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
周意泽的手掌覆上来,很大,几乎包住他整个小腿肚。
是很好看的手。
有点热。不只是药膏的温度。
宋叙不敢抬脸了,很努力控制呼吸。
周意泽低头,看着宋叙柔软的腿肚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啊——!
“等等,好痛……不是说不痛的吗,完全不是啊!”
周意泽就笑了,轻松握住宋叙逃离的脚踝。
“我说不痛就不痛啊?”
宋叙忍不住把脸埋进胳膊里,“啊……”
周意泽从脚踝上方慢慢推到膝盖下面。宋叙的皮肤薄,被按过的皮肤泛出一片淡粉色。
“这也叫不痛吗……怎么可以骗人。”
周意泽掐住腿肚最软的那块肉,也是宋叙别到的地方,轻轻揉开。
宋叙低着头。
周意泽的手背有淡淡的青筋,很男人的那种好看。
“听说你要打败我?”
这么中二的词,从周意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说出来。真是吓人一跳。
宋叙灵魂都被击中了。
小野居然是这样的人!
从图书馆回来,也不过十几分钟——他已经通风报信了!
“对!”宋叙深吸一口气,“我要比你强,你等着。”
“好啊。”周意泽说。甚至这个笑还是温和的,一点都不恶劣。
总之,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宋叙忽然就恼了:“我是认真的!”
那一下掐得有点重。宋叙“嘶”了一声,小腿猛地往回抽,脚底擦过周意泽的掌心,被他一拢扣住。
周意泽觉得,在母亲面前,还是说得太满了。
至少,眼前这个人,并不认为他做得“无可挑剔”。
“我哪里让你不高兴。能具体一点吗。”
语气依然带点礼貌。
宋叙憋出来四个字:“你很虚伪。”
“是啊。”周意泽仍笑着,似乎不屑于口头之争,“你介意这个?”
你……你……
“就没人这么说过你吗!”
周意泽的手还在动。具体地说,还在为他服务。
“更过分的我也听过。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到底有些不一样。”
完了,要被他按出反应了。
宋叙有些生气,也有些害羞。
“什么啊……”
“现在装听不懂了?”周意泽抬眼,“所以——是哪里,让你这么在意。”
腿上又跟着一痛,宋叙勉强张了张嘴,很快意识到周意泽实在是面面俱到。说他不把任何人放心上?说他不在意自己?
这些话听起来很像无理取闹。
“再想一想。”周意泽一点点加重,“你到底在意什么。”
“疼!”宋叙眼睛都湿了,险些叫出一声“哥哥”。
好在力道一松。
“那你这次准备好了吗。”周意泽似笑非笑地问,“赢了我,不怕我也不理你了?”
“你哪有那么脆弱……”
再说,哪有那么容易赢你。
按摩结束,周意泽放开他的腿:“你现在知道他是脆弱了。”
手指还带着点药膏的光,他慢慢擦掉。
宋叙想下沙发。应该可以了,感觉好多了。他按摩的手法还不错,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
“干了再动,”周意泽却说,“等它吸收。”
说完,站起来准备离开。
宋叙不服气地喊道:“我很聪明!你会后悔小瞧了我。”
周意泽忽然俯身,距离压得很近。
“是吗,那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
“什么?”
“我哪里会按摩啊。”
“…………是的,我猜到了。”
第9章 写情书的人
那天之后,宋叙便不再往图书馆跑了。
他索性就留在宿舍看书。
以前他在周意泽面前总是绷着,连说话都要想一想,现在却松弛许多。
这都源于心里那种说不清的骄傲,居然让周意泽承认自己虚伪,他不禁有些飘飘然。
其他人怕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一面吧。
周意泽也默许了这种变化,无限纵容着他的骄傲与得意。
那天做题,宋叙突然问他:“你写过情书吗?”
“没有。”周意泽说。
他往宋叙的习题上瞄了一眼,想知道是什么让他想到这个问题。
宋叙飞快用手盖住草稿纸浅色的纸。
那上面印着夏日祭的字样,旁边画着两颗叠在一起的心。
是前天的事。
那天,周意泽去弓道部了。
有人敲了宿舍的门,是舞台剧的筹备组。
宋叙以为他们是来找他劝周意泽,刚想拒绝,这些人却热情洋溢地邀请他来参演。
“我不会演戏。”宋叙立刻说。
这是真的,他经常被人说是木头脸。
“你这样站在那里,就已经很有画面了。”
他和其他人快速交换了一个“我们真是天才”的眼神。
这个角色还有吻戏哦。
这下,就看谁先坐不住了。
周意泽,如果你不来,那就只能让别人上了。
你们可是订婚了啊。
你总不会打算,看他在台上跟别人接吻吧。
宋叙依然很为难,但架不住他们软磨硬泡,就先把传单和剧本收下了。
从介绍语看,好像是个和情书有关的故事。
此时,周意泽没有看清楚,便猜测:“有人给你写情书了?”
宋叙立刻否认:“没有那种东西。”
“没有的话,就不用躲了吧。”
“你……”
“有也没关系。”周意泽视线落回书上,“你可以试试,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宋叙很不爽地白他一眼。
“有更好的选择你要怎样?”
周意泽简单地说:“我无所谓竞争。但比较期间,别越界。”
两家的体面在那里,在没有重新决定之前,这层关系是要被维护的。行为自然不可以越界。
宋叙想听的却不止是道理。
他很不开心地问:“什么算越界?”
“比如,问这种问题。”
宋叙撅了撅嘴。
“那你有没有收到过情书?”
“偶尔。”
——骗人。
他立刻在心里下了结论。
第二天,小野证实了他的想法:“每天都有吧,他鞋柜里常年都是信,还有人写了大半年。”
“哦!”宋叙问完就跑。
“等等,”小野追上去,“你别不理我了。”
他有点无奈,“我那时候真的被你吓到了。”
宋叙有点不爽地看他。
“你也太轻易就卖掉我了吧。”
“我也是受害者好吗。”小野也很委屈,“我只是关心一下朋友的幸福,他还不是转头把我卖掉。”
宋叙想了想,好像……也说得通。
“那你说,那个给他写了大半年情书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我就当没发生过。”
“啊,”小野神色复杂地开口,“你真的想听吗。”
“嗯!”
在小野眼里,周意泽是个很难被看透的人。
不过,作为一起长大、同校同班的朋友,他也见过周意泽不一样的一面。
以前他曾问过周意泽,“你怎么能这么潇洒?”
“我不去想明天啊。”
“你只关心现在?”
“没有。”他说,“我也不太指望现在。”
小野瞠目结舌。
他的反应总是很夸张,很容易被吓到,第一时间会把事情往严重了想。
所以周意泽有时候喜欢逗他。
“前阵子不是还有个新闻吗。才二十出头,第二天就被车撞死了。”
他笑了一下。
“明天,也不一定就会来吧。”
小野果然被吓到了。
都说生死之外无大事。对周意泽来说,难道连生死也是小事吗。
但后来的事情,却验证了小野这次的反应并不多余。
喜欢周意泽的人一直不少。但有一个,非常不一样。
起因很简单。
某天放学,周意泽在路边看到一个崴了脚的同学,就顺手用自行车带了他一程。
仅此而已。
小野那天正好约了他打球,所以周意泽解释了下迟到的原因。
大概第二天就忘了。
那个人却没有忘记。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周意泽常去的几个地方,还在网上写日记,写自己如何被温柔对待,那些旁人看来稀疏平常、在他看来却惊天动地的细节。
他送手作的饼干,用好看的纸袋装着,放在周意泽的课桌上。
周意泽不在的时候,就会在教室门口等。
一等就是一整个午休。
周意泽没有收礼物,也让他不要再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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