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说:“我想把拍视频这件事,做得更认真一点。”他看着陆时砚,“你拍的那些东西那么好,应该被更多人看见。我能帮你做的,不只是举反光板、回邮件。我可以帮你策划,帮你运营,帮你把那些东西重新推出去。”


    陆时砚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一时语塞。


    “你想好了?”


    沈叙点点头,“想好了。”


    陆时砚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晚霞慢慢褪去,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星星开始亮起来,一颗一颗,密密麻麻。


    沈叙靠在陆时砚肩上,看着那些星星。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现在他坐在这里,旁边是他爱的人,脚边是他的鹅,怀里是一本记录了一整年的相册。


    以后,会更好。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院子里坐着。


    村霸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晚风有点凉,但沈叙不觉得冷,因为旁边那个人一直握着他的手。


    陆时砚说:“明天开始,我们做点不一样的。你说的那些,策划,运营,推广。我们一起做。”他看着沈叙的眼睛,“你负责想,我负责拍。我们一起把它做好。”


    “好。”


    远处传来狗叫,一声两声,然后安静下去。


    “对了,村霸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陆时砚愣了一下。


    沈叙说:“它也是一条命。也该有生日。”


    陆时砚想了想,说:“捡它的时候是春天。大概三四月吧。”


    沈叙点点头,“那明年春天,给它过个生日。”


    村霸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陆时砚看着它那副样子,嘴角弯起来。


    “好。”


    沈叙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忽然,他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


    “沈叙,是我,老周。公司的事有进展了。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沈叙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陆时砚凑过来看了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眼。


    村霸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咕噜声。


    第25章 小幸运


    沈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离开那座城市快一年了。那些人和事, 像是上辈子的记忆,遥远又模糊。但现在这条消息躺在手机里,像一根细细的线, 把过去和现在又连了起来。


    陆时砚在旁边, 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温热干燥的手还握着沈叙。


    “老周。”沈叙抬眼看他,说, “上次来的那个同事。”


    陆时砚点点头, 表示记得。


    沈叙说:“他说公司的事有进展了。”


    陆时砚看着他的眼睛, 问:“你想怎么回?”


    沈叙想了想,说:“明天再说吧。”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清清冷冷的,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晚风有点凉, 吹得老槐树的枝丫轻轻晃动。


    沈叙靠在陆时砚肩上, 看着天上的星星:“我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顿了顿继续说:“刚来的时候, 还会想起来。后来慢慢就不想了。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做,学做饭, 学种菜, 学拍视频, 陪你出去拍片子。那些事慢慢就远了。现在这条消息一来, 好像又近了一点。”


    陆时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近也没关系。”看着他, 眼睛里有很多东西,“近, 说明它们还在。但不能把你拉回去。”他说,“你现在在这儿。”


    沈叙听着这话, 心里那些说不清的烦躁慢慢平复下来。


    是啊,他现在在这儿。


    “明天我给他回电话。”他说,眼神坚定。


    陆时砚点点头。


    月亮又移了一点,院子里更暗了。


    村霸在睡梦中“嘎”了一声,不知道梦见什么。


    第二天早上,沈叙吃完早饭,坐在院子里给老周回电话。


    陆时砚在书房里剪片子,给他留出<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村霸蹲在他脚边,抬头看他,像是在监督。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沈叙?”老周的声音有点急。


    沈叙说:“是我。怎么了?”


    老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等到什么。“你总算回我了。”他说,“这几天我一直在等。”


    沈叙等着他说下去:“继续”


    老周说:“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查那些事。那个姓陈的,不光是陷害你那么简单。他这几年干了不少事——吃回扣,拿返点,私下接活,用公司的资源给自己捞钱。你走之后,他以为没人知道了,动作越来越大,终于让人抓住了把柄。”


    沈叙听着,手指微微收紧。


    “前阵子有人匿名举报他,公司开始查。一查就查出问题了,现在他被停职,等着审计。他以前干的那些事,一件一件都被翻出来了。”


    “包括陷害你那件事。”


    沈叙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把证据交上去了?”


    老周说:“嗯。还有他用那些后门搞事情的痕迹,都查出来了。现在公司那边已经确认,那些事不是你干的,是他在你走之后做的。”


    “公司那边让我联系你,说想请你回去一趟。一是道歉,二是商量一下怎么处理后续的事。那个姓陈的可能会被起诉,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作证。”


    沈叙沉默听着,老周等了一会儿,见他没说话,试探着问:“你……愿意回来吗?”


    沈叙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看着那些已经落得差不多的叶子,看着墙角那几只正在刨食的鸡。


    他说:“让我想想。”


    老周说:“好。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不管怎么样,我支持你。”


    挂了电话,沈叙坐在那里,很久没动。村霸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在问:怎么了?


    沈叙低头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没事。”他说,“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


    村霸“嘎”了一声,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书房门开了,陆时砚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沈叙把老周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陆时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想回去吗?”


    沈叙想了想,“按理说应该回去。那些事不是我干的,现在终于能说清楚了。那个陷害我的人,应该让他付出代价。回去作证,把这事儿了了,挺好的。”


    “但是……”沈叙说:“但是我不想离开这儿。”他看着陆时砚的眼睛,“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村霸。不想离开这个院子。不想离开这种日子。”


    “那就别回去。”陆时砚说:“那些事,可以让他们把证据寄过来。作证可以视频连线。需要你签字的文件可以快递。不用非回去不可。”他看着沈叙,“你不想走,就不走。”


    那天下午,沈叙给老周回了电话,把陆时砚说的那些话告诉他。老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行。只要能把事办了,怎么都行。”


    两厢沉默片刻,他又问:“沈叙,你现在……过得挺好的?”


    沈叙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剪片子的陆时砚,又看了一眼脚边趴着的村霸。


    “嗯。”他说,“挺好的。”


    “那就好。”老周笑说,“那就好。”


    挂了电话,沈叙走到陆时砚旁边,在他身边坐下,陆时砚转头看他。


    沈叙说:“处理好了。”


    陆时砚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屏幕上的那些素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身体晒得暖洋洋的。


    村霸在门口趴着,偶尔动一动耳朵。


    又过了几天,老周寄来的快递到了。


    一个大信封,厚厚一沓,里面是各种文件——公司的道歉信,姓陈的交代材料,那些证据的复印件,还有一些需要沈叙签字的法律文书。


    沈叙坐在院子里,一份一份看过去。


    那些文字里有很多他熟悉的名字和经历过的事。陆时砚在旁边陪着他,时不时问几句然后递过来一杯温水。


    看到最后一份的时候,沈叙停下来。


    最后一份是赔偿协议,公司愿意赔偿他的损失,包括离职补偿、名誉损失、精神损失,数字后面好几个零。


    沈叙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陆时砚问:“怎么了?”


    沈叙把那份协议递给他。陆时砚看完,抬头看他。


    沈叙说:“这笔钱,够在镇上买套小房子了。”


    “嗯。”


    沈叙看着远处,老槐树在微风中摇曳枝桠,墙角那几只鸡被村霸追着互殴。


    “但我哪儿也不想去。”他说。


    那天晚上,沈叙在那份协议上签了字,签完之后,那些事就真的过去了。


    从此以后,他和那个城市,和那些事,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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