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坞:“当时没想太多,而且我本来就心情不好,因为后悔对你说的那些话,我心里很乱,那贼是自己往枪口上撞的。”


    邓敬骞:“跑到欧洲去抓贼,我看你是不打算要你的小命了。”


    方坞很无所谓:“他还能杀了我?我不管,是你送我的东西,他抢走了,已经跟杀了我没区别了,所以就无所谓了。”


    “哎,这个怎么样,待会儿咱们正好去店里看看,我买一个,给你也买一个?”邓敬骞选到了一款心仪的耳机,指给方坞看。


    方坞点头:“好看,我不要,我用原来那个就行。”


    “你不想和我用同款?”


    “想,”方坞说,“那我给你买吧,咱俩一人一个。”


    邓敬骞坏笑:“有钱吗?你爸妈不是把你的零用钱停掉了?”


    方坞摇头:“没有,他们给我钱了,是我自己没花,我妈给了我一些钱,我想的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你要是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买,用我自己兼职赚的钱,而且你看,我现在有工作了,过段时间就能有工资了。”


    邓敬骞问:“你家里人知道你来找我了吗?”


    “不知道,”方坞说,“你别担心,我哥和我姐之前就知道咱俩的事,我爸妈不知道,但我会找时间告诉他们的。”


    邓敬骞:“那你爸妈会揍你吗?如果他们知道你跟我在一起。”


    方坞一脸的视死如归,说:“会,但没关系,我准备好了,揍就揍呗,过完了这两年,我觉得多难都不算难,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有冷静地去想从前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我觉得像是梦,美梦,在前天晚上之前,我早就绝望了,做好再也见不到你的准备了,我也早就心安了,知道你过得不错,即使不能在你身边,我也没什么好低落的。”


    邓敬骞把手机放去了旁边,看着车玻璃外的街景,倚靠在方坞身上,说:“你昨晚上也在说类似的话,我觉得你……心有余悸。”


    方坞鼻子一酸,也转头看车玻璃外,说:“谢谢你还没忘了我。”


    “你还记得钟粤吗?他前段时间谈恋爱了,”邓敬骞说,“他那时候说多么多么喜欢我,其实就那样,当然,当然他完全是可以谈恋爱的,毕竟我已经拒绝了他,我只是想表达,你能等我到现在,相比很多人来说,蛮难得的。”


    “我当然会等你啊,”方坞眼睛突然湿漉漉的,像是那种“听见你吐槽别家狗,于是殷勤地凑上来表决心的自家狗”,他盯着邓敬骞,说道,“我不等你我等谁啊……去年回老家之后,哪怕决定了放弃,我也没打算跟别人谈恋爱,不想谈,也喜欢不上,没时间,就算有时间,也肯定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邓敬骞投给他一个平静的、欣慰的眼神,像是在说:知道你乖,知道你现在最忠心了。


    过了会儿,方坞问:“对了,那次打了你俩的人,最后抓到了吗?”


    “嗯,抓到了。”不由自主地,邓敬骞一直在和方坞十指紧扣。


    方坞问:“待会儿想不想喝什么?我在手机上点。”


    “喝个……可可味的吧,”邓敬骞说,“加一点糖就可以。”


    “OK,找到了,”方坞一只胳膊揽着邓敬骞,手被他抓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选饮料,说,“待会儿我给你买那个耳机,买两个,咱俩情侣款。”


    对方心太诚,邓敬骞没法不答应了,于是点头,说:“行,谢谢。”


    “我喝这个,”方坞把另一款饮料指给邓敬骞看,说,“拿铁,但是是一种不一样的拿铁,它更浓郁。”


    邓敬骞:“好啊,买了给我尝一口,我不能喝太多咖啡。”


    方坞:“嗯,尝,少喝点儿没问题。”


    邓敬骞突然问:“哎,你知道何钦跟谁谈恋爱了吗?”


    方坞摇头,问:“何钦是?”


    邓敬骞:“何钦,我那朋友,就是晖京建设的那个。”


    方坞:“知道,想起来了。”


    邓敬骞:“他跟郑鸣浩在一起了,神奇吧?”


    方坞:“郑鸣浩是你那学弟?他不在道呈了?他俩……撞属性了吧?”


    邓敬骞冷笑:“郑鸣浩真的……我不知道所有的情况,但就是……难说,我改天抽空给你讲。”


    方坞:“行啊,你说什么我都乐意听。”


    /


    春天,变暖的感觉和夏秋交接时的凉爽是不一样的,它愉快,柔和,风里都藏了闹哄哄的甜,邓敬骞和方坞选了一处在北京附近的露营地,打算四月初放假的时候开车去。


    方坞也正式入行了前台,去那家公司上班了,他的心有了安处,所以觉得什么都是正好的、向好的,周一的晚上在李振阳家住,他一直坐在客厅里,摆弄着一个挺大的礼物盒,把每一样礼物包好,然后放进去,还提前写写画画许多张卡片,放在每一样礼物里。


    “你干嘛呢?开幼儿园呢?”李振阳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坐在沙发上看着方坞做手工,说,“你也买太多东西了吧。”


    “都不是特别贵的,但对他来说都有用,两年啊,我欠了他不少礼物了,只好慢慢补上,”方坞正在包装一顶速干户外帽,说,“当然,拟录取是最重要的一个礼物,就看老天爷愿不愿意给我了。”


    “应该快出了?”李振阳问。


    “就这两三天了吧,”方坞说,“已经做好准备了,死不死都要面对了。”


    李振阳劝他说点儿吉祥话,说:“你的念头很重要,要相信自己命里有,才能得到。”


    “行,相信,我得相信,”方坞低着头写卡片,轻声地、温柔地说道,“我现在都不太敢想,要是结果是好的,他该多高兴,他是爱我的,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一阵热,你懂吗?”


    李振阳笑着点头:“懂,但要是考上了,你就得到沙河去上学了,沙河到朝阳,不是异地,胜似异地,到时候你可得忍住了。”


    “都在北京,我经常回来见他呗,也就两年,毕业了就回这边工作了……”方坞陷入畅享,又逼迫自己清醒了回来,他转过身去,说,“振阳你快掐掐我,我还不能想太多,在知道结果之前应该冷静。”


    “挺好,”李振阳夸张地鼓掌,说,“两年以后你毕业,找一个好工作,领高薪,步步高升,邓敬骞再把你给娶了,完美!”


    第82章 昨夜之喜


    “都行,但我娶他比较好,我得让他享福啊,像他这么好的人,值得被全心全意地对待,”方坞继续整理、包装着他买给邓敬骞的那些东西,边低着头认真地摆弄,边说,“我原来以为我这辈子最后一定是凑合着和谁过的,我觉得找到一个深爱的人很难,如果是双向奔赴的,那就更难了,邓敬骞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惊喜,你懂吗?”


    “要不说你以前特别渣呢?”李振阳往脸上涂了几滴润肤乳,用擦头发的毛巾擦了擦手,打开了手机,一边看一边说,“要我说,你命真好,邓敬骞这样的人呢,他配谁都是好的,只要那个人愿意给他点儿真心,他肯定会全力以赴的,你小子,让你捡着了。”


    “我俩就是命中注定,”方坞心里甜蜜又酸楚,说,“换成别人的话,经过那些事,早就没可能了。”


    李振阳非要问:“你就说你渣不渣吧?”


    “是,是,我渣,也不懂事儿,”没有谁比近两年的方坞更懂得懊悔和反思了,他说,“但我……我能改正,说明我已经有救了。”


    李振阳笑得胸口痛,说:“是邓律师他把你从水里捞上来了。”


    方坞一阵迟疑,继而,轻声也笃定:“是啊,邓敬骞他爱我。”


    李振阳无语,也替好朋友兼老乡开心,笑了笑,没说话。


    方坞云淡风轻地强调:“他爱我。”


    时间转眼间就过去这么久了,久到早期的许多事早被忘却了,然而,方坞身边最常联系的朋友还是李振阳,工作还在朝阳这片区域,爱人还是邓敬骞。


    方坞却不再是浑浑噩噩的、自负也无理的方坞,他的生活从一团浊气变成了一整片泛着浅波的活水,他做好了那时候不屑一顾的最劳累的工作,也竭尽全力试着去触碰更高的目标……


    同时,在等一个用时间、汗水、韧劲修炼成的结果。


    方坞想起认识的最初,邓敬骞曾说:“跟有没有钱没关系……我喜欢心态成熟、有责任心的人,哪怕现在身无分文,我也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飞黄腾达的……”


    “你睡了吗?早点睡,晚安,明天晚上我去找你吃饭。”准备好了礼物,晚上十一点了,方坞就在李振阳家客厅的沙发上睡了,关了灯,入睡之前,他给邓敬骞发了条这样的语音。


    邓敬骞也回语音:“还没,待会儿就睡,好啊,你明晚来找我吧。”


    方坞:“我到这周三,或者周四吧,就去你那儿住,行吗?正好你这几天忙,我先不打搅。”


    邓敬骞:“都可以,看你自己安排,我没要求你什么时候过来,你也别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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