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坞:“好,哎,我发现你的声音真好听,我想永远都听。”
邓敬骞不发语音了,改发文字了:那不想让你听了。
方坞还是语音:“这么坏吗邓律?那个那个,我给你买了户外戴的帽子,还买了一套钢笔,还有个很香的沐浴露,嗯……别的待解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邓敬骞的文字:好,我很期待,我也给你准备礼物了,等你来我家我就给你。
方坞的语音:“不要,你前天已经给我买了衣服和包了,你之前给我买的衣服我放在老家了,下次也带回来,穿给你看,我觉得你的审美比我身边的人都好,真的,我姐和我妈给我买的衣服,全都是幼稚的那种,但你买的不是。”
邓敬骞的文字:喜欢就好啊,你送我的耳机我也很喜欢,特别喜欢。
方坞的语音:“咱俩就这样,一辈子都互相买东西好吗?不一定是礼物,还有生活用品啊,袜子啊,内裤啊……”
说到后来,方坞笑了起来。
邓敬骞又突然换语音了,说:“行啊,那你明天先给我买个面包吃吃,那个店就在你新公司楼下,我查了。”
方坞很激动:“那还不简单?我明早上买新鲜的,中午给你送过去,你下来拿。”
邓敬骞还是发语音:“那辛苦你了,我已经在准备露营的东西了,你需要什么,我一块儿准备。”
方坞:“我需要什么我来买吧。”
邓敬骞:“我不用想都知道你脑子里是什么,不行,那太……不行。”
方坞压低了声音,试探地说:“又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是说在车里……”
邓敬骞无奈地笑:“滚吧,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方坞发给了他一张“露肩涩诱”的表情包。
邓敬骞回:晚安,真睡了。
方坞敲字:晚安宝宝,你要记得在梦里想我,一定要记得!
邓敬骞发过来一张“扔苦茶子”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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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方坞一到吃饭时间就去买了邓敬骞点名要吃的那家面包,趁着空闲,给他送到了楼下。
“帅吗?”见到面之后,他还要逼着邓敬骞评价公司给他配的西装。
邓敬骞接了装面包的袋子,说:“帅,你好好干,我下午得去开会,等到四月五月,出差会变多,提前告诉你一声。”
“注意休息,不要累到了,”这天的天气好得出奇,气温升高,天空净透,一丝云都没有,方坞站在大太阳底下,看着邓敬骞,说,“对了,今晚去吃饭,我几点去找你?”
“八点半可以吗?咱俩的时间应该差不多,”邓敬骞抓住方坞的胳膊,把他拽进了高楼投下的阴凉里,说,“过来点儿,不晒吗?”
“还是要晒晒太阳的,补钙,”方坞左右看了两眼,见没什么人注意,就迅速地亲了邓敬骞一口,看着他的双眸,低声说,“我上班儿的时候,每天抽出来半小时想你,每过一个小时就专门想五分钟。”
邓敬骞沉默了,然后笑了,问:“你不吃饭?我得走了,下午要去通州。”
方坞答:“待会儿去吃,来得及,那你也记得吃饭,我……你下午大概几点回来?”
邓敬骞:“应该很快吧,怎么了?”
方坞:“没怎么,就问问,祝你早点下班。”
邓敬骞:“嗯,那我上楼了,你快去吃饭吧。”
“好。”
邓敬骞的时间排得很满,说话间,他已经走了好几步出去,他穿着衬衫、西装马甲,卷着袖子,转过身,特地挥手和方坞道别。
站在阳光下的他,和两年以前那晚站在夜色里的他一样,又不一样——他被视线所及的这个年轻的男人击溃过一次,又活回来了,还是爱着他,又浅浅恨他,舍不得他。
家境本来就好,自己的事业也干得好,邓敬骞却从让自己曾经很痛的人身上找到了成长期的最后一块拼图。
深刻地、立体地参与一场爱情,味道是苦的,也是酸的,好在,现在的一切是甜的。
此刻,爱人的眼中,邓敬骞的头顶,天空高而寥廓,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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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方坞刚入职,需要学很多东西,所以很忙,他暂时没空看手机,后来再看手机,发现考研复试的拟录取名单公示了,已经有人把公示链接和名单截图全都发在了群里。
一切在仿佛无限长的等待的后半程才来,一切却也来得很快,它不伴随着什么盛大的揭幕仪式,只在这个平淡的工作日的下午到来了。
“方坞”——方坞在风格简易冷淡的表格里找到了这两个字,然后,他从行首认真地读到了行尾,确认了初试和复试成绩,确认了全部的信息正确。
“姐,我下午请两个小时的假,可以吗?”尘埃落定,方坞去了办公室找主管,说,“家里有点事儿。”
“可以,”主管以为方坞是入职后觉得职位不理想,打算光速离职了,因此,镇静中透着担忧,问,“你这两天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上不了手吗?”
“很好,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同事们也都很好,”方坞也算是个职场老油条了,他猜出了对方的担忧,说,“我不是想离职,是家里真有事儿。”
主管:“好,你在系统上提吧,我给你通过。”
方坞礼貌颔首:“好,谢谢姐。”
考试最终的结果已经揭晓了,接下来将是为时七天的公示期,方坞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觉得现在能告诉邓敬骞了,他想把这个结果当作那份丰富的礼物的一部分,虽然这是他的人生,可他要和爱的人分享。
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倒是没有到来,当然,方坞上着班呢,也没法欣喜若狂,他申请到了两个小时的假,离开了公司,打算去李振阳家准备一下,晚上带着礼物去找邓敬骞,跟他一起吃饭。
在地铁上了,非高峰期的车厢没那么满,方坞找了个靠近驾驶室的位置坐下,过了会儿,才发现自己的手是在发抖的,他把消息告诉了李振阳,也发在了家庭群。
李振阳恭喜了他一番,然后告诉他:哎,我厨房柜子里有两瓶红酒,很贵的,一个做外贸的亲戚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喝,你带去跟邓律师一起喝吧,庆祝庆祝。
方坞的指尖触碰在手机键盘上,发着抖,也欢快得像是跳舞,他回:谢谢兄弟,改天请你吃饭。
李振阳:行,酒带去喝昂,算是我帮你庆祝了。
方坞:那我拿一瓶。
李振阳:两瓶都拿走,不然我生气了。
方坞:好,我都拿走,不敢忤逆。
李振阳:庆祝去吧,我知道你这一年过得特别不容易,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方坞:……
方坞:都过去了。
方坞:开心!
坐地铁,鼻息间是地下建筑里特有的略微潮闷的空气,出了车厢,到达上一层,那些涌过来的风很冷很冷,可是方坞像是在过夏天,他的皮肤很热,手心很热,心脏正愉快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腔飞出去,在这个晴天的黄昏里炸成一朵唯美的焰火。
方坞身上还穿着公司发给他的正装,是白衬衣、领带、西装、皮鞋,当又上一层,出了地铁之后,他的衣襟开着,斜阳散出的橙黄色的光经过楼宇外玻璃的折射,包裹在他身上,街边的人们行色匆匆,他们与行走的方坞,还有这晴好天气的晚阳,共同组成了一部电影的结尾画面。
只是此时没有背景音乐,只有空气的声音滑过耳畔。
到了李振阳家,方坞打算换套衣服,但是在换衣服之前,他想起了李振阳要给他的酒,他就决定先把酒从柜子里拿出来。
家庭群里,来自方先生、吕女士、方坤、方培、方培老公的无数新消息正在不断地刷新,方坞顺手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已经聊得起劲了,完全忘了自己这个当事人好半天都没说话。
他退出群聊的页面,给那两瓶酒拍了张照,给李振阳发过去,说:确实是好酒啊,谢谢兄弟!
李振阳租住的这套小房子,处在一幢半旧公寓的高层,客厅窗外可见堆叠在远处天尽头的几丝云,夕阳无限好,透过玻璃照进来的光,居然是美丽的橘红色。
橘红色的光,不久后会被夜色掩盖,此时,它们正落在客厅里的枣红色木地板上,客厅里不算整齐,沙发前没有茶几,铺着一张地毯。
或许是这样的场景正带来极致的浪漫和极致的伤感,方坞突然长吁一口气,决定歇会儿了,于是,他扯掉了衬衫领子上的领带,扔到了旁边,然后从李振阳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开酒器。
他顺了自己此时的心——他真的想喝两口。
他席地而坐,面对着黑屏的电视机,背靠着沙发,打开了李振阳送他的红酒,举起来灌下去两口,然后,他拿起了手机,打开拟录取公示名单的链接,放大,在自己名字的那一片区域截了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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