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不过,你再敢打我的主意,弄死你。”
司青心里也小怒了一下,他们本质不都是一类人吗?没什么能力所以只能装可怜,隐藏自己,必要的时候拉个人垫背,她凭什么说自己废物?若是副本也给能他分配一个狼人的身份,他早就呼风唤雨了,哪至于给她低声下气地讨饶。
林渐菱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隔着门板低低笑出声:“没本事又没底线,只会拿你那点可怜的演技装模做样。把别人当早就备好的肉垫,难道不废物吗。”
司青脸上青白交加。
林渐菱语气变得惋惜:“盛阳他以前傻,其他人懒得理你,让你越发猖狂。我可不一样。”
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将短刀狠狠一捅,捅进门缝,白刀进红刀出。
屋内瞬间爆发出司青凄厉至极的惨叫。
第84章
林渐菱嘴角微抽,看着刀上稀薄的血,顿了顿说:“有没有人说过,你演技真的很烂,很浮夸。”
司青离门太近,没料到她会冷不防掏刀子,小臂被划了一道,正渗着血。看着吓人,其实用不了多久就自己结痂了。他想到自己的处境,又想到自己久混<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却依旧是十八线小演员,不由得悲上心来。
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胳膊,扁了扁嘴:“真的很疼。”
林渐菱温和的声音响起,说出的话却让他不寒而栗:“赵坤被掏心,阿峰被枪毙,盛阳被拖进祠堂,险些吞了魂魄。”
“该死的时候你就逃不掉。”
司青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声来:“我不敢了,再也不敢招惹你们了。”
林渐菱直起身,夜风吹过她的衣服,让她反而是有了一种归属感。独身走在万籁俱寂的乡间小路上,甚至不由自主地哼起歌。
命运说她早就该死。可生存,是她自己给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她想起进入这个破游戏之前的日子。
那日捅男人几刀后,她没有迎来更加恶毒的打骂,反倒是过了一段相对安宁的日子。她每天砍柴挑水,躲着同村人那些看笑话似的眼光,自己给自己弄点吃的。
他们说她不孝,说她忤逆,让她去道歉。但是,她内心坚决地相信,自己没错。
有一天,家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心底一慌,下意识往出跑,没多久遇见同村的刘大娘,眯着眼冲她乐。
“小小年纪不学好,惹你爹生气了吧。”
林渐菱下意识身躯一抖,结结巴巴地问出来:“刘大娘,你看见他了?”
刘大娘手上的活没停,嘴角却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下巴扬了扬:“还不快回家。”
她那时候还太容易轻信别人,以为刘大娘见她可怜,给她指一条明路。
后来无数个夜晚回想,那张脸像恶鬼一样缠上她,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那根本不是指路,是把猎物往陷阱里赶。
男人喝得双眼通红,正待在家里等着她呢。他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看见她就疯了似的冲上来:“你个白眼狼!敢伤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林渐菱慌忙躲闪,心瞬间凉透。她藏在墙缝里的那把小刀,不见了。
“就是这小崽子,给老子弄一身伤!”男人喘着粗气,面目狰狞。
林渐菱这才看见,屋角还坐着几个男人,都是村里的混混。
其中一个大汉看见她,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扔,哈哈大笑:“老?,你可真出息,被个小丫头片子弄伤?我单手就能拎起来她。”
男人眼中划过阴鸷和怒气:“之前是我大意!今天她跑不了!”
另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突然凑过来,眼神黏腻下流,不停扫着她,嘴角挂着□□:“老?,这就是那女人生的种吧?长得还挺标致,随她娘……就是不知道滋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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