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坞:你别生气,我错了,一年前有件事我也要顺便告诉你,我笃定你跟周彦恒在一起过,是因为从你家床底下捡到了刻他名字的打火机,那个打火机现在还在我这儿。
邓敬骞:……算了,这件事也有我的问题,我不应该瞒着你,信誓旦旦地说跟他从来没有关系。
方坞:你没错,千万别说是你的错,你自己的事,你有权说出来,也有权瞒着,我那时候太幼稚了,也太纠结了,多疑,片面……我要给你道的歉还有很多很多,我们之前需要修复的裂痕更是数不胜数,我造成了你的难过,也造成了你的痛苦,还有工作上的失意,以及昨晚……道歉说太多就没用了,但我想让你知道,昨天晚上和之前所有的事都不一样,我刷到了很多那个人和别人谈恋爱的爆料,以为你被绿了,很生气,各种原因吧,没忍住。
方坞: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我误会了,你没跟他重归于好,也没有其他暧昧对象,我相信,很相信也愿意相信。
邓敬骞的内心很疲倦:让这件事过去吧,照片里有你自己的脸,只发给了一个人,所以我能猜到你不是恶意,但你太鲁莽了,总做一些让人意外的事,说白了就是闯祸。
邓敬骞: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回头,为什么突然放下了身段,你是因为找不到满意的男朋友,才想起来有我这个人吗?
方坞:是因为总记得有你这么个人,才一直找不到男朋友。
邓敬骞:你真是……没什么是值得我喜欢的。
方坞:我明白,所以就在想办法提升嘛,我最近一直在学习,真的,我连半小时都不会浪费,地铁上的时间也不会浪费,有时候吃完晚饭还剩下十几分钟,我都能背几个单词。
邓敬骞:别说你这些事了,我想让你知道,我和你之间真的真的永远没可能了,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不喜欢你,你也不是我现在喜欢的类型,保留着联系方式是可以的。
良久后。
方坞回复:不会再做出格的事了,我会调整心态。很对不起你,所以谢谢你今天打了我,我疼了那一下,更清醒了。
邓敬骞:说反话吗?
方坞:不是,是真话。
邓敬骞:脸是不是肿了?明天我去咖啡店找你,给你拿一点擦的药,我打了你不会不认。
方坞:谢谢,你真好。
人是会被现实驯服的,邓敬骞逐渐意识到自己之前走进了一个致命的误区——现实告诉了他,如果时机不对,人的状态不对,那么,想在自己和某人之间划下一道清晰的界限,是很难的。
因为哪怕你不动,对方也是会追过来的,而你居然忍不住逢迎,接受了他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
还爱他。
——邓敬骞用心里的声音把这三个可怕的字说给自己听,他放下了手机,去厨房弄了一杯冰水喝,希望自己喝完能冷静一点。
他有什么好爱的?除却外部的因素,他的性格和处事方式也不及钟粤百分之五十沉稳。
——邓敬骞尝试着否定那可怕的三个字,端着杯子站在窗前,往楼下看,天太黑了,除了灯光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好的一点,没有和他在一起的冲动,完全没有。
——想到这里,邓敬骞松了一口气,他在想,自己现阶段并没有多么渴求亲密关系,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对钟粤,他一向有分寸,付出的热情和友好基于上一辈人的友情,也基于正常的社交。至于方坞,要是总剪不断理还乱,那就不要剪也不要理了,连着吧,乱着吧。
时间是宝贵的,还有太多的事要做了,脚长在方坞的身上,邓敬骞自知根本没法控制他的出现,他能出现在又享的酒会上,就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邓敬骞想:难不成……还要躲他到天涯海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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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邓敬骞真的去了咖啡店,把提前买好的消肿化瘀的药拿给了方坞,方坞那时候很忙,在组织店里的抽奖活动,两个人便几乎没有交谈,方坞透过人群远眺,看到邓敬骞的身影走出了咖啡店,消失在玻璃门那边。
“邓律师,您朋友给您的,应该是饭之类的,”道呈律所,邓敬骞的办公室里,魏闻汐下楼买了趟东西,上楼以后转交给邓敬骞一只带拉链的手提袋,说,“就是咖啡店那个朋友,上次请我们吃牛肉的。”
“放那儿吧,”邓敬骞正在和王裕说话,两个人一对视,王裕了然于心又无奈的表情令人尴尬,邓敬骞只好多余地找补了一句,“那人在犯病呢,王律你别多想。”
魏闻汐出去了,门关上,王裕直抒胸臆,说:“没见过这么黏牙的,他又缠着你干嘛?邓律,说老实话,我现在特别同情你。”
邓敬骞:“别说他了,聊工作。”
“嗯,对,继续说刚才的,我不是有一同学嘛,知道咱们代理了那个案子,他说对方企业的实控人对结果很不服,在律师面前扬言要雇人报复咱们,”王裕焦虑地摸着耳朵,说,“但这事儿也不能相信,毕竟只是道听途说,你也别太当回事儿,注意就行。”
邓敬骞愣住了,随即发出几声干笑,把手中文件夹放在了桌子上,说:“开什么玩笑?公司不想管理了?想蹲大牢了?”
王裕:“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是这样,但咱们不能保证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正常。”
“不管,你也别担心,没谱的消息太多了,咱们是不可能逐个鉴定真伪、做预案的,我到时候跟大家统一说一下,最近注意安全吧,只能这样了,别的……也没办法考虑,”邓敬骞打开了同事发来的文件,边看边对王裕说,“那下午外出,三点半,咱们一起去,还有闻汐。”
“好,那我先过去了。”
说完了事情,王裕离开,轻轻地把门关上,邓敬骞的注意力一直在文件上,所以,直到十分钟以后,他才想起了放在桌角的那只保温手提袋。
他放下鼠标,抬起头注视了它好半天,叹了一口气,才把它拿过来。
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饭盒,饭盒打开,是加了鱿鱼、虾、贝类的西班牙海鲜饭。
没有纸条,没有留言,就一个饭盒加上一双一次性筷子,其他的一概没有。
邓敬骞拿起手机给方坞发消息:给我带饭干嘛?你留着自己吃吧,又没钱,还买海鲜。
大概四十分钟以后,邓敬骞已经在外出工作的车上了,方坞这才有时间回复他:店里很忙,我才看到消息,我说了学会了西班牙菜啊,怕你不信,你可以放冰箱,晚上加班吃。
邓敬骞:说真的,我没胃口,已经被你搞得心力交瘁了,在想前天晚上的事,在想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方坞:抱歉,真的,我真的想拉着你的手,看着你,陪你度过不开心的时刻,我也在想,要是没有分离,就没有我现在的不知所措,我也就不会闯祸了。
邓敬骞:我很累,心很累。
方坞:不要生气。
邓敬骞:跟你说实话吧,我生病了。
方坞:什么病啊?你别吓我,怎么了?什么病?
邓敬骞:焦虑症,会失眠,也会反复纠结一件事,有强迫思维。
方坞:什么时候发现的?
邓敬骞:去年。
方坞: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八点多,我那时候吃晚餐,有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邓敬骞没有回复。
方坞:见面,交流,应该都是有用的吧,你到时候可以吐苦水,可以骂我,你怎么开心怎么来,我可以陪你,你可以没有顾虑,把在别人面前不好意思说的都说出来,你就会觉得好一点了。
邓敬骞仍旧没有回复。
方坞:是我导致了你生病对吗?对不起,我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比想象的最严重还要严重,真的,我在想我们多见面,有时间就见,你把对我的埋怨全都说出来,会很有效果的,因为我姐上学的时候得过这个病,我了解一点,不但要吃药治疗,也需要别的方式。
方坞:邓敬骞,让我陪在你身边吧,好不好?哪怕还不是恋人,我也能听你说话。
方坞:你要好好的,你要快乐,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那么多,我一直很遗憾。
方坞:我们去试着迎接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好不好?别人都不懂怎么照顾你,但我知道,我会照顾好你的。
方坞:我们什么都发生过了,对我来说,能有一个失而复得的爱人,是很幸运的,我一定会珍惜的。
方坞:请你原谅我前天晚上因为心急、冲动、不安闯的祸,也请你相信我的动机只是爱你,而不是去年那样复杂。
第69章 与风朝前
对方坞来说,在酒会那一晚的愤怒和不甘心全是真实的,但是当心逐渐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是做不出一件切实有效的事的,哭闹是哭闹,一味的道歉也是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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