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切地问他:“你朋友出了很严重的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就是一点小麻烦,”方坞说,“行,先不打搅了,你忙吧,晚点联系,辛苦你了。”
“不会,”陈晓雅说,“但你其实可以直接问他几点下班,不一定非得通过我,他不会随便对朋友发脾气的,你是不是很怕他?我感觉你有点儿怕他。”
方坞安静了半秒,说:“对啊,我担心他很忙,会骂我。”
陈晓雅:“不会的。”
方坞:“行,以后我都直接跟他说,今天辛苦你了,主要是咱俩交流比较无障碍。”
陈晓雅:“是,我明白,我有时候也怵他。”
方坞:“那先拜拜。”
陈晓雅:“好,拜拜。”
电话挂断了,可是困惑还在,陈晓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十分钟前接的温水,回忆着刚才电话的内容,第一次认真地审视方坞和邓敬骞的关系。
然后,她摇头,告诉自己过分的发散思维要不得,可是当她静下心来继续工作,刚才和方坞说话时那种心脏悬空的感觉就又跑出来了。
“什么鬼……”她没有答案,甚至没有头绪,所以只好告诉自己别乱想,告诉自己大冷天的赶快搞完工作,早点回去睡觉。
三个小时以后,快深夜十一点,楼幢外大风还在呼号,赶完工,陈晓雅打算收拾东西下楼时,邓敬骞邀请她坐自己的车,说天气不好,今晚可以让司机特地送她一趟。
“不用了邓律师,这么晚了,您快回去休息吧,”陈晓雅站在邓敬骞的办公桌旁边,合上电脑,说,“对了,方坞在地库等您,说有事儿找您,我劝了,说明天吧,他不听,一直在他们公司等到现在,刚过来。”
邓敬骞正在穿外套,无奈地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大半夜的,疯了这是。”
陈晓雅:“他有个朋友出事儿了,挺着急的,怕耽误您的时间,就让我下班前告诉他一声,他特地过来等。”
“抱歉晓雅,我待会儿跟他说,让他以后找我就找我,少去烦你,”邓敬骞把要带的物品放进手提包,说,“我今晚送你,这个点儿了,用不了多久,关键是天太冷了。”
陈晓雅抱起电脑:“那好吧,谢谢邓律师,省得我打车了。”
邓敬骞:“嗯,没事,走吧,你去拿包。”
第19章 深冬生日
站在律师助理陈晓雅的视角,这个夜晚的大风揭开了故事幕布的一边,让她几个小时之前的困惑有了答案,最醒目的线索不是方坞深夜的出现,而是他提在手里的生日蛋糕,以及一只要排队很久的面包店的袋子。
地库灰白色装潢的电梯间里,跟在邓敬骞身边的陈晓雅楞在了原地。
她不太能接受三人见面的一刻方坞看向邓敬骞的眼神,她觉得那里面盛满了热切而克制的想念,像是在说:这么多天过去了,我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我等得多苦吗?又知道我多渴望吗?
“邓律,”这是方坞在向邓敬骞问好,他穿着西装和黑色大衣,站在楼幢地下层阴冷灌风的电梯间里,步子往前挪,靠近了刚走出电梯的两个人,说,“给你过个生日,明天对吧?时间正好。”
邓敬骞略带诧异地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过生日?”
方坞答:“去年你同事给你过生日,发了照片,在他的账号,我前段时间看到的。”
“晓雅。”方坞转过头来,笑着跟陈晓雅打招呼。
“嗨,那我先走了,你们聊吧,我得早点儿回去睡觉,”虽然还没把眼前的事想清楚,心中那个让人震撼的答案也只是推测,可陈晓雅还是打算这就离开,她控制着表情,看向邓敬骞,小声说,“邓律师,您不用送我了,提前祝您生日快乐,我走了——”
“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回来再接我吧,”邓敬骞暂时忽视了方坞的存在,急着要给陈晓雅兑现承诺,说,“大半夜的,你别到处跑了,就从这儿走,我说话得算话。”
“不了,拜拜,你们聊,我回去了,我行的,放心吧。”
邓敬骞很真诚,但是陈晓雅在摇头,坚决要走,她现在着急离开,也不是因为有多尴尬,而是急需一个单独自由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去回忆刚才相遇的一刹那,方坞看向邓敬骞的那一眼。
她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可是降温大风天的深夜,拎着生日蛋糕来地库等,这件事单看起来也很……
很亲近,很暧昧。
“晓雅你过来,快过来,马上送你回去,跑了干什么?”
邓敬骞强硬的挽留声从身后传来,不过,陈晓雅已经钻进了不远处刚打开门的电梯里,她转身对着两个人挥手说“拜拜”,然后屏住呼吸,直到电梯关上门,开始上升,她才松了一口气。
几乎同时,邓敬骞周边的空气陷入了持续的安静。
他右手握着手机也提着包,抬脚朝向停车的位置走去,步伐稳健,姿态优雅,看上去并不打算为方坞的到来而停留,方坞只能跟着他走,说:“一个小时以后就零点了,我现在陪你吹个蜡烛吧。”
邓敬骞微微转头,用余光瞥向他,说:“大半夜的,你疯了?在这儿吹蜡烛。”
方坞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制造出回响,说道:“咱俩不是冰释前嫌了吗?我作为朋友,给你庆祝生日,是天经地义的。”
已经走到了车子今天停泊的车位附近,
“谢谢,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时间太晚,而且……你还是快回去吧,明天不上班了?”邓敬骞内心还在吃惊,因为事先根本没预料到方坞会带着蛋糕过来,他想了一下,劝他,“回去吧,我不喜欢过生日,已经这么晚了,我得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方坞:“吹个蜡烛吧,你这个点儿下班,应该没别的活动了吧?我在想你这么忙,正式过生日肯定在明天,今晚还有别人帮你过吗?没有了吧?”
邓敬骞没有接话,已经走到了自己车的旁边,他转过身,手扶上车门,说:“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吹个蜡烛呗,我不多待,你吹完我就走。”今天能说出这些话,能这么坚持,方坞却认为自己不是在死缠烂打,相反的,他主观上倒是想理智一些,疏远一些,可持续了很多天的、想要亲近眼前这个人的渴望,一直在推着他走。
带着蛋糕来这里等,和一星期前那句“晚安”的心情一样——方坞无法克制了,太希望从邓敬骞的身上汲取到什么了。
邓敬骞很坚持地说:“我不喜欢过生日,没有你那种兴致——”
“简单过一下吧,我都来了。”
过生日只是方坞的借口吗?事实上不算是,他看到了邓敬骞工作忙碌,就连吃饭休闲也是在聊工作,所以就想在加班结束后的夜晚陪他过个生日。
对这个小小的仪式来说,场地没有那么重要,蛋糕的大小也没那么重要。
真心的奔赴、等待、祝福才重要。
并且,在这片楼宇耸立、彻夜不眠的地方,疲倦的人是会被这样确切的惊喜而感动的,不论那个等ta的人是朋友、亲人还是伴侣。
“那就在车上点一下,”不过邓敬骞看上去一点都不感动,甚至还有些轻微的不耐烦,他开了车门,告诉下了车的司机,“马哥,不急着,待会儿回吧,我跟朋友在车上聊事情。”
司机:“那你们聊,我出去找个地儿抽烟去。”
“嗯,上车吧,”邓敬骞再次回头看方坞,低声说,“方坞,上车。”
“好,那家的面包也让我朋友帮你带了,你可以带回去当早餐,你是不知道,可难排队了,黄牛泛滥……”
上车的过程中,虽然平静地说起了别的话题,可方坞的内心如预料的般波涛汹涌,他知道,这一次,自己和邓敬骞的关系确实变近了,尤其在被邀请上车的一刻,他对这种变化有了更实际的感知。
坐在了车里,方坞问邓敬骞:“你居然开奔驰?”
邓敬骞反问:“奔驰怎么了?”
方坞回答:“暴发户和大老板才开奔驰,有点不符合你的气质。”
邓敬骞:“你是觉得我不是老板?还是觉得我不是暴发户?”
方坞:“你更配宝马,有态度又低调的职场精英。”
“这不是我的车,是我爸妈公司的车,”在轿车的后排,邓敬骞把脱下来的大衣放在了两边座椅中间,说,“工作就是这样的,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平时去见客户,也去监管部门开会,车沉稳大方,能拿得出手就行了。”
方坞拆着装在纸盒子里的蜡烛,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各方面精益求精的人。”
邓敬骞:“每个人都有很多面,看人不能只看一面。”
“‘3’和‘5’,三十五岁,”方坞从包装盒里取出浅蓝色花纹的数字蜡烛,插在了那只小但是精致的蛋糕上,抬眼看邓敬骞,说,“你有打火机吗?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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