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金钱如粪土,却张嘴就要五百两?”


    沈清舟收敛了笑意,折扇往前一探,不偏不倚敲在许文轩的肩膀上。


    “许秀才,你怕是没背熟大雍律例第十三条——生员当街聚众滋事、勒索钱财者,剥夺功名,永不录用!”


    许文轩那股子高傲瞬间垮了,连人带扇子抖如筛糠。


    沈清舟不再看他,转头吩咐瞎子陈。


    “老陈,拿上我的帖子,去京兆尹衙门报案。”


    “就说有人在此敲诈勒索,数额大。“


    “顺便请主考官移步来看看,这位准举人老爷的斯文,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第616章 惹了摄政王妃你们还想跑?


    瞎子陈手中竹竿一点,正要领命动身。


    “砰砰咣当——!”


    莫家后院突然传出一阵乱响。


    “哎呀呀,哪来的野狗敢扰老娘清修!”十三娘骂骂咧咧的声音率先从院内传出。


    紧接着,一抹扎眼的粉色“嗖”地冲了出来。


    苏小软踩着细碎的小碎步,身上系着粉底白花的围裙。


    他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实心枣木擀面杖,上面还黏着白花花的面粉和捣烂的玫瑰花瓣。


    草儿手捏两枚飞镖,猫踩着步子,轻巧地落定在院墙上。


    苏小软挤出大门,视线迅速在门外扫了一圈。


    许母坐在地上撒泼干嚎,许大哥捂着膝盖满地打滚,许文轩还在摇着那把破扇子装腔作势。


    再看台阶上,莫轻尘气得嘴唇直哆嗦,莫母靠着门框连站都站不稳。


    苏小软顿时心疼坏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直接用那纤瘦却充满怪力的身躯挡在莫轻尘身前。


    “哎哟喂!”


    苏小软兰花指一翘,手里的擀面杖直指地上的许母。


    “奴家当是谁呢!原来是前几天来讨饭的那窝疯狗呀!这年头要饭都这么理直气壮了吗?真把四海之内当自家灶台了?”


    许母高亢的干嚎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打了个响亮的嗝。


    许文轩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僵在一半,像生吞了只绿头苍蝇。


    那条扎眼的粉色围裙,那双涂了脂粉却透着煞气的眼睛。


    许文轩双腿当场发软,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裤腰带,一步步往后退。


    冷汗顺着他的鼻尖往下砸。


    那盆当头浇下的猪血水,还有当街掉下裤子光腚的恐惧,全回来了。


    许大哥本想挣扎着站起,伸手去摸挑水扁担。


    一抬头,正对上苏小软那双煞气腾腾的眼睛。


    苏小软捏着实心枣木擀面杖,往前逼近一步。


    “敢跑到这里欺负我家轻尘……”苏小软眼波流转,夹起嗓子娇嗔,“是想被奴家剁碎了包肉包子吗?”


    话音刚落。


    “咔嚓!”


    手腕粗的实心枣木擀面杖,被他双手一扭,硬生生断成两截。


    木屑纷飞,洋洋洒洒落在青石板上。


    许大哥手一抖,“哐当”一声,实木扁担重重砸在自己脚背上。


    他疼得五官扭曲,冷汗直冒,却死死咬住嘴唇,连个屁都不敢放。


    许母眼白一翻,两腿一蹬,“嗷”的一声就往后倒,故技重施打算装死。


    苏小软随手丢掉半截断木,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娇滴滴地跺了跺脚。


    “哎呀,这老货的演技太差,真脏了奴家的眼睛~”


    “扑通!”


    许文轩的双膝重重砸在青砖地上,秀才的体面连同尊严碎成了渣。


    “好汉饶命!女侠饶命啊!”


    许文轩涕泪横流,双手依旧死死护着裤腰带,头磕得砰砰作响。


    “我们再也不敢了!是许某鬼迷心窍!是我们一家猪油蒙了心!”


    沈清舟展开檀香木折扇,掩住半张脸,肩膀疯狂抖动。


    【这夹子音配怪力,简直是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打击,许家人魂都要飞了。】


    沈清舟压下笑意,合拢折扇,故作惊讶地拉长语调。


    “小软,不可无礼!对待读书人,咱们要以理服人。”


    苏小软立马转身,乖巧地福了福身子。


    “东家教训的是,奴家冲动了~下次奴家一定温柔点掰。”


    莫轻尘看着挡在身前那宽阔的背影,再看看地上抖如筛糠的许家人。


    他心中那块巨石,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沈清舟摇着扇子,缓步踱到许文轩面前。


    “许秀才,你刚才不是要五百两润笔费吗?”


    沈清舟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许文轩的肩膀。


    “我这个东家,一向最讲道理。”


    “走吧,咱们去公堂上,好好把这恩情算个明白,顺便让知府大人也评评理。”


    许文轩吓得拼命摇头,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不要钱了!一个铜板都不要了!是许某配不上令妹,是我们高攀不起!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怎么行?”沈清舟挑眉冷笑,“你们一大家子气势汹汹堵在门口,惊扰了四邻。”


    “这笔账不算清楚,莫先生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沈某人的面子往哪搁?”


    瞎子陈手中的青竹竿在青石板上顿了两下,声音冷硬。


    “地上那位装死的夫人。”


    “要不要我帮您点两个死穴,保证您三天三夜都醒不过来?免费赠送入土为安一条龙服务。”


    许母“蹭”地一下坐起来,手脚并用扑向许文轩。


    “儿啊!快走!快跑啊!这群人都是活阎王啊!”


    许大哥顾不上脚背剧痛,单腿蹦着去拉老娘。


    沈清舟折扇一伸,稳稳拦住他们的去路。


    “想走?”沈清舟脸上的笑意敛去道,“老陈,去请京兆尹的捕头!十三娘,把路封死!”


    十三娘冷笑一声,从后腰抽出两把精钢大炒勺。


    “当啷”一声,双勺交叉,拦在巷子口。


    “今天谁敢迈出这巷子一步,老娘立马给他爆炒腰花,再配个回锅肉!”


    草儿在墙头抛着飞镖,滴溜溜转得人眼晕。


    许家五口人抱作一团,吓得脸比纸还白。


    街坊邻居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拍手叫好。


    “早该治治这帮泼皮了!”


    “就是!仗着考了个穷酸秀才,这副德行哪配当官老爷!简直斯文扫地!”


    许文轩听到周围的指责声,知道自己十几年的名声今天算彻底毁了。


    他站起来,双眼通红,指着沈清舟。


    “你到底是谁!你不过是个外乡商贾,敢如此辱我!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


    沈清舟微微偏头,目光毫无温度,像在看一堆垃圾。


    “我是谁不重要。”沈清舟冷笑,“重要的是,你敲诈了你不该惹的人,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沈清舟转身,伸手拍了拍莫轻尘的肩膀。


    “莫先生,拿好你的牌子!在这京城地界,以后谁敢拿规矩压你,你就用这牌子拍死他。”


    “天塌下来,我担着。”


    莫轻尘伸手入怀,攥紧了那块冰凉的玄黑令牌,重重点头。


    瞎子陈转身大步离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班带刀捕快气势汹汹地冲进巷子。


    领头的捕头原本板着脸准备打官腔,一抬头扫见瞎子陈手里亮出的牌子,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那可是摄政王府的腰牌!


    捕头二话不说,腰刀半拔,大手一挥。


    “把这五个当街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的刁民,全部锁了!带回衙门严审!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铁链哗啦作响。


    许家人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喊,就被如狼似虎的捕快按倒在地,一路拖走。


    院门外重新恢复清静。


    莫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险些跌倒。


    苏小软眼疾手快,一把稳稳搀住莫母的胳膊。


    “干娘,您受惊了~刚才奴家没吓到您吧?”


    莫母反握住苏小软粗壮的手腕,眼眶微红,连连摇头。


    “好孩子,今天多亏了你!走,咱们进屋歇着。”


    莫小婉拉着莫小弟,围着苏小软叽叽喳喳往院里走。


    沈清舟看着莫家人进院的背影,转头看向莫轻尘。


    “解决这种无赖,光靠嘴没用,得靠雷霆手段,打蛇就得打七寸。”


    “你以后要走的路,比今天这出闹剧难走百倍,切记不可妇人之仁。”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莫轻尘后退半步,整理衣摆,双手抱拳,深深作揖。


    “王妃教诲,轻尘铭记于心。”


    第617章 许家极品喜提边疆劳役大礼包!


    莫家正厅。


    莫母眼眶微热,端坐在太师椅上。


    她视力刚恢复些,看人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她双手紧紧握住苏小软那粗壮如棒槌的手腕,连连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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