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捣乱行不行?我很难得睡懒觉,”邓敬骞一个巴掌盖在方坞的脸上,翻身,把脸贴到他肩膀上去,又闭上了眼睛,坏笑着,说,“你再这样……我掏鸟窝了。”


    “我真没睡着,差不多一晚上没睡,就想试试数羊,”方坞笑得很大声,把邓敬骞抱进怀里了,还一下一下地拍他身上,说,“来掏吧,知道你喜欢了,其实不用跟我说,你直接来就行,把手给我,来吧。”


    “滚。”


    邓敬骞是真的很困,也很想醒来和方坞说话,所以就这么在睡和不睡之间徘徊,他不想听方坞再数羊了,就再次抬起手,优雅地把方坞的上下嘴唇捏在了一起。


    安静了半分钟,邓敬骞再次睡着了,说不了话的方坞也居然睡着了,两个人再睁开眼睛,邓敬骞的手已经滑落到方坞的脖子上,一看时间,中午一点四十!


    方坞长舒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揉了几下自己被压麻的胳膊和肩膀,轻轻地问:“睡饱了?”


    “嗯,还行吧,”邓敬骞睁着眼躺在床上发呆,感觉到方坞在用手挠他的下巴,于是告诉他,“别弄,很痒,你这样我很想笑。”


    “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方坞下了床,决定先去趟厕所。


    “你面试怎么样了?”邓敬骞在惦记关于方坞的悬而未决的事。


    “还没消息,再等等吧,今儿周六,”方坞穿着内裤要去洗手间,说,“那你想想要吃什么,我洗个漱给你做。”


    “做个炸酱面吧,咱俩一起弄,我来做金炉叙烤鸭店的招牌炸酱。”


    邓敬骞也下床了,他套了件长袖的睡衣上衣,跟着方坞去了主卧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脸。


    方坞也过来洗手了,两个人挨着,方坞说:“你真会做?”


    “难的不会,简单的可以试试,我爸会炸酱,我待会儿问我爸,”邓敬骞把一张毛巾捂在了脸上,故意逗人,“我做的是北京炸酱,跟你们河北炸酱可是不一样的。”


    “知道知道,”方坞宠溺地点头,搓着洗手液,说,“我认输了,生而为河北人,我很抱歉。”


    邓敬骞:“方坞我发现你……你怎么跟笨蛋似的,我说什么你就认什么?”


    “你才笨蛋,我意思是我们那儿吃炸酱面确实不是最多的,吃打卤面捞面比较多,西红柿鸡蛋卤,三鲜肉卤,茄丁卤……”方坞擦好手,从身后抱住了邓敬骞,看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俩人,这一刻,方坞对幸福的欲求降到了最低,因为真正的幸福已经在怀里,在眼中。


    “好,好,我笨蛋,我笨蛋行了吧?”邓敬骞把毛巾放下, 从柜子里拿了一管精华涂在脸上,说,“那我下次专门去你们那儿吃面呗,北京也吃打卤面呀,但应该不一样。”


    方坞:“好啊,我们那地方避个暑,休息几天,其实挺舒服的,我爸还在郊区租了个农家院儿,春夏种种菜,养养鸡,天热的时候露天烧烤,周边可安静了。”


    邓敬骞问:“你爸不是领导么?这么有空?”


    方坞憋坏水,说:“什么‘你爸’?你应该说‘咱爸’。”


    邓敬骞停顿,无语,妥协,最后选择了满足这个人,便说:“好,好,咱爸。”


    方坞:“他是个我们那小地方的小领导而已,忙是忙,但也有闲的时候,你不要用首都的思维去想他,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邓敬骞也开始嘴贫了:“那‘咱妈’也是领导,她忙不忙?”


    方坞用没洗的脸去挨邓敬骞刚洗干净的脸,结果被推开,就瘪瘪嘴,说道:“她以前是副手,确实挺忙,这不早就把自己忙病了吗?打算早点退下来了。”


    邓敬骞:“什么病?严重吗?”


    方坞:“就老毛病,颈椎病。”


    邓敬骞:“你们兄弟姐妹三个,叔叔阿姨是不是最最不放心你?”


    方坞点头:“嗯。”


    邓敬骞淡淡地笑:“我一猜就知道,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可皮了?全家也都惯着你?”


    “嗯,但我现在改了,”方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怀中的人,慢慢地晃,说,“我现在不需要他们操心了,也不皮了,我妈那天还在说呢,说她现在很放心我。”


    方坞怕邓敬骞生出什么疑虑,于是把“很放心我”四个字咬得很重,极重。


    “别贴我这么近……”邓敬骞察觉到后腰那儿有点不对劲了,耳根子一热,往前躲了一下,低声道,“收拾收拾准备做饭,都下午了,再不吃饭该饿晕了。”


    “等一下,”邓敬骞躲开了几公分,方坞就挨上去了几公分,并且,方坞的呼吸变急,额头侧边血管暴起,说道,“你忍心吗?我不舒服,我难受。”


    “你不去找李振阳了?不跟你以前的朋友们出去玩儿玩儿吗?”昨晚一直胡闹到三点多才睡,邓敬骞实在有些累了,他开始转移话题,不是为了真赶方坞出去玩儿,而是想让他分分神,这样的话,他大概不会这么“难受”了。


    “要是前台的面试过了,我再去他那儿,”方坞的脑子已经被虫子吃掉了,顾不了其他了,低哑着嗓子说,“宝贝儿,爱你。”


    /


    没空,没精力,也没心思做饭了,这天的后来,两个人一起吃了外卖,邓敬骞很不舒服,就喝了点儿白粥,方坞撕了一点瘦的鸡肉,给他放碗里了。


    “快吃吧,别看我了。”邓敬骞觉得无节制的昨晚和今天简直有违他自律的人生信条,或许是出现幻觉了,吃饭的时候,他觉得方坞看他的眼神都是带钩子的。


    他让方坞别看他,是想冷静冷静。


    “我喂你吗?”方坞还要故意逗人笑。


    “滚蛋,”邓敬骞低声斥责,听起来显得有气无力,他嚼着白粥里软软的米,再警告,“快吃,别看我。”


    方坞咬着半块饼,说:“邓律师啊,你真的是……那什么无情。”


    “放过我,好不好?”这次,邓敬骞头都不敢抬了,说,“我求你,放过我,让我好好吃两口饭,好吗?好的。”


    方坞:“假正经,明明你自己也很黏人的好不好?还说我……”


    邓敬骞很慢地抬眼,冷冷一瞥,说:“那你今晚做零。”


    方坞果断摇头:“那不可能。”


    “那就闭嘴。”


    话说完,邓敬骞低下了头,继续吃他那加了鸡肉丝的白粥去了。


    方坞说:“哇,哇,你居然已经开始畅享今晚了吗?这么喜欢我吗邓律?”


    邓敬骞不说话。


    方坞还在补刀:“但是宝贝儿,我可以让你在上面。”


    方坞的胆子没有定数,贫是贫,但当邓敬骞再抬眼冷冷瞄他的时候,他又紧紧地把嘴闭上了,然后夹了根青菜,轻轻放在了邓敬骞手边的空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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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唷,我跟你开玩笑的,真的,没跟你对着干。”


    到下午了,方坞被通知面试过了,周一就能到公司报到了,他很开心,本来打算陪着邓敬骞,让邓敬骞好好休息的,可是邓敬骞不干,非要拉着他一起去逛街,给他置办几样行头。


    在去商场的车上,两个人坐在后排,方坞一直在跟邓敬骞撒娇道歉,还抱着他,拿脸蹭他,异常烦人。


    “知道知道,你起开,我热。”在家里把斗嘴当成情趣,邓敬骞能接受,但他在外人面前必然不会跟着方坞玩那一套,他很镇静,看着手机,推开了方坞的头,说,“我没生气,你冷静一下。”


    “对不起,我给你揉揉腰,你好好休息。”方坞把手伸到了邓敬骞腰后,悄悄地在他耳朵边上说道。


    邓敬骞没应声。


    “你开心的话,我干什么都行,真的,真的,”方坞继续说着悄悄话,很认真地,“那我做零,我可以,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我……”邓敬骞惊呆了,马上抬起手把方坞的嘴捂住了,说,“有人呢,说那个干嘛?你有病啊。”


    虽然方坞刚才的声音低不可闻,司机大概率也没听清楚,可是邓敬骞还是顿觉尴尬,他狠狠地瞪了身边的人一眼,说:“闭嘴吧。”


    方坞把嘴闭上了。


    他不是真的没什么事干了,而是只想把视线停留在邓敬骞身上,邓敬骞看手机,他就看着邓敬骞,然后向他靠近,用肩膀接住了他靠过来的头。


    邓敬骞当时有点意外,可是抬眼看了他一下之后,就心安理得地靠着他了。


    “你要买耳机吗?”方坞看见邓敬骞在刷购物软件,就揽着他,和他一起看,问道。


    邓敬骞慢悠悠地回答:“看看,买不买不一定。”


    方坞:“你送我的那个我现在还在用呢,特别好用,还有你送我的Pocket,我用它录了好多视频,在西班牙的时候,在咖啡店上班的时候,还有在老家的这大半年,在马德里有一次,那Pocket被贼给抢了,我跟贼打了一架才抢回来。”


    邓敬骞迟疑,叹气,说:“你真是……出国了跟贼打架?丢了就丢了呗,也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多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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